第2章
「你需要我幫助嗎？」我問道。
啜泣聲音停止了，一個女聲輕輕說：「幫幫我，我被困在這裡七年了。」
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推開了隔間門，裡面空空如也，隻有牆上用紅色寫滿了【救命】。
正當我困惑時，身後的門猛地關上，所有隔間門同時開始劇烈晃動。
女聲突然從四面八方傳來，不再柔弱，而是充滿怨恨，「你違反了規則，現在你要代替我們了！」
一隻蒼白的手從第三個隔間的馬桶裡伸出來，接著是第二隻，然後是湿漉漉的頭發，有什麼東西正在爬出來！
我瘋狂地拉門，但門紋絲不動，鏡子裡的手印越來越清晰，我能看到十幾張扭曲的臉在鏡中浮現。
就在那東西幾乎要完全爬出馬桶時，衛生間的門突然被撞開，一個穿校服的女生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本發光的書。
「快出來！」她喊道。
我衝向門口，就在即將逃出的瞬間，感到一隻冰冷的手抓住我的腳踝。
女聲迅速翻開書，念出一串我聽不懂的詞句，那隻手松開了，我跌出門外，她立刻關上門，用書按在門把手上。
門內傳來憤怒的尖叫和撞擊聲，但門紋絲不動。
「你瘋了嗎？你違反第五條規則是最危險的。」女生氣喘籲籲地說。
我癱坐在地上，我才看清她的樣子，清秀的臉龐，齊肩黑發，左眼下有一顆淚痣，她的校牌寫著【沈佳佳】學生會。
學生會知道這些，超自然現象？
沈佳佳苦笑：「學生會存在的意義就是保護學生免受這些現象的傷害，我們稱為規則守護者。現在你真正成為青森高中的一員了，而且被注意的知道真相的一員。」
07
走出教學樓時，
無邊已泛起魚肚白，沈佳佳遞給我一張新的紙條，更新後的規則。
你已經被標記了，以後會看到更多東西，但隻要遵守規則，就能活下來。
我看到紙條上新添的內容：【6，如果已經違反第五條規則，每天午夜必須對著鏡子說我不屬於這裡三次。】
【7，遇到穿校服但沒有臉的人，假裝沒看見。】
【8，學生會的通知必須立即執行，不得詢問原因。】
我問：「七年前到底發生什麼？」
沈佳佳的表情變得嚴肅：「一場儀式出了錯，打開了不該打開的門，那些學生不是失蹤，是被困在了界限之間，現在他們想回來，而我們需要阻止他們，為了活人的世界。」
她指向校園中央的老鍾樓繼續說：「那裡是規則的源頭，也是所有異常的起點，總有一天，學生會需要你的幫助關閉那扇門，
在此之前，遵守規則活下去。」
看著晨曦中的青森高中，我突然意識到，轉學到這裡絕非偶然，那張紙條選中了我，也許是有特殊的使命和意義。
08
連續三天，我都在午夜準時站在浴室的鏡子前，對著自己的倒影重復那句話：「我不屬於這裡。」
每次說完，鏡中的我都有延遲一秒才動嘴唇，像是信號不良的錄像。
第三天晚上，當我數到第三次時，鏡中的我突然變了，一個我絕對沒有做出的表情。
我嚇得後退撞到牆上，鏡子表面泛起漣漪，一張蒼白的女人臉從我的倒影背後浮現，又迅速消失，我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潑臉，抬頭時鏡面已恢復正常，隻有我慘白的臉和驚恐的眼睛。
第二天早上，我發現左眼下方出現一道細小的紅色痕跡，像是被指甲輕輕刮過。
更糟糕的是，
我開始看到那些不該存在的東西，走廊盡頭一閃而過的黑影，教室裡多出來的空位子，食堂餐盤裡蠕動的黑色絲線。
午休時，沈佳佳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旁邊遞給我一盒眼藥水，「你的標記加深了，這個能暫時抑制你的【視界】但不能常用，用多了，那些東西會注意到你在躲避它們。」
