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梗著脖子回頭看去。
就見周砚正站在我們不遠處,表情復雜地看著我。
「……」
05
時間像是定格在那一刻。
但身體已經快過腦子一步,我直接硬著頭皮上去摟住了周砚的腰。
嬌羞地錘了錘他胸口,我用夾子音矯揉造作道:「哎呀討厭,這都被你聽到了……好吧寶寶,我們復合嘛好不好,我是真的很想你,我不想再吵架了。」
「……」
周砚明顯愣住了。
他垂眼看我,滿臉不可置信,似乎沒想到我在大庭廣眾下也能這麼發癲。
但猶豫一會兒,僵在半空的手還是落到了我頭上。
他似乎輕嘆了口氣,也伸手環住了我:「……好,我們不吵了。」
「我也很想你。」
他聲音格外的溫柔。
溫熱體溫隔著薄薄的襯衫傳來,因為貼的很近,我鼻尖縈繞的都是他身上的沐浴露清香和清冽的香氣。
竟讓我有片刻的失神。
差點以為我們真是一對破鏡重圓的情侶。
我都做到這個份上了,江鳴也再沒有不走的道理。
有點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他識趣地退開:「呃,那、就祝你們百年好合,姐姐再見。」
江鳴走後,我光速變臉。
一下從周砚懷裡竄了出來,笑嘻嘻地過河拆橋:「謝謝你陪我演戲啦前夫哥,下次有機會請你吃飯昂。」
眾所周知,成年人的下次請你吃飯約等於放屁。
周砚似乎也對我的無賴習以為常,他平靜道:「……不用,你開心就好。」
他情緒這麼穩定,我也放下心來。
心中更加確定他昨晚也是被激素控制的同時,我決定立刻逃離案發現場:「既然沒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我還有稿子沒寫——」
可剛走兩步,手腕就被抓住了。
「……程月。」
我一愣,回頭。
周砚垂眸看我。
他的睫毛很長,如蝶翼般輕輕顫動。碎發從額前垂下,半遮住眼底的情緒。
「我……剛剛說的話是認真的,不是演戲。」
似乎糾結了一下,他還是補充了一句。
「……還有昨晚,
我也沒有被激素控制。」
……啊?
我眉心一跳,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什麼激素控制?」
周砚就看著我,表情有點復雜。
「昨晚你哭著說夢話,說答應我復合隻是被雌激素控制了,那並不是真正的你。」
「……」
我嘞個騷剛,我連這都說出來了???
有點驚惶地掙了掙被握住的手腕,沒掙掉,我隻能無奈道:「……這不是激不激素的問題,而且你沒必要為了迎合我改變自己……我不吃回頭草……」
周砚卻抿唇打斷了我:「……不是吃回頭草。
」
他看著我的眼睛,語氣認真:「程月,給我一個機會。」
「我想重新追你。」
06
我同意給他一個機會。
但也僅僅是個機會。
我連他微信都沒加回來。
因為我是真的覺得,人沒必要為了迎合別人去改變自己。
這種行為一旦開始了,就必定是付出多的那方。感情講究勢均力敵,雙方付出不對等,出問題也是遲早。
而且退一萬步講,就算他真的能為我改變了,能改變一輩子嗎?
我這人,從來不信改過自新、浪子回頭。
隻信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
晚上吃完飯,和杜瀟瀟組隊輸了幾把第五,並互噴菜狗後,我正準備下線去洗漱,
卻突然收到一條組隊邀請。
看著那熟悉的遊戲 ID「aaa 元氣萌妹」,我陷入了沉思。
……這是周砚。
這名字還是我當時發癲,說很符合他氣質,非要給他取的。
至於我的名字嘛……
「丫頭你插翅難逃~」
見組隊邀請都過期了我還沒同意,周砚發了條信息過來。
【不打了?】
我想也不想就扣字過去:【嗯,困了】
aaa 元氣萌妹:【我有病患心理跳舞的動作】
我:【……其實也沒那麼困】
我也不想,但那可是病患和心理哎!
第五唯一一對官方異性情侶,還是四 i,我當年真的磕拉了。
還有就是,沒有哪個第五玩家,可以抵抗一個排位能牽制監管兩百多秒的病患!!
沒!有!人!
連勝好幾把後,我打開聊天窗,朝著周砚激情開麥:【哥,你就是我唯一的哥!你之前不是不玩第五嗎?什麼時候這麼會溜監管的?能不能當我固排啊】
aaa 元氣萌妹:【不能】
我:【哭泣.jpg】
aaa 元氣萌妹:【我不想當你的固排】
我:【寡啊你不要再強調了】
打完這句話,我義憤填膺地正準備叉掉聊天框,卻又是一條信息彈了出來。
aaa 元氣萌妹:【但我可以當你的小狗】
我愣住了。
啊??
啊???
