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像我之前,信任他一樣。
「不算晚吧,才十二點。
「你以前,好像回來得更晚。」
季澤噎住,煩躁地扯了下領口。
「男人和女人能一樣嗎?
「再說,我這都是為了工作。」
真是一個好理由,值得我好好學習。
「唐燦燦她們公司正在招人,她是 HR,想讓我去試試。」
不知怎的,最近人瘦了以後,腦子好像也清爽了許多。
這不,謊話張嘴就來。
季澤徹底放下心,眉頭舒展。
「就算為了工作,也不應該這麼晚。
「我明天有個重要的會議,你幫我準備一套衣服。」
他話還沒說完,我已經站起身朝房間走去。
「我累了,想睡覺。
「你的衣服我不知道放哪裡,
你自己找找吧。」
季澤吃了一驚:
「之前都是你給我準備的!」
我沒有回頭,隻是毫不在意地朝他擺了擺手。
「以後這些事情,你自己做吧。
「我要準備上班了,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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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是不可能上班的,我還沒玩夠呢。
最重要的是,錢還沒花完,上什麼班?
最近我有很認真在學習《婚姻法》。
屬於女方的首飾、衣服、包包什麼的,算個人生活用品,離婚時可以全部帶走。
我把卡裡全部的錢,都花得一幹二淨。
這天,我正在美容院做按摩,接到了季澤的電話:
「晴雪,家裡怎麼停電了?」
停電?
「是不是欠費了?這個月的電費好像沒有交。
」
季澤很茫然:
「那你為什麼不交?」
我理直氣壯地抱怨:
「沒錢了,拿什麼交?
「你這個月工資呢?怎麼還沒發下來?」
季澤大驚失色,透過手機都能感受到他聲音中的驚恐和絕望:
「沒錢?!我的錢呢!!!
「江晴雪,你趕緊給我回來說清楚!」
我掛掉電話,按摩完又在床上閉著眼睡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起身回家。
屋裡很黑。
季澤冒著夜色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綠色的燈光映襯得他鬼氣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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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開門聲,他白著臉抬起頭。
「四百多萬,一個多月的時間,你就花完了?」
我毫不在意地聳肩。
「花完了就再賺唄,
也不是我一個人花的。
「你媽那療養院,我一次性交了三年的費用。
「交三年,送三年,可劃算了,這就花掉一百多萬。」
季澤兩眼一黑,氣得手都在發抖。
「多少?!
「一百萬?!」
我點點頭,掰著手指給他算賬:
「我們結婚這麼多年,我對你媽沒話說吧?
「我可是家裡的獨生女,咱們不能厚此薄彼。
「給你媽花了 100 萬,自然也得給我媽花 100 萬。
「我給我爸媽都買了一份B險,加起來 90 多萬,算了,我家吃點虧。
「咱們是夫妻,這幾萬塊,我自然是不會同你計較的。」
季澤深吸一口氣,眼睛瞪得仿佛要吃人。
「還有剩下的兩百多萬呢?
」
我轉了個圈,示意他看我完美的身材曲線,還有連毛孔都看不見的皮膚。
「季澤,是你說要養我的。
「你說我太土了,就應該好好打扮打扮。
「打扮,肯定是要花錢的。
「去美容院、健身房,買化妝品、衣服、首飾、包包,哪一樣不要花錢?」
季澤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頹然癱倒在沙發上,痛苦地用手捂住臉。
「江晴雪,你太過分了。」
我幽幽地嘆口氣。
「不是我過分,季澤,實在是你賺太少了呀。
「你賺錢的速度趕不上花錢的速度,我也沒辦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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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澤收回了我的卡,並表示以後都不會把工資卡交給我。
我自然不同意。
「季澤,
是你說好要養我的,你想說話不算話?!」
季澤板著臉。
「你現在這種花法,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就連電費,都是我刷信用卡交的!
「以後家庭開支我會負責,你還是早點上班去吧。
「等上了班,就知道我賺錢的不容易,不會這麼亂花錢了。」
季澤很快就後悔了。
因為家裡開始變得越來越髒。
衛生沒人做,垃圾沒人收拾,飯更加沒人燒。
我隻打掃自己的房間。
他的衣櫃亂成一團,床單、被罩也不再有人每周更換。
他板著臉質問我,我無辜攤手。
「你不給我錢,自然沒有家政。」
季澤不理解:
「可這些事情,都是你之前做慣了的。」
我紅著眼眶,
十分委屈:
「可你之前,每個月的工資都是交給我保管的。」
季澤閉嘴了。
他不想給我錢,隻能選擇自己花錢請家政。
我向他要錢買衣服,他都拒絕了。
季澤的薪資很高,算上獎金,一年到手有六七十萬。
我們是夫妻。
這錢,自然有我的一半。
他不肯給我,我也有其他辦法拿到。
比如,把這套房子抵押給銀行。
這一個月我已經充分感受到了花錢的快樂。
想讓我再回到以前那種窮日子,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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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澤收到銀行的還貸款通知時,人都傻了。
他嘴唇顫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半晌,才啞著嗓子顫聲問我:
「你、你是瘋了嗎?
「江晴雪,你怎麼變成了現在這樣?」
我低頭撫摸著自己精致又昂貴的美甲,十分委屈:
「那你不給我錢,我有什麼辦法?
