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更想刀我了。
「少廢話,到底怎麼回事?」
「你要不要先告訴我,這又是怎麼回事呢?」我推推平板上正在播放的娛樂圈八卦視頻。
狗仔拍到瞿曉桐和多名男子私會,場所都挺隱蔽,主要是這些男的中有幾個還被拍到了正臉。
富豪圈裡就那麼些人,這幾個我看著眼熟,是因為出了名的愛玩愛鬧,不務正業熱衷於換女伴。
「怎麼了?幫首富認識下未婚妻的前男友們有什麼問題?」
韋琛和瞿曉桐剛剛高調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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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曉桐歷任男友都有點小資產,隻是在一起時各取所需罷了。
幾乎都是地下戀狀態。
本來相安無事,瞿曉桐攀上首富非要一直拿純情初戀說事,
尤其拿著巨額投資進了娛樂圈以後,更是越發高調起來。
男人的嫉妒和攀比心一旦萌芽就很難抑制。
如果碰巧有人撺掇,好戲輪番上演。
都是玩咖,半隻腳伸在娛樂圈裡,遇到媒體採訪,闲聊兩句扯上和首富未婚妻的幾件趣事,
立馬就成了金融圈和娛樂圈的焦點。
這陣子,瞿曉桐的前男友們,輪番給她創造上熱搜的機會。
本來隻是一面之詞。
估計是訂婚剛結束,瞿曉桐怕橫生枝節,居然主動出擊,想挨個敷衍過去。
「我是沒想到她能這麼蠢。」陸懷玉滿臉的嫌棄,「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她非得親自下場。」
我抬頭看一眼對面的大廈,「怪得很,都是瞿曉桐的前任而已,怎麼感覺韋琛挺綠的?」
陸懷玉笑起來,
「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綠人終被綠。」
他這句話,讓我想起那個保安是誰了。
瞿曉桐的初戀是校外的一個混混。
叫孫強。
職校畢業,沒正經工作。
瞿曉桐轉學之前,跟他是鄰居。
要說他倆是青梅竹馬也沾邊。
姨媽年輕時愛上了個小混混,後來窮困潦倒,在瞿曉桐十幾歲時病逝。
我媽把她接到了家裡。
她和孫強一直保持聯系。
就是這個人帶了幾個校外的流氓在去補習班的路上堵我。
我也是那時候才知道,這個表姐恐怕不像她表現的那麼喜歡我。
瞿曉桐進了大學,孫強就銷聲匿跡了。
她那會膩歪在一起的是個富二代,隻不過半年光景,她就換了個更有家底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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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男人永遠喜歡十八歲的女孩一樣,瞿曉桐永遠在追逐做有錢人的依附品。
陸懷玉總結說:「她也算另類的勵志了,還真讓她攀上了個最有錢的。」
「那個保安……」
陸懷玉冷哼一聲,「他自己找上門來的。知道我和韋琛是S對頭,他在門口蹲了半個多月了。」
那是韋、瞿二人最高調的時候。
也是韋琛處於人生中財富的最頂端。
此後,一路急轉直下,沒有半點轉機。
韋琛花了幾年時間孵化的項目出了點問題。
他打來電話居然是興師問罪的。
我不疾不徐地說;「整個項目都是你一手搞起來的,你犯得著來問我?何況我現在已經不是貴集團的小員工呢。」
他沉默了一會,
又說:「你當初為什麼不攔著我?」
我真是要笑掉大牙,回了他個「趕緊滾」直接掛斷。
這個被韋琛視為秘密武器的項目把股價瘋狂地往下拽。
陸懷玉抱著胳膊在一旁看熱鬧。
「他急了他急了。」
能不急麼?