我揉了揉眼睛,點進主頁,幾番確認這的確是周砚的號之後,
又開始嚴重懷疑這貨被盜了號。
那邊也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似乎是發現第五撤回不了信息,又飛快地加了一句:
【打錯了……是當你的病患】
卻更有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架勢。
但無論如何,都不像是那家伙平時能說出來的話。
「……」
我受到了驚嚇,趕緊隨便回了個省略號,就匆匆下線。
抖著手想給閨蜜杜瀟瀟發個信息求助,打了半天字,卻不知道怎麼說好。
最後我扔了手機,抱著枕頭在床上滾來滾去。
家人們誰懂啊。
07
那天之後,周砚在現實中也付出了行動。
每天早上上班前大老遠跑過來給我送早餐。
嗯,他自己做的。
晚上就找各種理由來公司接我下班,還變著法準備禮物,每次都能戳中我的心意。
由於沒有我的微信,他就早安午安晚安地往遊戲聊天裡發。偶爾報備,晚上定時定點帶我排位上分。
但我依舊不為所動。
畢竟談戀愛時他也大差不差,但我在意的不是這些。
我想要的是一個長了嘴,能溝通的伴侶。
而不是一個對我很好的爸爸。
當然,我沒有任何說他是我爸爸的意思。
轉折點是在一個下大雨的晚上。
我剛洗完頭出來,卻突然有人敲門。
一開門我就被嚇了一大跳。
周砚臉色蒼白,正湿漉漉地站在門口。
他眼睫和發梢都掛著晶瑩的水珠,上衣半湿,
漆黑的眼眸中情緒難辨。不知是不是被冷的,他眼尾也有點紅。
見我滿臉疑惑,他喉結有點局促地上下滾了滾。
垂下眼,他聲音低啞:「我……家裡門鎖沒電了,太晚了開鎖匠也來不了,能不能借你家住一晚。」
我眨眨眼。
如果換了其他人,我或許會懷疑他是在搞茶藝,故意撩妹。
但周砚……嘖,就算現在有點改變了,會服服軟打打直球了,也不至於裝可憐博同情吧?
所以我不疑有他,大大方方就讓他進來了:「可以,我這裡有備用拖鞋,你先去洗澡吧。至於衣服……樓下超市二十四小時營業,我出去給你買一件。」
雖然不想復合,但他好歹是我遊戲搭子,我這人還是很仗義的。
拿上傘正準備出門,手腕卻被握住了。
周砚看著我的頭發,語氣認真:「不急,你本來就痛經,先把頭發吹幹了再說吧。」
我一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肩上都還披著浴巾,頭發也還是湿的。
習慣使然,我順口就道:「那你幫我吹?」
08
冰涼指尖熟練地穿梭發間,周砚的動作很溫柔。
剛開始我還很享受,但到後面,他指腹卻總有意無意地擦過我耳廓,隔靴搔痒一樣,弄得我口幹舌燥。
故意的?
我忍不住仰頭去看他。
卻發現他也在看我。
透過額前碎發,我對上那雙清冷不帶情緒的眼眸。
因為淋過雨,他眼尾有些紅,在客廳暖黃的燈光映襯下,平添幾分色氣。
距離很近。
這樣的姿勢,簡直像即將要接吻的情侶。
我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周砚卻突然喉結滾動,側過眸去。
這小子表情堅定得像要入黨。
「我去洗澡了。」
「……」
好家伙。
怎麼感覺他在勾引我呢。
錯覺吧。
……
這天晚上,周砚老老實實睡在了客廳,無事發生。
但是我有事!!!
因為也是從那晚之後,我就沒見過他了。
遊戲不上線,我也沒他微信,這人幾乎是斷崖式失蹤。
杜瀟瀟叉起一塊牛排,表情幸災樂禍:「姐們兒,這你看不出來嗎?周砚絕對是在吊你。」
「先強烈追擊讓你形成習慣,
然後突然失蹤,這你不得抓心撓肺、汗流浃背?」
我遲疑:「……也可能是他遇到什麼事了。」
杜瀟瀟奇了:「天吶程月,你居然開始給男人找借口了,你淪陷了!」
「……」
我嘴硬:「我不是我沒有,我隻是合理推測。」
但在回去的路上,我都有點渾渾噩噩。
的確,既然我不想復合,就不該給機會。
當局者迷,再這麼下去,我怕是要栽。
說做就做,於是我打開手機,準備把和周砚最後的聯系方式給刪了。
可手指放在刪除鍵上,半天也下不去手。
靠!
心中暗罵自己:程月你完了,你要被人家當狗耍了。
苦惱地把手機揣進兜裡,
一抬頭,卻看到個熟悉的身影。
夜晚的街道,路燈昏黃炫目。
可透過玻璃窗,我卻清清楚楚地看見,麥當勞裡,周砚和另一個女孩坐在一起,兩人距離很近,女孩仰臉問著他什麼。
周砚與平常的清冷不同,聽到後竟寵溺地笑了,很自然伸出手摸她的頭——
然後,從盒子裡拿出一根項鏈,認認真真給女孩戴上了。
「……」
09
我回去和杜瀟瀟說了這件事。
她反手就推給我個微信,並附言:別理那個 strong 哥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我加上微信,這人第一句話就是:
「嗨,又見面了姐姐。」
是江鳴。
我炸了,
立刻跑去質問杜瀟瀟:「你們倆究竟是什麼關系,你怎麼老給我推這貨?!」
杜瀟瀟發來一個委屈的表情包,安慰我:「安啦,其實他是我媽朋友的兒子。」
「我已經替你查過了,家教嚴無案底,性格好還隻談過一段。要不是我已經談了,高低得親自拿下。總之,姐們兒不會害你的。」
我沉默了。
試著和江鳴聊了聊。
的確如杜瀟瀟所說,性格軟情商高,說話也風趣,是個很會提供情緒價值的弟弟。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提不起興趣。
滿腦子都是今天麥當勞裡,周砚摸別的女孩的頭,滿眼寵溺的畫面。
……
第二天我沒忍住,去醫院掛了周砚的專家號。
我決定親自找他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