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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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預知能力,通靈體質,我的血型是 RH 陰性血,這些全學校就我一個人,我轉校是有人特意安排的。
林老師他說:
「五天後就是第七個月圓之夜,校長會完成儀式,你必須在那之前找到封印通道的方法。」
我拿出那面破碎的鏡子,小雲的鏡子,但需要自願犧牲一個靈魂才能激活它。
林老師盯著鏡子,表情突然變得異常恐懼:「不,不隻是犧牲,鏡子必須浸滿犧牲者的血,同時犧牲者必須記住校長的真實形態,小雲當年就是這樣做的。」
「校長那個東西會變形,要封印它,必須有人親眼看到它本來面目,
並將那個形象固定在鏡子裡。看到它真面目的人,靈魂會被汙染,無法轉世,永遠被困在界限之間。」
這就是小雲說永遠不會忘記的含義,她不僅犧牲了生命,還犧牲了S後的安寧。
回宿舍的路上,離開前林老師給我一個舊懷表,裡面有高一三班全體學生的合照,如果他們出現,也方便我辨認。
回宿舍的路上,天陰沉沉得可怕,經過教學樓時,我注意到三樓衛生間的窗戶在無風的情況下輕輕晃動,像有人剛剛離開窗邊。
口袋裡的鏡子突然變冷,我掏出來一看,鏡面浮現出一行血字:【他在看著你。】
抬頭四顧,校園空無一人,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如影隨形,我加快腳步,懷表在口袋裡發出不合常理的滴答聲,越來越快,像某種警告。
回到宿舍,我鎖上門,拉上窗簾,才敢拿出懷表,
表蓋內側確實嵌著一張小小的班級合照,十幾個學生站在教學樓前,笑容燦爛,翻到背面刻著一行字:【記住我們,我們就不會真正消失。】
我正想著仔細看看照片,突然聽到走廊傳來腳步聲,停在我的門前,門把手緩緩轉動,鎖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我聲音發抖:「誰?」
沒有回答,隻有指甲輕輕刮擦門板的聲音,我屏住呼吸,懷表的滴答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刮擦聲突然停止,一股腐臭味從門縫滲入,我後退到窗邊,隨時準備跳窗逃跑。就在這時,口袋裡的鏡子變得滾燙,門外的存在似乎受到了驚嚇,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嘶,腳步聲漸漸遠去。
五天後就是月圓之夜,時間所剩無幾,而我甚至不知道該如何找到高一三班的學生,更不用說如何對抗校長。但有一點我很清楚,這一次逃跑不是選項,
我必須像小雲一樣,直面那個怪物,即使代價是永遠被困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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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個傍晚,天空呈現出自然的紫紅色,校園裡的學生似乎都感受到了異樣,放學鈴聲一響就匆匆離開。
我躲在圖書館地下儲藏室,檢查著最後的準備,小雲的鏡子,林老師給我的懷表,沈佳佳偷偷傳遞來的學生會檔案,以及我從醫務室偷來的手術刀。
檔案中記載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實。
【青森高中建校百年間,每七年就會發生一起大規模失蹤事件,隨後是長達七年的平靜,而今年,正是第七個七年,所謂的大周期。】
儲藏室的燈泡突然閃爍起來,溫度驟降,我呼出的白氣在空中形成詭異的形狀,像某種文字,身後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書裡圖片上顯示初代校長站在鍾樓前,懷裡抱著一個穿舊式校服的女孩,
兩人腳下是一個復雜的五芒星圖案。
「那是開始。」
沈佳佳的聲音讓我差點跳起來,她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臉色蒼白如紙,左臂纏著繃帶,滲出暗紅色血跡。
「你怎麼?」
她虛弱地笑了笑,走到我身邊看向那本書,「初代校長和他的女兒,傳說女兒病S後,他用某種儀式想復活她,結果招來了那個東西。」
我說:「黑影。」
沈佳佳的手指輕撫過插圖:「不全是,他招來的是界限本身,一個沒有固定形態的異常存在,它答應讓女兒以某種形式活著,代價是每七年獻祭七個靈魂。」