「吃穿用,哪一樣不要花錢?這可都是你逼我的。」
季澤都有些絕望了。
「貸出來的兩百萬呢,在哪裡?」
我無辜地眨巴著大眼睛。
「這是我的錢。」
季澤瘋了:
「你神經病啊!這是我的錢!」
「這房子可是婚後買的,是夫妻共同財產,怎麼會是你一個人的錢?」
季澤握緊拳頭,用力咬著牙。
「行,那我的那一半呢?你先給我一百萬。」
我朝他伸出蔥白如玉的手,越看越覺得自己最近真是美得驚人。
連手指頭,
都這麼美,簡直可以去當手模。
「你的工資也是夫妻共同財產,有我的一半,你把工資給我。」
這場談話,不歡而散。
季澤沒有把工資給我,他向我提出了離婚,要求分割所有夫妻共同財產。
原來男人要的,不隻是美人。
而是一個不花錢、做家務,賢惠還懂事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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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很爽快地同意了離婚。
季澤以為,自己還能追回那兩百萬。
隻可惜,這筆錢被我買了分紅養老B險,錢要十年以後才能取出來。
季澤不想拖太久,現在的他,迫不及待想甩開我這隻吞金獸。
他覺得自己收入高,隻要和我離婚,前途依舊一片光明。
存款會有的,房子也會有。
兩個人名下都沒有錢,
財產分割起來非常迅速。
房子已經被抵押貸款,歸了季澤。
當然,那兩百萬貸款也歸他。
其他的存款花光了,不用分。
個人的生活用品,歸個人。
「江晴雪,你真可怕。
「你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我對著鏡子優雅地轉了個圈。
是啊,我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這也太美了!
我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可以美成這樣,簡直漂亮到可以原地出道當明星。
籤字離婚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夢見自己來到一間古色古香的當鋪中。
櫃臺前站著一個渾身籠罩在霧氣中的人。
他說,季澤典當了我三樣東西,我也可以典當他三樣東西。
我想了想,
試探著問他:
「我想要季澤的運氣,換取我的財富。
「用季澤的英俊,換取我的智慧。
「用季澤的健康,換取我的運氣。」
低沉喑啞的聲音從櫃臺後響起: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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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夢實在是太真實了。
我覺得這世界真是太魔幻了。
明明之前,我還是一個蓬頭垢面,在家中伺候癱瘓老人的家庭主婦。
怎麼現在,成了又漂亮又有錢的單身富婆?
這一切,似乎都是因為季澤去那個什麼靈魂典當鋪,當了我三樣東西。
也不知道他當掉了什麼。
做得真好!
正當我興奮得恨不能扯著嗓子吼幾聲時,手機震動。
是陸北川的信息:
【晚上公司年會,
你來嗎?】
我笑了。
【應該是來不了,我和季澤離婚了。】
對面安靜了一會兒。
【那你願意和我一起參加嗎?以我朋友的身份。】
我想了想,覺得應該去一下。
好幾天沒看見季澤了,還有點想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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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澤的表情,比我想象中還要精彩。
他瞪著眼睛,張著嘴,仿佛見到鬼一般。
他身邊站著個年輕的女孩,眉眼清秀,身材纖細。
她好奇地打量著我,滿眼都是驚豔。
「季總,那位就是陸總的女朋友嗎?
「天哪,她可真漂亮,是不是哪位明星啊?」
我握著酒杯,款步走向季澤。
「好久不見,前夫。」
女孩仿佛被雷劈中一般,
驚訝得語無倫次:
「前、前夫?
「季總,這就是您之前說的,帶不出門的邋遢老婆?
「我天!」
我似笑非笑嗔了季澤一眼。
「是嗎?
「原來你是這麼介紹我的。
「這位,想必就是你口中,勤勞能幹的,男助理吧?」
女助理一個跨步,拉開和季澤的距離,臉紅成番茄。
陸北川嗤笑一聲,有些不屑地瞥了季澤一眼。
「季經理,似乎眼神不太好。」
說完就帶著我離開了。
留下一臉尷尬的女助理,和失魂落魄的季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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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會過後,陸北川開始頻繁約我。
我看出他的意思,卻並不想那麼早就談戀愛,隻是不近不遠和他相處著。
如今追求我的男人實在是太多了。
陸北川雖然優秀,卻也算不上什麼。
倒是季澤的消息,不時傳進我耳中。
他確實,有些倒霉。
他媽媽那個療養院的老板,破產逃去了國外。
療養院倒閉,多交的錢退不回來,他媽自然也被送回家。
聽說,他媽得了老年痴呆。
每天神神道道,在家裡不是罵人就是摔東西,趕跑了好幾個護工。
季澤晚上睡不好,工作時不停出現錯誤,已經被公司降職兩次。
陸北川說,公司已經有辭退他的打算。
我再次見到季澤時,差點沒認出來。
他穿著件皺巴巴的西服,頭發凌亂,眼圈發黑,正在排隊買咖啡。
「季澤,好巧。
「嘖,
你怎麼,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我都有些認不出你了。」
季澤瞳孔猛然一縮,他嘴唇顫抖,半晌才啞著嗓子開口:
「你認錯人了。」
說完,連咖啡都沒拿,落荒而逃。
電視上正播著《大話西遊》,紫霞仙子的聲音脆生生響起:
「你看那人,好像一條狗啊。」
我看著季澤落魄的背影,突然想起,要是當初他不去那個靈魂典當鋪,如今會是什麼情況呢?
隻是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命運饋贈的所有禮物,其實在暗中早已標好了價格。
貪心的人,注定會失去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