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像我之前,信任他一樣。


「不算晚吧,才十二點。


 


「你以前,好像回來得更晚。」


 


季澤噎住,煩躁地扯了下領口。


 


「男人和女人能一樣嗎?


 


「再說,我這都是為了工作。」


 


真是一個好理由,值得我好好學習。


 


「唐燦燦她們公司正在招人,她是 HR,想讓我去試試。」


 


不知怎的,最近人瘦了以後,腦子好像也清爽了許多。


 


這不,謊話張嘴就來。


 


季澤徹底放下心,眉頭舒展。


 


「就算為了工作,也不應該這麼晚。


 


「我明天有個重要的會議,你幫我準備一套衣服。」


 


他話還沒說完,我已經站起身朝房間走去。


 


「我累了,想睡覺。


 


「你的衣服我不知道放哪裡,

你自己找找吧。」


 


季澤吃了一驚:


 


「之前都是你給我準備的!」


 


我沒有回頭,隻是毫不在意地朝他擺了擺手。


 


「以後這些事情,你自己做吧。


 


「我要準備上班了,很忙。」


 


18


 


上班是不可能上班的,我還沒玩夠呢。


 


最重要的是,錢還沒花完,上什麼班?


 


最近我有很認真在學習《婚姻法》。


 


屬於女方的首飾、衣服、包包什麼的,算個人生活用品,離婚時可以全部帶走。


 


我把卡裡全部的錢,都花得一幹二淨。


 


這天,我正在美容院做按摩,接到了季澤的電話:


 


「晴雪,家裡怎麼停電了?」


 


停電?


 


「是不是欠費了?這個月的電費好像沒有交。


 


季澤很茫然:


 


「那你為什麼不交?」


 


我理直氣壯地抱怨:


 


「沒錢了,拿什麼交?


 


「你這個月工資呢?怎麼還沒發下來?」


 


季澤大驚失色,透過手機都能感受到他聲音中的驚恐和絕望:


 


「沒錢?!我的錢呢!!!


 


「江晴雪,你趕緊給我回來說清楚!」


 


我掛掉電話,按摩完又在床上閉著眼睡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起身回家。


 


屋裡很黑。


 


季澤冒著夜色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綠色的燈光映襯得他鬼氣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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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開門聲,他白著臉抬起頭。


 


「四百多萬,一個多月的時間,你就花完了?」


 


我毫不在意地聳肩。


 


「花完了就再賺唄,

也不是我一個人花的。


 


「你媽那療養院,我一次性交了三年的費用。


 


「交三年,送三年,可劃算了,這就花掉一百多萬。」


 


季澤兩眼一黑,氣得手都在發抖。


 


「多少?!


 


「一百萬?!」


 


我點點頭,掰著手指給他算賬:


 


「我們結婚這麼多年,我對你媽沒話說吧?


 


「我可是家裡的獨生女,咱們不能厚此薄彼。


 


「給你媽花了 100 萬,自然也得給我媽花 100 萬。


 


「我給我爸媽都買了一份B險,加起來 90 多萬,算了,我家吃點虧。


 


「咱們是夫妻,這幾萬塊,我自然是不會同你計較的。」


 


季澤深吸一口氣,眼睛瞪得仿佛要吃人。


 


「還有剩下的兩百多萬呢?


 


我轉了個圈,示意他看我完美的身材曲線,還有連毛孔都看不見的皮膚。


 


「季澤,是你說要養我的。


 


「你說我太土了,就應該好好打扮打扮。


 


「打扮,肯定是要花錢的。


 


「去美容院、健身房,買化妝品、衣服、首飾、包包,哪一樣不要花錢?」


 


季澤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頹然癱倒在沙發上,痛苦地用手捂住臉。


 


「江晴雪,你太過分了。」


 


我幽幽地嘆口氣。


 


「不是我過分,季澤,實在是你賺太少了呀。


 


「你賺錢的速度趕不上花錢的速度,我也沒辦法啊。」


 


20


 


季澤收回了我的卡,並表示以後都不會把工資卡交給我。


 


我自然不同意。


 


「季澤,

是你說好要養我的,你想說話不算話?!」


 


季澤板著臉。


 


「你現在這種花法,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就連電費,都是我刷信用卡交的!


