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首富歡歡喜喜地官宣。
【有了你,我的人生才圓滿。】
我沒告訴他,其實我是財神附體。
沒了我,他將一無所有。
1
財富榜新一輪公布的時候,韋琛榮登榜首。
我在新裝的婚房裡發現了一件半鏤空的蕾絲睡裙。
不是我的尺碼,看著有點眼熟。
雖然有點疑惑,我還是沉住氣沒打擾他。
今晚有隆重的晚宴,滿城權貴齊聚一堂,表面推杯換盞,內裡權錢勾連。
韋琛是主角,有他忙活的。
醒酒湯在鍋裡咕嘟著,我百無聊賴地等他。
房間太大,空曠得能塞下 100 個人還遊刃有餘。
韋琛卻很喜歡。
他從一窮二白爬上財富的巔峰,對彰顯地位的東西的喜好很簡單粗暴。
最大的,最好的,最貴的。
我打開電視,切換頻道,有關於他的報道就錄下來。
才切了幾個,我就停了下來。
喧囂的宴會上,韋琛挽著美豔的女人穿梭於賓客之間。
她美得一塌糊塗,頸間的鑽石項鏈耀眼奪目。
韋琛喝得眼眶微紅,但是喜形於色,不時與旁邊的女人相視一笑。
有記者詢問二人的關系。
韋琛還沒吭聲,女人笑盈盈地先開了口。
「他是我的初戀。」
當晚他沒回來。
隻是朋友圈更新了一條。
【有了你,我的人生才圓滿。】
我失笑,起身把一鍋醒酒湯倒進馬桶。
一個是我的表姐,一個是我的初戀。
硬要往一起湊是吧,我當然成全。
不過這首富也該換人當了。
畢竟我才是被財神附體的那個。
隨機挑選一個小可愛,這潑天的富貴必須送他。
2
氣有點不順。
被綠的是我,被拉黑的還是我。
十年扶持,韋琛還是一遇到事先躲。
到了公司,連工位都被收拾幹淨了。
一群諂媚的人守著幾個箱子等著看我的笑話。
「韋總說,你可以滾了。」
平時推進業務沒少戳穿他們的摸魚和暗箱操作。
現在牆倒眾人推,多大點事啊。
我笑眯眯地抱著箱子二話不說下樓。
電梯門打開,瞿曉桐正巧和我打了個照面。
「呦呦,邢家大小姐這是被掃地出門了麼?」
我歪頭打量她,一身行頭隻撿貴的往身上堆。
他倆還真般配。
「一份工作而已。」我攤攤手,「畢竟我躺平也不會餓S。」
瞿曉桐瞬間變臉,很快又笑了。
「怎麼,姨父的公司還撐得住?落魄千金口氣倒不小。」
她左右看看,湊近了我。
「要不是你爸兜裡沒幾個錢了,這會你得改口叫我一聲『媽』。」
我笑了。
「表姐說笑了,我爸那點家底哪兒夠你折騰的。」
有人走過來,瞿曉桐突然伸手推我。
我抱著箱子沒防備往後退了兩步才站住。
她倒在地上,一臉委屈。
「韋琛看在我的面子上已經不追究了,
你還想怎麼樣呢?
「倒賣公司競標信息這種事,遲早都會被人曝出來。」
有瓜吃,公司的人一窩蜂地湧出來,有人已經著急上前去扶未來老板娘了。
「怪不得做到總助也能直接被開。」
「膽子也太大了,也就是韋總人好沒報警。」
電梯門又開,陸懷玉大步流星地朝我走來。
一把接過我手裡的箱子,抓住我推開人群往外走。
邊走邊惡狠狠地說:「邢陶寧你腦子真是讓狗吃了。」
S對頭的公司他都敢硬闖,真有本事啊。
3
別人說我還好,陸懷玉憑啥?
