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了,你兒子,應該是跟那個陳哥關一起。


 


「他不但欠了陳哥的錢,還把陳哥坑慘了。


 


「你說,陳哥會不會好好關照他?」


 


婆婆的腳步僵住,轉身看我,欲言又止。


 


我當著她的面,開門進屋,「砰」地關上門。


 


無所謂,她一定還會回來找我的。


 


10


 


拿著派出所的回執,我回了一趟公司。


 


把證據擺在上司面前,上司愁得臉都皺成了苦瓜。


 


我知道她在愁什麼。


 


當初我經手的幾個項目,我辭職後交由江明接手,現在江明出事,沒有可以接手的人了。


 


她滿懷期待地看著我,又開不了口。


 


畢竟當初是自己做事欠缺考慮,我沒有拿捏,直接開口。


 


「姐,我想回來。


 


上司眼前一亮,可是看著我的大肚子,又猶豫著。


 


我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肚子,感受著寶寶跟我同樣的血脈,好一會兒,抬起頭,堅定地看著上司。


 


「姐,給我半個月,我會處理好。」


 


跟上司談好條件後,我到醫院預約了手術時間。


 


找了收納師,回到家裡把江明的東西全部打包好。


 


安排好這一切,我便在家裡安靜地等著。


 


我說過,我本就是個惡魔。


 


若江明像他承諾的一樣,好好愛我,我也可以做個好人。


 


他敢把我的人生拉入一場騙局。


 


我便毀了他。


 


11


 


很快,我便等來了我婆婆。


 


她站在我的家門外,一如既往地頤指氣使。


 


「你去把我兒子保釋出來。


 


我雙手抱胸,倚在門邊。


 


「憑什麼。」


 


婆婆的手指尖幾乎戳到我的鼻子。


 


「憑他是你老公!」


 


我兩手一攤:


 


「可是我沒工作,沒有錢。」


 


婆婆咬著牙問我:


 


「要多少錢?」


 


我伸出三個手指頭。


 


她試探地問:


 


「三千?」


 


我笑了。


 


「三十萬。」


 


婆婆嘴一張,就要開始罵我。


 


我涼涼地看著她。


 


「多方打聽過了吧?有門道撈他嗎?


 


「三十萬,現金。


 


「考慮清楚了,下次提著現金來找我。」


 


再一次當著她的面把門關上,我洗了一盤水果,坐下來慢慢吃,心情很好。


 


結婚大半年,江明一分錢都沒往家裡拿。


 


問就是先給他媽媽保管,以後我們用錢的時候會給回來的。


 


他有多少收入,我比誰都清楚。


 


江明是獨子,是村子裡唯一一個大學生,是他們全家的驕傲。


 


這三十萬,她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


 


我不但要把夫妻共同財產拿回來,還要再割一刀。


 


無所謂,隻要我沒有道德,就綁架不了我。


 


12


 


婆婆很快便提著三十萬現金回來了。


 


雖然她態度不好,但看在她是來送錢的分上,我原諒她。


 


拿了錢,找了律師朋友,把江明保釋出來。


 


順手把陳哥也給保釋了。


 


江明在看守所門口看到陳哥,說話都在打哆嗦。


 


「哥,

哥,對不起,對不起……」


 


陳哥抬頭看一眼頭頂上的攝像頭,面無表情地伸出食指,戳了戳江明的腦門,揚長而去。


 


車子的尾燈都看不到了,江明終於挺直腰,冷冷地看我:


 


「你幹什麼吃的,現在才來保釋我?」


 


我心情還不錯,便好心告訴他:


 


「回公司搶你飯碗去了。」


 


江明的臉色一變:


 


「什麼意思?」


 


我笑著遞給他一份文件。


 


「意思就是,你被解僱了。


 


「我的項目,還是我的。你的項目,也是我的了。


 


「由於你是涉嫌刑事犯罪被解僱,公司對你沒有任何賠償。


 


「未完成項目的提成,也不會再有。」


 


