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隻見她在眾多公子中指著我的竹馬未婚夫說道:
「三年前我下藥拿下他的清白,再用一千多個日夜勾纏令他許我一生。」
「他雖然有未婚妻,但為了我和皇帝打賭。」
「隻要在三年內拿下他那古板未婚妻再狠狠拋棄,他就可以拿到自由婚嫁的聖旨娶我。」
「現在他已經拿下了他的未婚妻,就差拋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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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偷偷告訴你,等會入夜,他表面會為她放滿城煙火,卻是昭告退婚,告訴他們我才是他未來的妻子。」
「別說姐妹不仗義,你一會兒就待在這裡,看好戲上演!」
「就是不知道,那個大小姐被拋棄失去婚約後,會不會當場哭著離開呀?」
想到一向循規蹈矩的大小姐哭著跑開,
許清清忍不住笑了出來,卻絲毫不知,她所嘲笑的大小姐,就在她身邊。
見我愣愣望著季景,她媚眼流轉,湊到我耳邊低喃:「我跟你說,他腰可好了,一晚上好幾次,不然,我可不會輕易答應嫁給他!」
「你以後嫁男人,也一定要試試到底爽不爽,不然成婚了是镴槍頭可怎麼辦?」
許清清是江湖兒女,向來見一個愛一個,這是她第一個承認放在心上,願意嫁的人。
身為好友,我很想祝福她,可唇瓣嗫嚅,卻吐不出半句話來。
我從未想過,她的心上人,會是我的竹馬未婚夫。
更沒想到,我滿心期待的一場煙火,會是我被拋棄前的絢爛。
我不想相信,可天邊煙火炸起,許清清便興奮地鑽進樓中,旁若無人地撲進了季景懷中。
見兩人親昵,我心口一陣窒息。
連帶捏著瓦片的手忍不住微微顫抖。
憤怒和酸澀上湧,我想下去質問,卻在看到季景眼底濃濃的情意時,逃避般將瓦片扣了回去。
明明畫面已經不見,可那無形的手,卻緊緊揪著我的心髒,仿佛要將它揪出胸膛。
我跳下酒樓,渾渾噩噩地走上了街。
往日還算相熟的小姐見到我,挽著我的胳膊將我拽進了酒樓。
「你命真好,未婚夫優秀,對你也好。」
「滿城煙火,可真是羨煞旁人。」
她們開口恭維,卻在下一刻尷尬地松開了我的手。
隻因為中央處的季景身邊,站著另一個女人。
而季景虛攬著她,嗓音清冷:「今日邀請各位,是想讓大家知曉,我與沈家大小姐的婚約就此作罷。」
「而這場煙火,
是為我未來的妻子,清清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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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都是相熟的世家子弟。
他們無一不知,這一個月季景鐵樹開花,對我這個未婚妻百般呵護。
可如今季景的話,卻否認了我們的情。
此刻,我不知道我是該作為好友恭喜許清清,還是應該歇斯底裡的質問他們的背叛。
同許清清說的那樣,我的淚在剎那間落下,也在那一刻,落荒而逃。
將自己隱入黑暗後,我才捂著唇嗚咽出聲,任由淚水灌滿眼眶。
我與季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
我自小便知道,季景是我的未來夫婿。
理所當然地,我喜歡他,愛他。
可他生性冷淡,哪怕對我這個未婚妻,都冰冰冷冷。
多年糾纏,他卻從未對我綻露一絲笑容。
我想,捂不熱的石頭我便不捂了。
一個月前,我想求家族解除婚約,可他卻變了。
他開始不再遠離我,甚至救了差點被劫匪玷汙的我。
他說:他是我未來的夫婿,他會學著對我笑,對我好。
哪怕生硬別扭,我也十分開心。
我以為,他是愛我的,隻是生性冷淡,不善言辭。
可看到他在許清清眼前截然相反的模樣,我才知曉,季景之所以對我好,不過是為得到皇帝的聖旨,好反抗家族與我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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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天邊的煙火依舊絢爛,可我卻笑得越來越苦澀。
察覺到有人靠近,我連忙擦幹淚,轉頭便被許清清抱在了懷中:「我都舍不得讓你哭,誰這麼大膽子讓你如此難過?」
我想說:讓我難過的人,就是她,