作為家大業大的陸家太子爺,瞿曉桐的坑他比誰躲得都快。
瞿曉桐那點心眼子,也就騙騙韋琛這種色令智昏的。
陸懷玉每次非要跳出來戳穿,
平白落個有錢人霸凌的罵名。
上學的時候就是。
瞿曉桐小金豆撲簌簌地掉,老師都哄著,「作業丟了就丟了。」
陸懷玉急匆匆上前把空白作業拍在桌上,「不巧,垃圾桶裡撿到了。」
十幾歲的年紀,所有人都說陸家少爺追求未果。
非要當個顯眼包引起心上人的注意。
車門打開把我塞進去,他氣呼呼地摔門上車。
「早提醒你離他倆遠點,非不聽,現在丟人現眼了吧?」
我翻翻白眼,對他的話免疫。
他看我不說話,更氣。
「你平時嘴皮子不挺利索的嗎?讓人扣屎盆子不會罵回去?
「一公司的人腦袋讓驢踢了,你拉來的標,你倒賣啥?」
他越說越氣,罵了聲髒話狠拍了下方向盤。
我被他嚇一跳,回過神來。
偏頭看看他,年輕氣盛,跟瞿曉桐八字不合。
很好很好,至少十幾年來,沒有拜倒在瞿曉桐的美貌之下。
看在這麼熟的分上,這首富我送他了。
我攤攤手,裝可憐。
「我失業還失戀,陸大少,找個地方收留我唄?」
他斜看我一眼,一臉的不屑。
「不給韋琛當小跟班了?」
「當不起。」
「你真是窩囊……」
他看我瞪著他,將話生生咽回去。
「小職員就好,工資照著你的開,明天我就要上班。」
他小聲嘀咕:「對我比誰都硬氣,我欠你的啊。」
以前不欠,以後可不一定。
4
首富一擲千金拍下千萬珠寶送初戀。
滿屏都是瞿曉桐收到珠寶略顯浮誇的驚喜笑臉。
陸懷玉「嘖嘖」兩聲,把手機甩給我。
「真礙眼,我說要去拍,你非不讓我去。」
我正窩在總裁辦公室裡看標書,頭也懶得抬。
「拍那玩意幹嘛?幾千萬扔水裡還有個響兒。」
兩個土包子而已。
現場抬價的有幾個真心想要,不過是想看韋琛吃啞巴虧罷了。
我把標書分成兩摞。
「左邊的都拿下,右邊的抬抬價格就好,沒什麼有用的。」
陸懷玉過來看了看。
「你這是舊情難忘吧,韋琛勢在必得的,你跟我說沒什麼有用的?」
我翻翻白眼,「愛信不信,你非要爭,倒霉別拉上我。」
他不作聲了,皺著眉頭挨個看過去。
「城北這塊地也不要?那邊馬上要起幾個城建項目,發展勢頭很好。」
「不拍,往S了抬價就行。」
他狐疑地看我,搖了搖頭,好半晌才說:「要不是你爸當年沒讓你進公司,我真懷疑邢氏是你給玩廢了的。」
我一個抱枕砸過去,「說多少遍了,再提我爸就絕交!」
他也不躲,彎腰撿起來默默抱在懷裡。
我爸是瞿曉桐實現階級跳躍的第一個目標。
我媽念在姐姐早逝外甥女孤苦無依的分上,從小資助她。
結果我媽絕症彌留之際,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外甥女迫不及待地想要上位。
我爸總以為自己是商界奇才。
在我極力反對他和表姐廝混時,他果斷地和我斷絕了父女關系。
好嘞,這爹不要也罷。
邢氏破產有什麼好奇怪的,
得罪財神罷了。
5
分手都沒露面,我去陸氏入職的消息反而讓首富坐不住了。
韋琛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我正躺在總裁辦公室裡摸魚。
「邢陶寧你故意惡心我是吧?哪兒不能去你去陸氏?」
瞧瞧這話說的。
「你不是到處散播我私賣公司投標信息麼?哪兒有公司肯要我?」
韋琛沉默了一會。
「有點誤會,曉桐她聽岔了話,再說也沒人真去追究這事吧?」
我失笑。
「你腦子裡的水還沒倒幹淨呢?瞎話你們說的,你們倒是追究一個讓我看看。」
他大概自覺口誤,不小心又落了下風,好半晌才又說。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你去對頭公司這事我很不舒服,陶寧我可以給你一筆錢,
你大可不必去上什麼班。」
「怎麼?現在分手流行B養前任了?」
他氣急,「我怎麼說你都抬槓,這話還能不能往下說了?」
「不能!趕緊滾。」我二話不說掛了電話。
想想還是不解氣。
找出陸氏最近的幾個投資項目看了看,對標果然無一例外都是韋琛的產業。
我掏出筆改了幾個數。
陸懷玉正好拎著幾個打包袋進來。
「祖宗啊,外頭那麼多吃的,非讓我給你跑腿。」
我拆了一盒子鰻魚飯,嗯,他這趟至少來回三十公裡。
可他一點也不虧啊。
幾個月後,那幾個投資項目會賺得盆滿缽滿。
給財神跑跑腿怎麼了?