江明接過文件,慌亂地快速翻了一下。


 


文件上明晃晃地蓋著公司的章,作不得假。


 


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流下來。


 


他哆嗦著手,給上司打電話。


 


打了三次,上司拒接了三次。


 


他終於明白,大勢已去。


 


江明抬起頭,兩眼通紅,惡狠狠地看著我。


 


「林夏!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我點頭,毫不心虛。


 


「是我。」


 


他的眼珠子都快突出來。


 


「賤人!你有沒有良心!我打S你個吃裡扒外的賤人!」


 


他抬起手要打我。


 


我指了指看守所門口的攝像頭,再指指跟在我身邊的律師。


 


「介紹一下,周律師,全權代理我們的離婚官司。


 


「有任何訴求,你可以直接聯系周律師。」


 


一直傻站在旁邊的婆婆,

終於反應過來了。


 


她張牙舞爪地撲上來。


 


「什麼?!你收了我的三十萬,還想離婚?!還要斷了我兒子的工作??」


 


江明驚了!


 


「什麼三十萬?媽!什麼三十萬?」


 


婆婆懊惱得直跺腳。


 


「就是你每個月轉回來給我的錢啊!


 


「我還把你們結婚時候的三金賣掉了!


 


「她說撈你要錢!我就湊夠了三十萬,全給她了!」


 


江明瘋了!


 


他使勁搖晃著他媽。


 


「我不是叫你別動那個錢!S都不能動!


 


「我賭球欠了陳哥十幾萬,我都沒動那個錢!


 


「你怎麼就給她了!你怎麼敢給她的!」


 


我涼涼地笑了。


 


「我可沒拿你們的錢。」


 


兩母子一起轉頭看我。


 


震驚的眼神讓我徹底爽到了。


 


「說我拿了你們的錢,有證據嗎?」


 


江明緩緩轉頭看他媽。


 


「媽?」


 


他媽終於反應過來,一屁股坐地上,哇哇大哭。


 


「她說她要現金!我給她拿的現金!」


 


江明腿也軟了,往後退了幾步,才勉強站穩。


 


既然我是惡魔,報復怎麼可能到此為止呢。


 


上前兩步,遞給江明一張房卡。


 


「你的東西,我已經全部打包送到橘子酒店了。


 


「都要離婚了,你再住我家,不合適。


 


「哦,看在夫妻一場的分上,我付了三天房費。


 


「三天後,你就得自己想辦法了。」


 


江明恨恨地看著我,沒接房卡。


 


隨手把房卡扔在地上,

我轉過身,揚長而去。


 


江明,別急,好戲還在後頭呢。


 


13


 


第二天,我舒服地癱在家裡看電視,手機提醒,大門密碼鎖輸入錯誤次數過多,發出警報。


 


慢悠悠打開可視貓眼,站在門外的,可不就是我的準前夫。


 


他捧著一束鮮花站在門外。


 


喲呵,身上一共也沒剩幾個錢,還舍得買束花。


 


看來覺得我還有利用價值。


 


我打開 APP,選了個中年油膩男的變聲。


 


「有事跟周律師聯系。見到你有點想吐,不見。」


 


江明捧著花,看著貓眼,深情緩緩地說道:


 


「夏夏,我錯了,是我鬼迷心竅,我對不起你。


 


「你開開門好不好?我想見你,想見寶寶。


 


「夏夏,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好不好?


 


「我一定痛改前非,好好愛你。」


 


我有些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江明,寶寶一定是我的寶寶,但不一定是你的寶寶。


 


「S了這條心吧,我不會見你的。」


 


監控錄像上,江明氣急敗壞地把花扔在地上。


 


「林夏,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懷了我的種,大著個肚子,有什麼臉跟我提離婚。


 


「懷過孕生過孩子的女人,也沒有人會再要你。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乖乖開門,跟我媽回農村去,安心在村裡生孩子。


 


「別給我添亂,我會養著你們娘兒倆。


 


「要不然,你不但要給我養孩子,還得不到一分錢撫養費!」


 


我坐直了身子,被他的厚臉皮震驚了。


 


「江明,你是不是忘了,

你現在是無!業!遊!民!