我盯著插圖中女孩的臉,突然打了個寒顫:「她看起來很像小雲。」
沈佳佳嚴肅地點點頭,「不是巧合,被選中的靈魂都有相似之處,純潔、敏感、通靈體質,佔據校長身體的那個東西,
一直在尋找完美的容器,直到遇見你。」
窗外,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地平線下,月亮緩緩升起,泛著血紅的光暈。
沈佳佳站起身來:「時間到了。」
她從背包裡拿出一個小銀瓶,聖水最後一點存貨,能暫時阻擋界限物質。
我們悄悄向鍾樓移動,校園靜得可怕,連蟲鳴都沒有。經過三樓衛生間時,門大開著,裡面傳出液體滴落的聲音。
我和沈佳佳很快到了第七層,裡面的景象讓我們同時僵住。
祭壇恢復了,七個穿著不同年代校服的幹屍圍成一圈,中央站著一個高大的人影,校長。它的頭部完全變成了旋轉的黑霧,身體像融化的蠟一樣不斷變形,祭壇周圍跪著十幾個半透明的身影,穿著統一的校服,表情痛苦卻無法反抗。
他們是高一三班的幽靈學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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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的聲音像一百個人同時說話:「以六個純潔的靈魂為引,
以界限的物質為橋,今夜第七個月圓之夜,容器已備,通道將開。」
說完,校長轉身,霧狀的臉部突然固定成我的樣子。
跪著的高一三班學生齊刷刷轉頭,他們的眼睛全是漆黑的,沒有眼白。
祭壇上的幹屍們也動了起來,骨骼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校長張開雙臂,儀式已經開始,整個學校成了通道的一部分,跑是沒有用的。
現在的校長也可以稱他為界限。
「為什麼要這樣做?」我拖延時間,手悄悄摸向口袋裡的鏡子,「三百年的獻祭還不夠嗎?」
界限發出刺耳的笑聲:「獻祭?那隻是零食,我需要的是一個能承受我完全降臨的容器,一個同時存在於兩個世界的橋梁。」
它指向我大笑道:「你就是最好的容器。」
沈佳佳突然衝上前,
將銀瓶中的液體潑向界限,聖水接觸到它的瞬間,發出腐蝕般的嘶嘶聲,黑霧消散了一部分,露出下面腐爛的人形組織。
界限憤怒地咆哮:「守護者家族的小蟲子,你們家族阻礙了我七代人,今晚就到此為止。」
它一揮手,沈佳佳像被無形的手掐住脖子提了起來,我衝過去想救她,卻被兩個幹屍按住,高一三班的學生們飄過來圍住我,他們的手冰冷刺骨,但觸感異常真實。
「林冉同學。我們等了七年,需要一個替身才能離開。」一個女生幽靈輕聲說。
我拼命掙扎,突然想起口袋裡的懷表,掏出來打開,照片中的高一三班學生笑容燦爛,與現實中的幽靈形成鮮明對比,幽靈們看到照片,發出痛苦的呻吟,紛紛後退。
「記住我們,我們就不會真正消失。」他們齊聲低語,聲音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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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界限分神對付沈佳佳,
我衝向祭壇,小雲的鏡子已經變得滾燙,鏡面浮現出血紅色的影像,一個不斷變化的恐怖形體,像無數人臉和肢體揉合在一起,這就是界限的真實形態。
界限發現我的意圖,將沈佳佳甩到一旁陰惻惻道:「沒用的,鏡子需要犧牲才能激活,而你們誰願意永遠被困在界限之間?」
我握緊手術刀,心跳如雷,我知道怎麼做,但恐懼讓我的手發抖,就在這時,沈佳佳爬起來,嘴角流血但眼神堅定。
她咳嗽著說:「我明白了,守護者家族的最終職責。」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同樣的小鏡子,和我正好是一對,小雲的鏡子有兩半需要雙重犧牲。
界限第一次表現出驚慌:「不!守護者家族的血統應該已經斷絕了。」
沈佳佳慘笑道:「第七代學生會主席,也是第七代守護者,我的祖先曾協助初代校長進行那個愚蠢的儀式,
我們家族注定要用鮮血彌補這個錯誤。」
她看向我:「林冉,記住它的樣子,然後忘了我。」
不等我反應,沈佳佳已經用鏡子的碎片劃開自己的手腕,鮮血噴湧而出,濺在鏡面上,鏡子立刻發出耀眼的銀光,界限發出痛苦的嚎叫,黑霧被銀光灼燒消散。
「不!你不想永遠被困在黑暗中吧?」界限轉向我對我說。
我舉起自己的鏡子,手術刀劃過手腕,劇痛讓我眼前發黑,但我的眼睛SS盯著界限,強迫自己記住它扭曲變形的真實形態。
我看懂了你的真實形態!永遠不會忘記!