幾十個億的跑腿費他還嫌棄?
6
財神附體這事說來奇妙得很。
我兩三歲時天天夢見一個妙齡女子坐在金元寶上衝我笑。
七八歲時,她在夢裡對我開口說話。
「財神附體,掌管天下金銀。」
我搖頭晃腦跟我媽說我是財神附體,她笑著摸了摸我的腦袋。
「財神哪兒有女的?」
呃,財神殿裡的老頭跟我差異是有點大。
可邢氏也確實是在我出生後才富甲一方的,我爸差一點就成了首富。
彼時,韋琛滿臉通紅地低頭對我告白。
「能遇到你,我運氣真好。」
可不麼?
他一個窮鄉僻壤來的大學生,十年時間,被我捧上了財富的巔峰。
一轉頭,他也像我爸一樣,以為自己是商界百年一遇的奇才。
不過,最近韋琛賺足了風頭。
幾個大標都有驚無險地拿下。
官宣的女朋友又高調地進軍娛樂圈,搖身一變成了著名制片人。
瞿曉桐的美貌算得上禍國殃民級別。
她在鏡頭前巧笑倩兮地把她和韋琛的出軌,描繪成了一段催人淚下的暗戀。
一個美豔不可方物的女人,在鏡頭前含羞帶怯地描述自己如何仰慕愛戀對方。
是個男人大概都要心曠神怡。
何況韋琛呢?
他當年不也一樣低聲下氣地對我講述了一場愛而不得的痛苦暗戀?
「陶寧你站在那麼高的地方,我得萬分努力才能與你比肩。」
行,我把你拉到高處來,可你轉頭踹我下去就是你的不對了。
陸懷玉每每看到二人高調秀恩愛,就要揶揄我。
「白瞎了十年,連個初戀都算不上。」
我懶得辯駁,
提醒他,「那幾隻股票我看著礙眼,都拋了吧。」
「說吧,多大仇,想把我這點家底折騰光?」
7
說歸說,拋歸拋。
陸懷玉就這點好,我說什麼是什麼,他嘀咕歸嘀咕。
從小他就對我言聽計從。
我們開始有分歧大概是我媽給瞿曉桐轉學來班裡以後。
人人都喜歡我的漂亮表姐。
陸懷玉除外。
瞿曉桐和我親密無間的那段時間,他天天惡聲惡氣地讓我長點腦子。
「她那雙眼睛多眨兩下,把你賣了還給人數錢呢。」
一開始我其實弄不明白他為什麼如此反感她。
朗誦比賽她不小心弄髒了我的衣服,當場就嚇哭了,連連給我賠不是。
陸懷玉非要揪住她說清楚,怎麼都不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校外小混混在去補習班的路上把我拖進小黑巷子的時候,陸懷玉衝出來救下了我。
那群小混混被他揍得夠嗆。
其中帶頭的被打掉了幾顆牙,鬼哭狼嚎地說是受了瞿曉桐的唆使。
陸懷玉當時也是惡聲惡氣地,「你能不能稍微長點腦子,狗都比你會看人。」
確實,在看清瞿曉桐的真面目這事上,陸懷玉有點天賦。
所以瞿曉桐再拜金,也沒動過陸懷玉的心思。
可能怕屍骨無存吧。
比如現在,陸懷玉帶著我出席商會晚宴。
外界就算知道陸、韋不合,我們四人禮貌上也要打個招呼。
瞿曉桐笑呵呵的,「說起來,陸總和我也算同學一場。」
陸懷玉皮笑肉不笑,「你那會的男朋友倒是跟我挺熟。」
他揶揄還非要帶上我,
「初戀之前的男朋友應該叫什麼?」
韋琛的臉色很難看。
瞿曉桐也恨恨地盯著我。
給我看笑了。
「韋總要有信心,你至少是她眾多初戀裡如今最有錢的一個。」
「寧寧,我怎麼說也是你姐姐,以前你欺負我也就算了,現在何必還要跟我過不去呢?」