 


「我向你保證,你再也不可能混這個行業了。


 


「但凡你能在相關行業裡找到工作,保潔都行,算我輸,好不好?」


 


江明用力踹了一腳我的大門,狠狠呸一口。


 


「賤人!我咒你一輩子生不出孩子!」


 


我無比自然地接話。


 


「那我咒你這輩子斷子絕孫。


 


「記住喲。是斷!子!絕!孫!」


 


14


 


江明離開後,我收拾收拾,也出門了。


 


畢竟我隻給他付了三天房費,事不宜遲。


 


在咖啡館裡見到陳哥,他瞪大了雙眼。


 


「周律師竟然是替你約的我?


 


「操,你這婆娘害我不淺。早知道是你,老子絕對不會出來。」


 


我示意他稍安勿躁,

慢條斯理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陳哥,我跟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


 


「真正欠你錢,還害你的人,是江明。」


 


陳哥不愧是老江湖,三言兩語,他就抓住了重點信息。


 


「你知道江明在哪裡?


 


「老子找了他兩天了。


 


「他媽的,他是不是躲回老家了?」


 


我搖搖頭,把一張紙條放到陳哥面前。


 


「我隻付了三天房費。三天後,我可就真不知道他在哪裡了。」


 


陳哥低頭瞟了一眼紙條,將信將疑。


 


「他是你老公,你還懷著孩子。


 


「你怎麼可能這麼好心?


 


「你這婆娘不會有什麼陰謀詭計吧。」


 


我揉了揉無名指,那裡曾經戴著婚戒,如今隻剩下一圈淡淡的痕跡。


 


「他對我做了什麼事,

陳哥你不是最清楚嗎?」


 


陳哥頓時啞口無言。


 


我接著說道:


 


「陳哥,你知道嗎?


 


「剛剛,半個小時前,他威脅我,咒我一輩子生不出孩子。


 


「我罵回去了,我咒他這輩子斷子絕孫。」


 


陳哥皺著眉,安靜了一會兒。


 


他沒接我的話,拿著紙條,起身要走。


 


我喊住他。


 


「陳哥,江明他欠了你多少錢?」


 


陳哥看了一眼,猶豫著告訴我:


 


「12 萬。」


 


我盤算了一下,朝他點點頭。


 


「打個折吧。六萬。


 


「我還想再重復一次呢。剛剛我們倆吵架,他罵我生不出孩子,我咒他斷子絕孫。


 


「等你消息。」


 


陳哥深深地看我一眼,

轉身離開了。


 


15


 


第二天,是我跟醫生約好的手術時間。


 


我自己去醫院做了手術。


 


護士推著我從手術室裡出來,我躺在病床上,摸著自己扁平的肚子。


 


很想哭。


 


我曾無比期待過這個孩子的到來。


 


直到我發現,他的爸爸,是個人渣。


 


他並不是在爸爸媽媽的愛裡降臨,他的每一個細胞裡,都是江明的算計。


 


我便決定放棄了。


 


如果不能在愛與期待裡出生,我不願意把他帶到人間來受苦。


 


病床的輪子在走道裡吱呀作響,直到與另一張病床擦肩而過。


 


我的準前婆婆,跟在病床旁,哭成了淚人。


 


「兒子!兒子!你醒醒啊!你醒醒!」


 


醫生不耐煩地喝斥她:


 


「讓開!

讓開!


 


「病人情況危急!需要急救!」


 


我支起上半身看了一眼。


 


江明昏迷著,臉色白得像紙一樣。


 


下半身蓋在被子裡,血染紅了雪白的被子。


 


我長舒一口氣,平躺下來,閉上了眼睛。


 


16


 


我特意給自己開了單人病房,沉沉地睡了一覺。


 


直到被前婆婆的電話吵醒。


 


拿著手機迷迷糊糊地緩了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


 


接起電話,對面便傳來天崩地裂的哭聲。


 


「兒媳婦你在哪裡啊!!你在哪裡啊!!