 


「以後家庭開支我會負責,你還是早點上班去吧。


 


「等上了班,就知道我賺錢的不容易,不會這麼亂花錢了。」


 


季澤很快就後悔了。


 


因為家裡開始變得越來越髒。


 


衛生沒人做,垃圾沒人收拾,飯更加沒人燒。


 


我隻打掃自己的房間。


 


他的衣櫃亂成一團,床單、被罩也不再有人每周更換。


 


他板著臉質問我,我無辜攤手。


 


「你不給我錢,自然沒有家政。」


 


季澤不理解:


 


「可這些事情,都是你之前做慣了的。」


 


我紅著眼眶,

十分委屈:


 


「可你之前,每個月的工資都是交給我保管的。」


 


季澤閉嘴了。


 


他不想給我錢,隻能選擇自己花錢請家政。


 


我向他要錢買衣服,他都拒絕了。


 


季澤的薪資很高,算上獎金,一年到手有六七十萬。


 


我們是夫妻。


 


這錢,自然有我的一半。


 


他不肯給我,我也有其他辦法拿到。


 


比如,把這套房子抵押給銀行。


 


這一個月我已經充分感受到了花錢的快樂。


 


想讓我再回到以前那種窮日子,是不可能的。


 


21


 


季澤收到銀行的還貸款通知時,人都傻了。


 


他嘴唇顫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半晌,才啞著嗓子顫聲問我:


 


「你、你是瘋了嗎?


 


「江晴雪,你怎麼變成了現在這樣?」


 


我低頭撫摸著自己精致又昂貴的美甲,十分委屈:


 


「那你不給我錢,我有什麼辦法?


 


「吃穿用,哪一樣不要花錢?這可都是你逼我的。」


 


季澤都有些絕望了。


 


「貸出來的兩百萬呢,在哪裡?」


 


我無辜地眨巴著大眼睛。


 


「這是我的錢。」


 


季澤瘋了:


 


「你神經病啊!這是我的錢!」


 


「這房子可是婚後買的,是夫妻共同財產,怎麼會是你一個人的錢?」


 


季澤握緊拳頭,用力咬著牙。


 


「行,那我的那一半呢?你先給我一百萬。」


 


我朝他伸出蔥白如玉的手,越看越覺得自己最近真是美得驚人。


 


連手指頭,

都這麼美,簡直可以去當手模。


 


「你的工資也是夫妻共同財產,有我的一半,你把工資給我。」


 


這場談話,不歡而散。


 


季澤沒有把工資給我,他向我提出了離婚,要求分割所有夫妻共同財產。


 


原來男人要的,不隻是美人。


 


而是一個不花錢、做家務,賢惠還懂事的美人。


 


22


 


這次,我很爽快地同意了離婚。


 


季澤以為,自己還能追回那兩百萬。


 


隻可惜,這筆錢被我買了分紅養老B險,錢要十年以後才能取出來。


 


季澤不想拖太久,現在的他,迫不及待想甩開我這隻吞金獸。


 


他覺得自己收入高,隻要和我離婚,前途依舊一片光明。


 


存款會有的,房子也會有。


 


兩個人名下都沒有錢,

財產分割起來非常迅速。


 


房子已經被抵押貸款,歸了季澤。


 


當然,那兩百萬貸款也歸他。


 


其他的存款花光了,不用分。


 


個人的生活用品,歸個人。


 


「江晴雪,你真可怕。


 


「你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我對著鏡子優雅地轉了個圈。


 


是啊,我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這也太美了!