他想找替罪羊,沒有。
他想找個出氣的,更沒有。
所有拖垮他的財富王國的項目,陸懷玉一個都沒插手,韋琛連惡意競爭的借口都找不到。
「你要不是運氣太好,我真懷疑你才是商業奇才。」
陸懷玉的資產短時間內已經翻了幾番,連幾個新上馬的項目在業內都是一片前景看好。
我懶洋洋地躺在老板椅上曬太陽。
「我是財神附體,你該慶幸,祖上冒青煙能被財神選中。」
「是是是,
財神祖宗,不介意的話幫我個小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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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扮情侶?」
我對他的這個小忙很有意見。
先不說以前我好歹還是邢氏的千金,陸媽媽都不是很能看上眼。
如今的邢氏就是個空殼,早被富豪圈踢出了門外。
「假戲成真也不是不行。」
他笑眯眯地,但眼神裡的一絲慌張多少出賣了他。
我定神看著他。沉默的幾分鍾裡,眼看他從慌張到遲疑,然後突然就炸毛了。
「成不成的給句話,小爺我總比韋琛那狗東西強吧?」
我不覺失笑,「你都說他是狗了,你跟狗比什麼?」
「外頭的闲話真是聽夠了。」他說,「反正到處捕風捉影說我倆是一對,幹脆湊一湊讓他們閉嘴。」
「這也算理由?
」
他嘆口氣,突然就認真地盯著我。
「好歹也是十幾年的朋友了,我就怕真跟你告白會被你一口拒絕了。」
「邢陶寧,假扮情侶,就當你給我個考察的機會。要是考察期我表現得還行,就讓我轉正。要是不行……」
他皺眉頭,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很少皺眉頭,遇到什麼事都是表情誇張地直接炸毛。
我不由想起那個十幾歲的少年臉上帶血,拼命將我護在身後時的樣子。
臉上的倔強、狠戾都是我不曾見過的,卻讓我感到安心。
「財神今天高興,勉強同意了。」
他乍然地驚喜,卻偏過頭去,強裝淡定。
「偷著樂吧,便宜你了。」
陸懷玉上蹿下跳地要效仿韋琛官宣。
被我一把按住了。
「假扮情侶可不包括昭告天下這一項。我可不想陸媽媽明天就來給我開支票。」
「不能不能,我爸媽環遊世界呢,再說了,他們管不了我的事。」
那也不官宣。
瞿曉桐和韋琛正在輿論的暴風眼裡,我犯不著弄個更大的熱搜幫他們。
前男友們輪番上陣爆料我和首富未婚妻的那點破事,玩咖們都把這當成一項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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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琛顯然無暇處理這些。
股東們本來就對最近波動的股價心生不滿。
自家總裁又後院起火,天天趴在娛樂八卦版。
走出大樓時,我和那個保安不經意間打了個照面。
他沉著一張臉,看向我時,微微收斂了下,往後退了一步。
「孫強是吧?
」
他「嗯」了一聲,「要叫車還是需要什麼?」
「我見過你幾次?」
他驚詫地抬頭看我。
我和韋琛同校不同系。
他有點名氣,從窮鄉僻壤考進來的,拿了最高額的獎學金。
本來是不會有交集的。
某天晚上,他被幾個喝醉酒的流氓堵在學校附近的巷子裡。
我沒有陸懷玉的武力值,隻敢遠遠地舉著接通了的手機大喊。
「我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你們放開他。」
流氓四散而去,可是我被韋琛賴住了。
他像個小跟班一樣追了我兩年。
彼時,我媽病逝,瞿曉桐正跟我爸打得火熱……
我把桌上的咖啡杯推過去。
孫強穿著保安服,
坐在亮堂的大廳裡多少有些局促。
「你要找韋琛和瞿曉桐的S對頭,你認識韋琛?」
他低下頭,尋思了一會。
「認識。」
我有點意外,「瞿曉桐和你的事我知道,那也是很多年前了。」
「我們從來沒分開過。」他很不服氣地抬起頭來。
孫強說,瞿曉桐一直都是他女朋友。
那些有錢的男人不過是他們的提款機罷了,隻是一個比一個不中用。
「要不是你爸的公司突然倒了,我們也不用費勁。」
我聽出了其中的端倪。
「所以瞿曉桐去勾搭我爸,是你們合計好的?」
孫強說,瞿曉桐被接進邢家,他們就開始計劃。
為了萬無一失,他們還拉上了另一個人來幫忙。
瞿曉桐搞定我爸,
那個幫手負責搞定我。
「韋琛是我表哥。」孫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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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氏敗落得很迅速。
瞿曉桐眼看我爸兜裡沒錢了,轉身找了個年輕的富二代。
「韋琛本來都要當邢家上門女婿了,結果白辛苦了一場。」
我不覺冷笑,幸虧當時我爸跟我斷絕了關系。
孫強說:「本來是要甩了你的,可韋琛說他發現你運氣特別好,留著還有點用。」
那是韋琛畢業剛開始創業的時候。
極短時間內的財富累積,當然都靠我的所謂「運氣」。
他也不是沒驚訝過。
「陶寧,你看好的項目都萬無一失。」
這不廢話麼?財神讓誰發,誰就得發。
他話說到這,我突然想起來在哪兒見過他。
「你來過韋琛的公司?