可看著她對我的擔憂和心疼,我突然覺得進退兩難。
見我還是哭喪臉,她無奈嘆息,伸手揉了揉我的臉頰:「快別不開心了,我帶你去玩,所有花費由我家季景買單!」
「來,我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季景,這是我的好友,沈南汐!」
許清清嗓音歡快,我卻在看到她身旁的男人時僵在了原地。
抬眸,男人面色依舊,可眼底滿是陌生的疏離。
他微微點頭,好似我們真的初相識。
卻忘了,昨夜他還帶著我去猜燈謎,送了我一支簪子。
見我呆愣,許清清沒有多想,挽著我的手便朝著熱鬧的集市衝去。
「原本想著,今日能讓你看一出戲,卻沒想到,那個大小姐這麼不經逗,我都還沒有看見她呢,人就跑了。」
「這麼膽小又無趣,
難怪季景十多年都喜歡不上她。」
許清清想逗笑我,卻見我眼眶更加赤紅。
於是,她嘆息一聲:「好了我們不聊這些了,我去帶你猜燈謎好不好?」
「看你姐妹給你贏個獎品回來!」說著,她拉我上前,不忘一手挽著季景,吐了吐舌頭。
「說到猜燈謎,我想到個好笑的事。」
「昨日季景帶他那個未婚妻去猜燈謎,獎品是一支琉璃簪。」
「他覺得適合我,就偷偷換了獎品,隨手買了個不值錢的銀簪給了她。」
「你說,好不好笑阿?」
她俏皮地眨眨眼,頭上的琉璃簪襯得她愈發明媚。
我微微一愣,隻覺得頭上的銀簪猶如千金沉重。
我想說些什麼,可剛啟唇,季景就將許清清拉到懷中:「你這朋友什麼德行,你盡力哄她開心,
她還一副你欺負了她的樣子。」
「也不知道做作給誰看!」
他滿眼厭惡,嗓音宛若千裡寒冰。
數十年相處,我又怎麼能不知道,他是在警告我,不許我告訴許清清,我就是他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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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們針鋒相對,許清清一個爆慄砸在他額頭:「怎麼對我姐妹說話呢?她隻是今天不開心,平時她可愛笑。」
「不過說到今天,我怎麼記得南汐你說要介紹我認識你的未婚夫?」
「怎麼沒見人呢?」
「我真想看看,讓南汐從小愛慕的男人是什麼模樣!」
「不過南汐,你是世家小姐,你未婚夫想必也是。」
「這京中除了皇帝,最有權勢的就是季景,等見了他,我可得讓季景好好教訓他!」
「要是你未婚夫能有季景又粘人又會撒嬌,
你也不會難過了。」
她一言一語,滿是對季景的嫌棄,可眼底卻帶著千裡冰山隻為她融化的自得。
「不得人喜歡,不如找找自己的問題。」
「不然,誰會無緣無故對自己的未婚妻冰冰冷冷?」
季景輕笑,意有所指,可我卻如墜冰窖。
我除了愛他,我有什麼錯呢?
想到他對我從來都隻有虛情假意,我了然苦笑。
原來,愛他,便是錯。
見季景說話越來越難聽,許清清生氣了:「你再針對南汐,今晚就不許上我的床!」
「說起來,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你那未婚妻那麼喜歡你,你勾勾手指不就行了,居然還陪了她一個月!」
「我聽說她一個月前被下了藥,你沒給她解毒吧?」
「我可告訴你,
髒了的男人,我不要!」
說著,許清清甩開他的手,拉著我就要走,卻在下一瞬被男人打橫抱起。
「今晚我會讓你知道,你男人幹不幹淨。」
「那天,我把她丟給了乞丐,沒有替她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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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許清清不生氣了,臉色羞紅:「我知道了。」
「你快把我放下來,我還要陪南汐呢!」
可季景卻扣緊她的腰,諷刺般看我一眼,低頭吻了吻許清清,嗓音低啞飽含情欲:「你還是先喂飽你男人吧!」
話落,不等許清清說話,就抱著她遠去。
無奈,許清清隻能朝我擺手告別。
我沒再看他們,可我耳邊卻一陣嗡鳴,眼前一片片空白。
一個月前,我被劫匪下藥擄走,得季景所救。
見我難受,
他將我抱了起來。
迷迷糊糊中,我們同了床。
而他也在那之後對我更加親近,我一直都以為,那個人,是他。
可他剛剛說:他把我交給了乞丐。
哪怕想不起來那天的事,我喉口還是忍不住浮起腥甜,眼底滿是悲涼。
不過也是,他那般清冷,又厭惡我,賭約三年,卻隻願應付我一月,又無半分逾矩,又怎麼會碰我?