 


「你快來看看大明!!出事了!出事了啊!!」


 


我的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算了,不裝了。


 


我勾起嘴角,淡淡地問她:


 


「出啥事了?


 


前婆婆哭得唏裡哗啦的,話都說不成句。


 


「大明他……他被車撞了!


 


「送到醫院,搶救了幾個小時。


 


「醫生說……醫生說……說……」


 


我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醫生說啥了?


 


「說出來大家高興高興。」


 


前婆婆一下子愣住。


 


反應過來我在說什麼,她扯著嗓子罵道:


 


「你這個賤人!你是不是人!


 


「你老公他……他……


 


「醫生說他再也不能生了!」


 


終於聽到了我想聽的消息,

我的心落回了原地。


 


「真的嗎?那可太好了!」


 


說完,我便掛了電話。


 


17


 


養了十來天,和上司約定回去上班的時間到了。


 


我起了大早,精心化了個淡妝,挽起發髻,穿上利落的風衣,精神抖擻地出門。


 


意外地在公司門口,看到江明。


 


他坐在輪椅上,他媽推著他,正跟保安爭執著。


 


「我是公司的員工,憑什麼不給我進去!」


 


保安冷著臉攔他。


 


「不好意思,你的門禁卡已經失效了。」


 


不管他們說什麼,保安來來回回就隻有這一句話。


 


反正就是不給進門。


 


眼看著聚集的人越來越多,江明他媽一把掀開蓋在他下半身的小毯子。


 


圍觀的人發出驚呼。


 


他媽一邊拍著他的輪椅,一邊高聲叫罵道:


 


「大家來評評理!


 


「我兒子給公司賣命了幾年,上班路上出了車禍,被截肢了!


 


「想來公司要個說法!沒想到連公司大門都進不去了!」


 


他媽一邊說一邊哭:


 


「我兒子的命怎麼這麼苦喲~


 


「殘疾了,公司一分錢賠償都沒有!


 


「他還要養老婆孩子,這日子要怎麼過下去!


 


「我們一家幾口,S了算了……」


 


周圍的議論聲嗡嗡嗡。


 


眼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我笑著走上去。


 


「是嗎?我怎麼不知道,江經理還有孩子要養?」


 


18


 


聽到我的聲音,江明滿臉驚喜地回頭。


 


看到我平坦的小腹時,他的眼神呆滯了!


 


前婆婆的尖叫聲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大鵝。


 


江明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從輪椅摔落下來。


 


他手腳並用,艱難地爬到我面前。


 


「夏夏,夏夏,寶寶,寶寶呢?


 


「寶寶呢????」


 


我蹲下身子,平視著他。


 


「江明,你見過我的手段。


 


「究竟是什麼給了你錯覺,讓你覺得,你可以隨意拿捏我?


 


「因為我沒了工作?因為我嫁人了?因為我懷孕了?


 


「不是咒我一輩子生不出孩子嗎?


 


「那你呢?」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的大腿之間,意味深長地笑了。


 


前婆婆在不遠處發出悽厲的尖叫聲。


 


江明看著我,

SS地盯著我。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不斷地打著哆嗦,豆大的冷汗沿著鬢角往下淌。


 


他的眼神越來越絕望,身子抖得像打篩似的。


 


我直起身子,後退兩步。


 


江明伸手想要拉我,卻兩眼一翻,暈倒在地。


 


叮囑保安打了 120,沒再看他們,我轉身進了公司。


 


19


 


一個星期後,周律師告訴我,江明同意離婚。


 


一個月後,我拿到了代表著自由的離婚證。


 


一年後,上司退休,我接替了她的位置。


 


回望來時路。


 


算了,不回望了。


 


都忘了吧。


 


挺直脊梁,每一天,都是新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