」
他摸了摸鼻子,有點心虛。
「去年我欠了些賭債,他不肯幫我,我來找了他好幾次。」
孫強說,韋琛躲著他,他一氣之下在地下車庫裡蹲了好幾個月。
我想起去年確實有陣子韋琛心神不寧。
孫強看我不作聲,他有點尷尬地捧著杯子喝了口咖啡。
我想起這幾個月來發生的事,很多一開始沒想通的地方都有了脈絡。
我把孫強的事告訴了陸懷玉。
他笑著遞給我一碗熱騰騰的海鮮粥。
「他找上門來的時候,我就調查清楚了,隻是還沒跟你說。」
我喝了一口,有點燙。
他忙湊上來吹了吹。
近距離呼吸噴了我一臉,隱隱地,我感覺熱氣有點上臉。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挪開了點。
「瞿曉桐挺狠的,她差點找人把孫強做了。」
孫強想靠近韋琛早已不是容易的事。
但瞿曉桐卻始終在他掌控之中,兩人的關系也早不像孫強想的那麼牢固。
年少無知時,或許還有情分。
在物欲橫流中沉浮的瞿曉桐,大概早就想擺脫孫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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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那一大筆賭債,韋琛不接招,他就去逼迫瞿曉桐。
可能也是這劑猛藥讓瞿曉桐動了S心。
孫強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
他這種混不出名堂又到處闖禍的人,很容易陰溝翻船。
他東躲西藏,但還是被找到了。
要不是命大,可能早被灌進水泥扔大海了。
隻有瞿曉桐知道他的行蹤,他立刻就意識到被出賣了。
九S一生,
他想找瞿曉桐算賬。
可是瞿曉桐那會已經暗中勾搭上了韋琛。
別說算賬,他走到哪兒都要防備著有人害他。
「孫強來當保安第一天,韋琛和瞿曉桐就知道了。」陸懷玉笑得一臉得意,「你猜他倆慌不慌?」
我老老實實地喝粥,不用猜也知道他想讓我誇他。
人這麼大剌剌放在最顯眼的地方,韋瞿二人想動都不好動。
我想了想,寫下一排數字遞給他。
「今晚雙色球頭獎。」
我微微一笑地看他,「財神給你點小獎勵。」
陸懷玉不屑地白了我一眼,手裡紙條團成一團作勢要扔垃圾桶。
「小爺我缺這點錢?要獎勵不如來點實際的,比如親個嘴什麼的。」
當晚,直播開獎。
陸懷玉的電話飆進來,
聲音高了八度。
「靠,你這狗屎運沒誰了。」
我說我是財神附體,反正陸懷玉不信。
他寧願相信瞿曉桐可能是個衰神。
誰沾上誰倒霉,一路霉到底那種。
瞿曉桐在娛樂圈裡折騰了一堆的項目,背後有韋琛所以撒錢很痛快,結果不是藝人翻車就是票房慘淡,淪為笑談。
他倆也很久沒出來秀恩愛了。
高調宣布的婚期目前無限期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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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韋琛不是商業鬼才麼?該不會要涼涼了吧。」
坊間對商業不敏感的普通人都開始議論紛紛。
不過一個秋天,韋琛的商業帝國四分五裂。
業內分析韋氏集團即將經歷一個最殘酷的寒冬。
陸懷玉已經成了最近勢頭最猛的黑馬。
在多個投資方都表現得興趣缺缺,韋琛居然又想到了我。
或者說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救星是陸懷玉。
電話拉黑了,他在我家的地下車庫堵到了我。
「陶寧……」 韋琛猶豫地看著我,「你幫幫我,陸懷玉最聽你的,如果他肯合作的話……」
我想都不想地打斷了他,「韋總真是說笑,我一個小員工哪有資格幫首富的忙啊。」
「念在我們十年感情的分上,你也不想我完蛋吧?」