她是真不怕S啊。
8
「表姐而已,別說得跟一家人似的。
「再說了,我怎麼敢欺負你呢?差點成了我後媽的人。」
以前我覺得這事丟人,跟韋琛在一起十年都未提過。
他以為我和我爸有點隔閡,還試圖從中調解。
眼看他臉越來越黑,我笑盈盈地拉著陸懷玉趕緊溜。
出了宴會,陸懷玉還在震驚中。
「你……」
「惡心人的事說一遍就好,
別讓我展開來講。」
他不做聲了。
好半晌又說:「這口氣你不出我幫你出。」
我白他一眼,「怎麼出?給我把男人搶回來?」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那種貨色你留著過年啊?」他被我氣得眉毛飛起,「你欺負我也罷了,別人欺負你得先看看我樂不樂意。」
這話聽著哪兒不太對。
我多看了他兩眼,他立刻有些心虛地偏過頭去,「我可沒說打狗看主人。」
陸氏新來的保安,我看著有點眼熟。
但是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了。
我和往常一樣,大剌剌上到頂層。
陸氏上下對我的好奇已經到了頂峰。
畢竟我掛職小文員,天天往總裁辦公室跑。
我也沒轍,上次老老實實參加了一次部門會議,
結果陸懷玉中途進來拎走了我。
「有那工夫不如上來陪小爺解解悶。」
「怎麼解?」
「聊天會不會?你想啥呢?」他白我一眼。
「什麼時候換個大樓?」我看著落地玻璃窗對面的韋氏集團,最近似乎大費周章地又裝點了一番。
陸懷玉正在忙,「換哪兒?」
「對面怎麼樣?」
他抬起頭,眯起眼,「怎麼了?搬過去方便你故地重遊?」
我撇撇嘴,這位哥們最近火氣有點大。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溜到我身邊的,我倆一起看著對面富麗堂皇的大廈。
「買它幹什麼?土包子一樣的審美。」
我幹笑兩聲,「買了空著唄。」
「多大臉啊,首富的樓你也想買?」
首富?呵呵,
很快就不是了。
9
財運這事不能一蹴而就。
我明明動動手指就能讓財富流進兜裡。
比如一天中遍頭獎。
可在韋琛這裡我磨了十年洋工。
想讓他以為努力就會成功,沒想到他還當真了。
所以,當他意識到力不從心的時候,還很樂觀。
商業奇才最近的投資異常不順。
城北那塊高價拍下的地王,挖出些年代久遠的東西,加上周邊市政規劃出了新的調整。
開發無限期押後。
大投特投的幾個項目全都無端遭遇滑鐵盧。
氣得首富大發雷霆,整個投資部一撸到底,成了業界的天方夜譚。
陸懷玉一臉不可思議告訴我的時候,我正在看娛樂圈的花邊新聞。
「邢陶寧,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嗯嗯,聽著呢,你說什麼了?」
他一臉挫敗,想刀我的心路人皆知。
「那些你讓我抬高價的標,還有堅決不碰的那幾個項目,到底是怎麼回事?有內幕?你別告訴我你是隨便說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