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是後面幾個字,被女人的唇堵住。


 


商簌雪主動坐在他腿上。


 


雙手環上他的肩膀。


 


從唇到脖子。


 


江況被迫仰起頭,聲音裡帶著隱忍,匆匆跟手機裡說馬上到。


 


掛斷電話後,把女人拉開。


 


惱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商簌雪褪去身上僅剩的吊帶裙。


 


手臂、胸前、腰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傷痕。


 


她哭得楚楚可憐。


 


「連你也嫌棄我嗎?


 


「還是說,隻是喜歡我的身體?」


 


良久,江況沒有說話,隻是將外套丟給她。


 


「穿好。」


 


然後,留下一張卡。


 


那張卡裡的錢原本是他留著給顏星買包的。


 


18


 


鍋裡的水開了,

冒得蓋子不安分地躁動。


 


我剛碰上,就被燙得鑽心地疼。


 


江況慌了神,想看看我的手。


 


我突然情緒激動。


 


「別碰我!」


 


他頓住腳步,眼裡全是悲痛。


 


「顏星,你別這樣好不好?」


 


我後退了好幾步,滿臉厭惡。


 


「江況,你真的好惡心。」


 


一群工作人員突然闖進來,導演慌慌張張道:「快關了!


 


「快把攝像頭關了!」


 


隔著幾米的距離,男人一臉恍然地看過來。


 


19


 


江況又要完了。


 


我們在廚房的對話都被間接性直播出去。


 


一時之間,前幾天關於江況有沒有出軌的事情一下子坐實了。


 


這次,他公司那邊甚至想出了當時我們是按照綜藝劇本演戲的。


 


相信的隻有少數。


 


出軌放在娛樂圈,其實見怪不怪了。


 


但是江況不一樣。


 


他當年拋棄前程也要我的舉動轟轟烈烈。


 


沒少有人為他冠上深情的標籤。


 


這場鬧劇中,我成了隱形人。


 


還抽空去喝咖啡。


 


剛坐下不久,人就來了。


 


「顏小姐,辛苦了。」


 


謝凜遠的公司就在附近。


 


他是首席律師,打過的官司很少有失敗。


 


當時,我問了他,S人會被判幾年。


 


男人隻是微微愣了會兒。


 


而後笑道:「那要看用什麼方式了。


 


「有見血的,也有不見血的。


 


「好巧,我擅長後者,你想試試嗎?」


 


那天,我揣著他的名片回家。


 


在出氣和金錢之間做抉擇時,商簌雪的出現,讓我撥通了謝凜遠的電話。


 


「你說,讓江況一無所有,會不會比S還難受?」


 


所以我違約了。


 


我要和江況魚S網破。


 


讓節目組在廚房藏攝像機是我提議的。


 


找的借口是想跟江況說知心話。


 


挖掘明星夫妻的秘密,沒有幾個人能拒絕。


 


漲收視率的好手段。


 


我還讓他們保密,說是給江況的驚喜。


 


20


 


我僱了謝凜遠給我打離婚官司。


 


他自信會讓江況淨身出戶。


 


再加上,我手中有他和商簌雪出軌的證據。


 


不算多。


 


但是謝凜遠穩操勝券。


 


他說:「S人嘴裡的錢我都能讓他乖乖吐出來,

這個算什麼。」


 


我提到原先和江況公司籤的那個保密合約。


 


謝凜遠更是沒放在眼裡。


 


「話是你說出去的嗎?


 


「你隻是想跟丈夫聊心裡話,恰巧被節目組播放出去了。


 


「說白了,這秘密可是江況自己說出來的,你隻是個旁觀者。


 


「他公司要是找你麻煩,我又不是吃素的。」


 


我放心了。


 


21


 


那日過後,綜藝停止了拍攝,我被他的公司打電話威脅過。


 


他們想要我在網上為江況澄清。


 


隻要我這邊咬S不承認江況沒出軌,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


 


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做夢。」


 


江況和商簌雪酒店前接吻的視頻又被有心人故意找出來。


 


鬧得前所未有的大。


 


江況的微博下還有忠實粉在控評。


 


【肯定是被對家整了,看不得他火,無語,手段真下賤。】


 


【我們不要慌,相信江況,這肯定是給他做的局。】


 


【婚姻出現問題一定是男方的錯?我不相信,那個顏星要是沒做出什麼讓江況失望的事情,他會出軌?】


 


【不是愛男,就是感覺這個事情好蹊蹺,江況當年為顏星做了什麼有目共睹的,保持理智吧,不要被一些黑子帶偏了。】


 