「韋總的初戀不是瞿小姐麼?哪兒來的十年感情好攀交情?」
陸懷玉的聲音由遠及近,孫強屁顛屁顛地跟著他,兩手拎著購物袋。
韋琛一看到孫強,神情明顯不自在起來。
「呦呦,
這不是我的首富表哥嗎?」
孫強皮笑肉不笑地朝他走來,韋琛不覺往後退了一步。
「你那點破事我早告訴邢小姐了。」
韋琛皺眉看著我,一時沒說話。
我當然清楚以他的腦子,此刻怕是正在飛速運轉想找出個萬全之策來。
我不緊不慢地說:「要我幫你,也不是不行。」
他抬起頭來,眼裡閃過一絲欣喜。
我指了指地,「給我磕兩個響頭,哐哐有聲的那種。」
他的神色瞬間猶疑,嘴唇緊抿成一條線。
「你非得這麼羞辱我?」
呵呵,讓他跪財神,他說我羞辱他。
我笑嘻嘻地又指了指地。
他像是猶豫再三,終於下定了決心。
「好,我給你磕。」
膝蓋緩緩彎下去。
我擺了擺手,「晚了。」
他頓在將跪不跪的尷尬中,臉上滿是被戲弄後的憤怒。
「到底想讓我怎麼樣你才肯幫?」
「幫個屁,」陸懷玉啐了一口,早沒了耐心,「趕緊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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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拽著我就往上走,頭也不帶回的。
進到電梯裡,還是一臉的嚴肅,憋著悶氣。
我拿手指頭戳戳他,他完全不為所動。
「你對財神這麼撒火,後果可得自負。」
他惱火地看我,「怎麼地,那狗東西剛要跪了,你還真準備幫?」
「我一個小員工,我幫他什麼?倒閉了我幫他關大門都沒那個力氣。」
他的表情緩和了一些。
「你不是財神麼?這時候又成小員工了?」
我呵呵地笑。
「拜財神也得心誠則靈,他還不太配。」
還沒到冬至,各行各業正是一年盤點的時候。
韋琛的多個產業抵押的抵押,拋售的拋售。
昔日的財富王國,轟然倒地。
裁員欠薪,投資失利,韋琛的名字天天掛在行業避雷榜單上。
我又一次見到瞿曉桐是臨近聖誕節前夕。
車停在路邊,我在等陸懷玉的愛心咖啡。
瞿曉桐拎著大包小包,被冷著臉的店員從買手店推了出來。
「說了多少遍假貨不收,還敢來碰瓷,窮瘋了吧你。」
她踩著高跟鞋,皮草大衣底下是真絲連衣裙,腿凍得有點發白。
我搖下了車窗,衝她吹了聲口哨。
她回過頭來,驚慌之後很快就鎮定了。
「大冷的天,
需要捎你一段不?」我指了指前面不遠處,「那兒還有幾家二手店,不過假貨應該一眼就看出來了。」
她冷笑了一聲,「你也不過是靠男人,比我高貴到哪兒去?」
轉頭拎著袋子走了幾步,又昂首闊步地往那幾家店走去。
當初與首富的高調秀恩愛,如今大概是她最後悔的事。
富豪圈的人避她如避毒蛇猛獸。
人人都說她衰神附體,誰和她有瓜葛誰倒霉。
孫強三不五時給狗仔一點八卦,導致她每每想冒頭都被罵聲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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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幾個月後,新一輪的財富排行榜公布時,韋琛的名字早沒了蹤跡。
陸懷玉站在晚宴門口,給我披上外套。
他笑著問我:「不如效仿前首富也來個官宣?」
我白了他一眼。
「呸呸呸,不吉利。」
他哈哈大笑,伸手圈住我,湊近到耳邊,說話時的熱氣有點痒痒的。
「請問財神小祖宗,我的考察結束了麼?什麼時候可以轉正?」
我不假思索地回他:「再等個十年八年吧,畢竟男人有了錢,容易變壞。」
他突然落下的深吻漸漸讓我有些呼吸不順。
又低又沉的聲音和往常都不一樣。
「少來!小爺我又不是第一天才有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