 


我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可以美成這樣,簡直漂亮到可以原地出道當明星。


 


籤字離婚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夢見自己來到一間古色古香的當鋪中。


 


櫃臺前站著一個渾身籠罩在霧氣中的人。


 


他說,季澤典當了我三樣東西,我也可以典當他三樣東西。


 


我想了想,

試探著問他:


 


「我想要季澤的運氣,換取我的財富。


 


「用季澤的英俊,換取我的智慧。


 


「用季澤的健康,換取我的運氣。」


 


低沉喑啞的聲音從櫃臺後響起:


 


「成交。」


 


23


 


昨晚的夢實在是太真實了。


 


我覺得這世界真是太魔幻了。


 


明明之前,我還是一個蓬頭垢面,在家中伺候癱瘓老人的家庭主婦。


 


怎麼現在,成了又漂亮又有錢的單身富婆?


 


這一切,似乎都是因為季澤去那個什麼靈魂典當鋪,當了我三樣東西。


 


也不知道他當掉了什麼。


 


做得真好!


 


正當我興奮得恨不能扯著嗓子吼幾聲時,手機震動。


 


是陸北川的信息:


 


【晚上公司年會,

你來嗎?】


 


我笑了。


 


【應該是來不了,我和季澤離婚了。】


 


對面安靜了一會兒。


 


【那你願意和我一起參加嗎?以我朋友的身份。】


 


我想了想,覺得應該去一下。


 


好幾天沒看見季澤了,還有點想他呢。


 


24


 


季澤的表情,比我想象中還要精彩。


 


他瞪著眼睛,張著嘴,仿佛見到鬼一般。


 


他身邊站著個年輕的女孩,眉眼清秀,身材纖細。


 


她好奇地打量著我,滿眼都是驚豔。


 


「季總,那位就是陸總的女朋友嗎?


 


「天哪,她可真漂亮,是不是哪位明星啊?」


 


我握著酒杯,款步走向季澤。


 


「好久不見,前夫。」


 


女孩仿佛被雷劈中一般,

驚訝得語無倫次:


 


「前、前夫?


 


「季總,這就是您之前說的,帶不出門的邋遢老婆?


 


「我天!」


 


我似笑非笑嗔了季澤一眼。


 


「是嗎?


 


「原來你是這麼介紹我的。


 


「這位,想必就是你口中,勤勞能幹的,男助理吧?」


 


女助理一個跨步,拉開和季澤的距離,臉紅成番茄。


 


陸北川嗤笑一聲,有些不屑地瞥了季澤一眼。


 


「季經理,似乎眼神不太好。」


 


說完就帶著我離開了。


 


留下一臉尷尬的女助理,和失魂落魄的季澤。


 


25


 


那天晚會過後,陸北川開始頻繁約我。


 


我看出他的意思,卻並不想那麼早就談戀愛,隻是不近不遠和他相處著。


 


如今追求我的男人實在是太多了。


 


陸北川雖然優秀,卻也算不上什麼。


 


倒是季澤的消息,不時傳進我耳中。


 


他確實,有些倒霉。


 


他媽媽那個療養院的老板,破產逃去了國外。


 


療養院倒閉,多交的錢退不回來,他媽自然也被送回家。


 


聽說,他媽得了老年痴呆。


 


每天神神道道,在家裡不是罵人就是摔東西,趕跑了好幾個護工。


 


季澤晚上睡不好,工作時不停出現錯誤,已經被公司降職兩次。


 


陸北川說,公司已經有辭退他的打算。


 


我再次見到季澤時,差點沒認出來。


 


他穿著件皺巴巴的西服,頭發凌亂,眼圈發黑,正在排隊買咖啡。


 


「季澤,好巧。


 


「嘖,

你怎麼,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我都有些認不出你了。」


 


季澤瞳孔猛然一縮,他嘴唇顫抖,半晌才啞著嗓子開口:


 


「你認錯人了。」


 


說完,連咖啡都沒拿,落荒而逃。


 


電視上正播著《大話西遊》,紫霞仙子的聲音脆生生響起:


 


「你看那人,好像一條狗啊。」


 


我看著季澤落魄的背影,突然想起,要是當初他不去那個靈魂典當鋪,如今會是什麼情況呢?


 


隻是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命運饋贈的所有禮物,其實在暗中早已標好了價格。


 


貪心的人,注定會失去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