鮮血滴在鏡面上,與小雲的記憶產生共鳴,兩半鏡子同時射出銀光,在空中交織成網,將界限籠罩其中,祭壇上的幹屍們突然坐起,發出解脫般的嘆息,化為塵埃消散。
界限瘋狂掙扎,但銀網越收越緊,
它突然改變策略,霧狀的臉變成沈佳佳的樣子可憐兮兮說:「林冉,救救我,我不想S!」
我的心像被撕裂,但我知道這是陷阱,鏡子上的血越來越多,銀網開始收縮成一個點,界限的形體被拉扯變形。
它嘶吼:「你們贏了這一局,但記住,隻要有界限存在,我就不會真正消失,七十年後,當一個大周期到來……」
聲音戛然而止,銀網完全閉合,形成一個閃耀的光球,然後啪地一聲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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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面鏡子掉在地上,裂痕處閃著微弱的銀光,我跪倒在地,失血過多讓視線模糊,最後的意識中,我看到沈佳佳爬向我,她的身體開始變得半透明。
她艱難地說:「鏡子需要守門人,小雲自由了,現在輪到我了。」
我想抓住她,但手穿過了她的身體。
她的笑容悲傷而溫柔:「記住我,我就不會完全消失。」
然後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我醒來時躺在醫院病床上,左腕纏著厚厚的繃帶。
護士說我被發現在校門口,失血過多但幸運地活下來。
關於青森高中發生的事,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醫生說我經歷了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所有那些超自然的幻想都是大腦的自我保護機制,他們給我看了新聞,青森高中因建築安全隱患被緊急關閉,所有學生暫時轉移到其他學校。
隻是一些小細節提醒我,那些不可能不全是幻想。
我的病歷上寫著 PH 陰性血。
床頭櫃抽屜裡有一面破碎的小鏡子,背面刻著唯有犧牲方能封印。
每當我經過鏡子,總感覺倒影會慢半秒才同步我的動作。
還有那個反復出現的夢,一個左眼下有淚痣的女生站在三樓衛生間門口,對我微笑。
三個月後,青森高中重新開放,換了新校長,裝修一新。
我作為轉校生回到了正常的校園,沒有奇怪的規定,沒有詭異的老師,也沒有學生會。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但如果你仔細觀察:
圖書館角落的座位永遠空著。
食堂的番茄湯從不出現在菜單上。
偶爾會有學生在午夜聽到三樓衛生間傳來輕柔的鈴聲。
而鍾樓的鍾,永遠停止 11 點 55 分。
至於我?我開始寫日記,記錄下左右似曾相識的瞬間。
因為有時在夢裡,一個熟悉的聲音會告訴我:「記住規則就能活下來。」
而最後一條規則是:「有些門,一旦打開,
就再也關不上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