【別整江況嗚嗚嗚嗚,他可是我的整個青春,我還在攢錢去見他的路上。】


 


當然,也有一些看不下去的路上出來懟。


 


【視頻那麼真,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是江況吧,吃點好的,出軌男有什麼值得追的。】


 


【笑S,居然為一個出軌男找理由,祝你們以後也找到這樣的老公。


 


【樓上的,視頻是 p 的,謝謝,已經發了澄清聲明,別跟風黑。】


 


【謝謝,我也希望能找到像江況這麼帥的老公,給小三伺候坐月子也願意。】


 


吵來吵去的,主人公也沒見出來說句話。


 


可能是病急亂投醫,江況的公司開始下陰招,把一些有點名氣的拉出來擋槍。


 


今天不是這個男星漏稅,明天就是那個女星小三上位。


 


該得罪的都得罪了。


 


效果很好,但也很損。


 


正想著呢,門被人狂敲著。


 


「顏星,我們聊聊。」


 


我沒開門。


 


「沒什麼好聊的。


 


「離婚協議已經轉交給你了,大家早點散了吧。」


 


他不肯走。


 


靠著門。


 


「我知道是你設計的這一切,

可是我不怪你。


 


「這是你對我的報復,我該承受的。


 


「我今天隻是來問你一件事。


 


「問問就走。


 


「就看在我媽的份兒吧。」


 


江況喝了酒。


 


我給他經紀人發了消息:【把你的人接走。】


 


然後開了門。


 


也沒讓他進來。


 


「就在這兒說吧。」


 


男人精神不太好,脖子上還有一道抓痕。


 


玩得真花。


 


「我跟商簌雪分手了,以後也不會再有來往了。」


 


我覺得有些好笑:「關我什麼事?」


 


江況眼神受傷地看過來。


 


「我後悔了。


 


「我不該做出對不起你的事。


 


「離婚的事情我同意,但是,你能別走嗎?」


 


我打算把這房子賣了。


 


也不知道他從哪兒知道的消息。


 


「你把商簌雪甩了,那孩子呢?也不要了?」


 


男人似乎都快把我盯穿了。


 


「不要了。


 


「什麼都不要了。


 


「隻要你。」


 


……


 


我用著最難聽的話罵他。


 


最後,送他一句:「如果這世界上真有時光機的話,我要告訴十八歲的顏星,別喜歡那個姓江的,他連人都算不上。」


 


江況沒還嘴。


 


他自嘲一笑。


 


「對不起。」


 


關於那個他想問的問題,我大概知道是什麼了。


 


「是。


 


「當年為了你有個戲拍,我到處求人,下跪過無數次。


 


「辭職最重要的原因,是我身體受不了了,

得了比你還嚴重的胃病。


 


「你還想知道什麼?索性今天全部說完,以後別再糾纏了。」


 


他定定地看著我。


 


眼神專注,帶著心疼和不舍。


 


「你受苦了。」


 


若是早幾年,聽到他這句話,我大概會心酸到流淚。


 


22


 


這場鬧劇終於江況的一個微博。


 


他隻發了三個字:「對不起。」


 


一切塵埃落定。


 


這下子,粉絲也護不住了。


 


關於我是否違約的事情,對方也停止了找麻煩。


 


聽說是江況要求的。


 


秦凜遠陪著我去的民政局。


 


聽到是淨身出戶,江況眼裡沒什麼起伏。


 


「我的錢本該就是給她的。」


 


辦理業務的工作人員感慨一句。


 


「記得當初,你們來領結婚證時我還吃過你們的喜糖呢。


 


「物是人非啊。」


 


那時候年輕,許著永不變心的諾言,以為這輩子都能是他。


 


恨不得越多人知道,我帶著江況在這裡拍了許多照片。


 


門口有一個貼放照片的展示牌,自願的。


 


我在上面看到了五年前親手貼上去的那張。


 


顏色淡去,上面笑著的人面目模糊。


 


跟這段婚姻一樣。


 


拿著離婚證出來後,秦凜遠問:「S人的感覺如何?」


 


我說特別爽。


 


但是不想再經歷了。


 


然後,我們對視一笑。


 


江況站在對面。


 


直到經紀人催促他:「走吧,公司一堆麻煩事呢。」


 


他走了幾步,忍不住又回頭看過來。


 


秦凜遠給我準備了禮物。


 


「離婚快樂。」


 


是一個不便宜的相機。


 


我問為什麼送這個。


 


男人指了指我的頭發。


 


我摸了下,是一片落葉。


 