我滴上眼藥水，世界頓時清明了許多，那些詭異的景象消失了。
我低聲問：「為什麼是我，為什麼會選中我？」
沈佳佳的目光掃過喧鬧的食堂，確保沒人注意我們，小聲說：「因為你看到了校園歷史的真實內容，那本書會篩選出有潛質的人，放學後圖書館見，地下儲藏室，別被穿紅鞋的老師看到你。」
整個下午我如坐針毡，英語課上，新來的代課老師穿著鮮紅的高跟鞋，每次走過我的座位，都有一股腐臭味飄來。當她提問我時，
我想起紙條上的第二條規則，緊閉著嘴搖頭，他的表情瞬間陰沉，脖子以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邊，「不回答老師的問題不禮貌，林冉同學。」
全班寂靜無聲，我SS盯著桌面，感到一股冰冷的視線注視著我的後頸，直到下課鈴聲響起，她才冷哼一聲離開，高跟鞋在地板上留下一個個暗紅色印記，很快又消失不見。
09
放學後，我等到走廊空無一人，才溜向圖書館，經過三樓衛生間時，門突然開了一條縫，裡面傳出細微的啜泣聲，我加快腳步，聽到那聲音變成了冷笑。
圖書管理員不在前臺，我徑直走向地下室。
儲藏室的門虛掩著，裡面亮著微弱的藍光。
我推門進去，看到沈佳佳站在一個發光的符號中央，周圍擺著七根白蠟燭。
「關門，快！」她命令道。
我剛關上門，
就聽到頭頂傳來指甲刮天花板的聲音，沈佳佳迅速念出一串音節，刮擦聲變成了憤怒的嘶叫，漸漸遠去。
「它們在監視你，從你違反規則那一刻起，你就成了橋梁，連接這個世界和他們的世界的橋梁。」她熄滅蠟燭慢慢地說。
她從包裡拿出一個黑色筆記本繼續說：「這是學生會記錄的完整規則，比紙條上詳細得多，你需要全部記住，因為從現在起，你會遇見更多異常。」
我翻開筆記本，第一頁用紅筆寫著【青森高中生存守則】下面列出五十條規定，有些看似普通，【不要撿起走廊上的橡皮擦】有些則令人毛骨悚然，【如果聽到自己的名字被不存在的人呼喚，必須立刻用左手捂住右耳，右手捂住左耳直到聲音消失。
我問道：「七年前到底發生什麼？為什麼會有這些規則？」
沈佳佳的表情變得凝重，
「七年前，高一三班進行了一場招魂遊戲，試圖召喚一個叫小雲的女生，她是一年前自S的學生，但他們不知道，小雲的S不是自S，而是被校長用某種儀式獻祭了。」
「獻祭？為什麼？」
「為了維持學校的平衡。青森高中建在一個古老的交界點上，兩個世界的屏障在這裡很薄弱，校長，或者說，佔據校長身體的那個東西，利用這點獲取力量，每年都需要一個純潔的靈魂作為代價。」
我回想起《校園歷史》中那張照片裡的黑影道：「所以高一三班……」
「他們打開了門，卻不知道如何關上。」沈佳佳點頭繼續說，「一部分學生被拖進了另一邊，剩下的被困在界限之間，成了徘徊的怨靈，而小雲，她成了守門人。」
我突然明白了，三樓衛生間第三個隔間，是小雲自S的地方，
也是通道最薄弱的位置。
沈佳佳合上筆記本繼續說：「現在它們想回來，需要一個新的橋梁，一個同時接觸過兩邊世界的人。」
寒意順著我的脊背爬上來，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就是我。」
沈佳佳猶豫一下說：「不全是，被標記的人每年都有，但你有某種特質，那本書對你展示的內容比其他人多得多，學生會認為你可能具備關閉通道的能力。」
「怎麼關閉？」我問。
「我們需要找到小雲的遺物，她自S時隨身攜帶的東西，隻有用那個物品才能重新封印通道。」
沈佳佳看了看手表，表情嚴肅：「快宵禁了，我們得離開，明天午夜在操場東側的舊倉庫見，我會給你看更多證據。」
10