可我卻傻傻地再一次丟了心,甚至沒了清白。
這一月,我以為他對我有情,卻不想,是我痴心妄想。
……
回府,我被下人帶去了祠堂。
父親母親坐在高臺,滾燙的茶水砸在了我手邊。
手腕瞬間泛紅,起了些許水泡,可他們開口,卻是要我明日去求得季景原諒,
讓他不要解除婚約。
我抿唇不語,母親冷笑:「就你如今的名聲,若不去求季家不要退婚,那就別怪我把你送去江南做老王爺的妾室!」
他們不在乎我如何,他們隻在意我對家族有什麼價值。
我早就明白這些,不曾期待親情,將一切寄託在愛情與友情上。
可到頭來,我都沒守住。
我不想再自取其辱,重重叩首:「懇請父親母親同意季家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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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母親狠狠揚起了手:「逆女!」
頃刻間,我的臉頰一片刺痛,唇角更是有血跡溢出。
她想要我服軟,可我始終不開口。
最後,母親甩袖離開:「既然你選擇老王爺,就別怨我這個當母親的沒有給你選擇。」
「今夜,
你就跪在祠堂,好好反省!」
這一夜,我跪到雙腿麻木。
因為失去價值,我的院子被收回,人被趕到了西邊的小破院。
我沒有抱怨,想躺下休息,卻被牆外的小石子砸中了頭。
我知道,是許清清。
我從小便時常翻牆,偷偷學武,更是與許清清結識六年。
每次她尋我玩,都會扔一個小石子。
我不想理會,卻還是翻出了牆面。
見我臉色憔悴,許清清滿眼心疼,可脖頸間的紅痕卻若有似無地刺著我的眼。
「我打聽到你被退婚罰跪了祠堂。」
「你和你未婚夫不是挺好的嗎?他為什麼要這樣對你!」
「那些下人還說,你要被送去江南給老頭做妾了……」
說著,
她淚眼朦朧,情真意切。
我知道她待我是真心,怨恨她搶了我未婚夫的話在口中吞吐,不上不下。
最後,我沙啞著嗓音拍了拍她的手:「不用擔心,我會找機會離開,哪怕剃發為尼,也絕不去江南。」
見我開口,季景忍不住嘲諷:「你婚前失貞,被退婚很正常。」
「你不願意去求你未婚夫原諒,也不願意做妾,你還想做尼姑,可能嗎?」
「你若入佛門,旁人便會說,是你未婚夫心狠,不給你活路。」
「他不是傻子,不會允許任何人敗壞他的家族,所以,你還是好好想想,到底該怎麼做吧!」
一而再再而三的針對,讓許清清忍不住皺眉看向季景:「在昨日前,你們是不是認識?」
「或者說,你是不是和南汐未婚夫關系不錯?不然,你幹嘛這麼針對南汐?
」
「還有,南汐是我朋友,我不會看著她入火坑。」
「實在不行,你替她物色一些不介意的好男兒娶了南汐,讓她先擺脫眼前的命運。」
在許清清眼裡,季景對她百依百順,她說什麼他都依。
可她卻沒想到,他看到我,卻像失了智般嫌惡:「誰家好男兒會要一個婚前失貞的女人?」
他惡意滿滿,我難堪到心涼,剛想轉身離開,卻被人抱了滿懷。
抬眸,小皇帝眉眼不羈,嗓音狷狂:「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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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有人接話,季景神色瞬間陰沉。
可在看到來人後,即將出口的話生生咽了下去。
他沒想到小皇帝沈即白會突然出現,還插手我的事,甚至說:他要我。
看著我腰間霸道的手,他SS擰眉:「沈南汐她一月前……」
他想說我失了清白,
不配為妃。
可話卻再次被打斷,沈即白好似知道他要說什麼,轉頭望向我的眸中帶著小心翼翼:「沈姐姐,近來國事繁忙,我還未來得及告訴你,一月前為你解毒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