他才說:「原先問你離婚後想做什麼,你說去旅遊,哪裡都行,就是不想再回這裡了。


 


「我現在的工作很難有機會出國,所以,相機送你,以後要是看到不錯的風景,可以拍下來寄給我。」


 


我也沒再推辭。


 


「謝了。


 


「白嫖了謝律師,又得了一個相機,我真走運。」


 


謝凜遠淡淡勾唇。


 


沒再說話。


 


江況收回視線。


 


背影落寞。


 


23


 


江況退圈了。


 


醫院的工作人員給我打來電話,

江母被他帶走了。


 


至於去哪裡,誰也沒說。


 


門口放著一個快遞。


 


裡面裝滿了信。


 


字跡全都出自一個人。


 


我一封沒看,轉手扔了。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一個蛋糕。


 


造型很精致。


 


送來的人說,這家店需要三個月前開始預約。


 


上面還有一張卡片:【顏星,生日快樂。】


 


落款人是江況。


 


此時是我們離婚的第二個周。


 


去往國外的機票是明天。


 


畢竟是吃的,我就沒扔了。


 


坐在地毯上。


 


我打開電視,播放著那年一模一樣的情節。


 


大口大口地吃著蛋糕。


 


腦海裡不斷回憶著那年,少年江況將甜膩的奶油抹在我鼻頭上。


 


他喊著我乖乖。


 


他說了自己的規劃。


 


二十三歲與我結婚。


 


二十五歲應該賺了不少錢,要帶我去國外旅遊。


 


二十八歲如果沒有孩子,我們就養一貓一狗。


 


到三十歲時,他應該大紅大紫了,我要陪著他一起走紅地毯。


 


四十歲他會把重心轉移到家庭,會陪著我幹一切瘋狂的事。


 


五十歲就退居幕後,跟我一起看養老的房子。


 


六十歲退圈。


 


後面還有七十歲、八十歲……


 


電視裡的劇情很搞笑。


 


我跟著笑。


 


笑著笑著就哭了。


 


哭得好醜。


 


回不去了。


 


那個說年年都要陪我過生日的少年,不見了。


 


那年我們堅信的永遠,終是一拍兩散。


 


此生,不再相見。


 


24


 


番外


 


二十九歲這年,我過得很好。


 


去了很多國家。


 


芬蘭、瑞典、丹麥等等。


 


做起了旅遊博主,粉絲都很友好,有知道我過去的,也沒再提起,發來私信讓我好好過。


 


對於江況,偶爾想起時,心裡隻是淡淡的波瀾。


 


網上對他的去向還在傳。


 


有人說他回到了老家,帶著母親開起了一家花店,生意不算太好,但是清闲。


 


又有人說,他S了。


 


自S的。


 


寫了長長的遺言。


 


我沒再過度關注。


 


我和秦凜遠聯系不算密切,一個月會寄兩三次信。


 


他很忙,

事業風生水起。


 


後面聊熟了才知道,他比我小兩歲,巧合的是,高中我們是同一個學校的。


 


我忍不住回想。


 


長著這樣一張不比江況差的臉,按理說我應該是有記憶的。


 


還是秦凜遠酸溜溜道:「那會兒你喜歡江況喜歡得不得了,眼裡還能放得下誰。」


 


我發了哈哈哈。


 


放下手機。


 


眼前擺著一個蛋糕。


 


上面插著蠟燭。


 


今天是我的三十歲生日。


 


依舊是一個人過。


 


我閉上眼睛,開始許願。


 


這裡是挪威。


 


鋪著厚厚的雪,所見之處皆是白。


 


有著最長的冬天。


 


冷得刺骨,卻美不勝收。


 


我很喜歡這裡。


 


今年很貪心,

許了三個願望。


 


第一個,希望今晚能看到極光。


 


第二個,希望時間過得慢點。


 


第三個,希望明年不要再一個人過生日了。


 


一個比一個難實現。


 


我睜眼吹滅蠟燭。


 


手機響了。


 


秦凜遠打來的。


 


我邊點開擴音,邊拔掉上面的蠟燭。


 


「律師先生,你掐點很準嘛。」


 


他好像是在室外,有風聲,還有踩雪的沙沙聲。


 


「你今年許了什麼願望?」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他低笑:「行。


 


「那,壽星小姐,可以開個門嗎?」


 


我在原地愣了許久。


 


門外路燈下,秦凜遠拉低點圍巾。


 


他一身黑,站在雪地裡很顯眼。


 


男人笑得風流倜儻:「生日快樂,顏小姐。」


 


願望實現得真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