我們剛走出儲藏室，頭頂的燈突然閃爍起來，走廊盡頭，一個穿校服的人影背對我們站立，
脖子 180 度扭轉，正臉對著後背，直勾勾地盯著我們。
沈佳佳抓住我的手臂說：「慢慢後退，數到十，別看它的臉。」
我們一步步後退，那東西沒有追來，但它的嘴角越來越大，幾乎延伸到耳根，數到十時，燈光恢復正常，人影消失了。
沈佳佳松開我的手，慢慢說：「第七條規則，遇到沒有臉的人，或者說臉在錯誤位置的人，假裝沒看見，注視隻會讓他們更強大。」
走出圖書館，校園已籠罩在暮色中。
我們分開前，沈佳佳突然問我：「你轉學來之前，是不是經歷過什麼不尋常的事？」
我愣住了慢慢道，「三個月前我確實在醫院昏迷一周，醫生找不到原因，醒來後，我偶爾會預知夢，但從未告訴任何人。」
沈佳佳點點頭：「我就知道，被選中的人都是有某種通靈體質，
小心點，林冉，學校已經盯上你了。」
第二天上課，我發現課桌上刻著一行小字【她知道你知道了。】
我用橡皮擦掉它，卻發現越擦字跡越深，最後竟滲出血珠。
我趕緊用課本蓋住，抬頭時看到窗外有個穿舊式校服的女生飄過，她的手腕上有道深深的割痕。
放學鈴一響，我就直奔舊倉庫。
那是一座被鐵鏈鎖住的破敗建築，據說因多年前的火災事故而廢棄。
我正猶豫如何進去，鐵鏈突然自行脫落，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倉庫內部比想象中寬敞，堆滿了蒙塵的舊桌椅和教學器材，角落裡有張鋪著白布的桌子，上面擺放著七盞油燈，圍成一個圓圈。
沈佳佳站在桌旁，正在翻看一本破舊的日記。
她抬頭看著我說：「這是小雲的日記，
學生會花了四年才找到它，記錄了她S前三個月的事情。」
我湊近看，泛黃的紙頁上字跡娟秀卻凌亂，越往後越像瘋狂塗鴉。
【10 月 15 日：他又在半夜來檢查宿舍了，為什麼其他人都睡得那麼S？隻有我聽到他在床邊嗅聞的聲音。】
【11 月 3 日：鏡子裡的我不再同步，她對我笑，告訴我快沒時間了。】
【11 月 20 日：我知道了他的秘密，校長不是人類，他是吃靈魂的東西。】
最後一頁隻有一行血紅的大字。
【它們需要七個純潔的靈魂才能完全降臨。】
七個靈魂，我猛然想起來，就像氣根蠟燭、七盞油燈……
沈佳佳嚴肅地點頭然後說：「每年一個，持續七年，小雲是第六個，高一三班試圖召喚她時，
意外打破了平衡，十幾個學生同時消失，對他們來說是意外之喜。」
我問：「那第七個呢？儀式完成了嗎？」
沈佳佳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還沒有，第七個必須自願獻祭，校長一直在尋找合適的人選。」
一陣冷風突然吹滅所有油燈。
黑暗中，倉庫各處響起細碎的腳步聲，像有許多人赤腳在水泥地上走動，沈佳佳迅速點燃打火機，火光映照下，我們看到周圍的灰塵上布滿腳印，正一步步向我們逼近。
11
沈佳佳從包裡抓出一把鹽，撒成一個圓圈把我們圍住，認真地道：「他們知道我們發現了，別踏出這個圈。」
腳步聲變成了憤怒的拍打，無形的力量撞擊著鹽圈。
空氣中彌漫著腐爛水果的甜膩氣味，最可怕的是，小雲的日子自動翻動起來，空白頁上浮現出血字。
【找到她了，第七個完美容器。】
沈佳佳驚恐地看著我說：「它在說你，你的體質正是它們需要的！」
鹽圈開始出現缺口，一隻青灰色的手從縫隙中伸進來。
沈佳佳掏出一個鈴鐺猛烈搖晃，刺耳的鈴聲讓那隻手縮了回去，但更多的缺口正在出現。
她推著我衝向倉庫後門焦急說：「跑！去鍾樓，那裡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