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總歸是愧對她的。


 


點頭應允:「好,你想去哪兒聊?」


 


15


 


咖啡館裡。


 


姜雪抿了一口紅茶,開門見山:


 


「我知道,你是為了錢,才留在傅喻白身邊的。」


 


四周投來探究的目光。


 


我有些難堪,不自在地低下頭。


 


姜雪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傅哥哥隻是在和我賭氣,因為我拋下他,去了國外留學。


 


「可你作為替身,已經鳩佔鵲巢太久了。」


 


我沉默地聽著。


 


分不清她說的是真是假。


 


因為我進不了上層圈子,傅喻白也很少提起他的過去。


 


姜雪將支票甩在桌上,語氣施舍:


 


「給你五千萬,離開傅喻白。


 


「否則,

等他恢復了記憶,你的下場會很慘。


 


「……」


 


又是支票。


 


你們這些有錢人,就不能換一種解決方式嗎?


 


我無聲嘆息,禮貌回絕道:


 


「抱歉。我不會為了錢,出賣自己的靈魂。」


 


我主動離開傅喻白。


 


和拿錢走人,完全是兩回事。


 


見我油鹽不進,姜雪嘴角抽搐。


 


「那就一個億?兩個億?實在不行,我給你開三個億!」


 


我徹底無奈了。


 


站起身,抓起包就走。


 


「用不著。你隻需要幫我想個辦法,讓我能順利坐上飛機就行。」


 


這些年,我跟在傅喻白身邊,也投資了不少項目。


 


是真的不缺錢了。


 


姜雪點點頭:


 


「也行,

算你有骨氣。我會盡快安排人,送你出國的。」


 


我總算安心。


 


把咖啡 AA 的錢轉給姜雪,正準備離開。


 


一轉身,對上了一張冰冷的臉。


 


是傅喻白。


 


他神色冷戾,明顯已經聽了許久。


 


我腦子嗡嗡作響,渾身的血液直衝腦門。


 


姜雪卻毫不意外。


 


她笑意盈盈地迎上去:「傅哥哥,你都聽見了?


 


「看吧,她一丁點都不在乎你,隻想盡快逃離你呢。」


 


我後知後覺。


 


這一切,都是姜雪下的套。


 


她是故意讓傅喻白聽見的。


 


傅喻白沒搭理姜雪,隻SS盯著我。


 


「這是我和許紓語的家事,不勞煩你費心。」


 


「……」


 


完了。


 


連大名都叫上了,看來是真的被我惹毛了。


 


我兩眼一抹黑。


 


哦豁。


 


被連續抓包兩次。


 


金絲雀我呀,今晚是真的要S了。


 


16


 


回家的路上,傅喻白一路飆車,幾近超速。


 


雙腳剛落地。


 


他便快步繞過車頭,一把將我扛了起來。


 


冷硬的袖扣卡在我的肚皮上,激得我打了個寒戰。


 


這架勢,活脫脫像要S人。


 


新管家見勢不妙,急切追問:


 


「怎麼了?是吵架了嗎?」


 


傅喻白腳步未停,扛著我往樓上走。


 


「今晚不管聽見什麼動靜,都不準來敲門。」


 


他是真打算弄S我。


 


我心如S灰。


 


預料到自己的慘狀,

我趕緊摟住傅喻白的脖子,眼淚啪嗒滴落在他的衣領上。


 


「老公,我真的很愛你的——」


 


傅喻白冷臉打斷:「別裝乖,不吃這套。」


 


嗚嗚。


 


這一招也沒用了。


 


我無計可施,像個可憐的布娃娃,被傅喻白單手丟進沙發裡。


 


委屈地替自己解釋:


 


「我有什麼辦法嗎?我今年都 25 歲了。」


 


總不能給他當一輩子金絲雀吧。


 


「許紓語,你學不乖是吧?」


 


傅喻白無視我的求饒。


 


他撩起我的發絲,手掌摁住我光潔的額頭。


 


聲音低啞得可怕:


 


「我以前對你不好嗎?總是想跑,把你老公當炮友玩呢?」


 


話糙理不糙。


 


但這話也太糙了。


 


而且準確來說,他出錢還出人,應該隻能算倒貼。


 


我哆哆嗦嗦地搖頭:


 


「沒,你對我挺好的,我就是怕……」


 


我還沒說完。


 


傅喻白便扣住我的腰,修長的指尖探了上來。


 


「現在就害怕,未免太早了。」


 


糟糕。


 


要去埃及拔草了。


 


我小臉煞白,驚慌地閉上眼睛。


 


耳邊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


 


然而幾秒後,仍舊是無事發生。


 


嗯?發生什麼了?


 


我掀起眼皮,偷偷看了一眼。


 


隻見傅喻白眉心緊蹙,手裡拿著東西,卻弄了半天都沒對準。


 


畫風漸漸詭異起來。


 


我的不安煙消雲散,甚至有些想笑。


 


呵。


 


18 歲的男大,裝什麼上位者呢?


 


不僅手抖得厲害,甚至才剛碰到我的皮膚,自己就先秒了。


 


「讓開,我來教你。」


 


我實在等急了。


 


握了握傅喻白的手,讓他扶穩我的肩膀。


 


細致地教了他幾分鍾後。


 


傅喻白的耳尖覆上一層薄紅,啞聲道:


 


「我這是第一次。」


 


我忍俊不禁。


 


行行行。


 


18 歲的傅喻白,還是個純情小處男呢。


 


和九年後摁著我說騷話的老流氓,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我佯裝可惜:


 


「你這樣子,根本滿足不了我。」


 


傅喻白的身體繃得極緊。


 


假正經。


 


我伸出食指,

鉤住他一絲不苟的西裝領帶。


 


指尖沿著他的喉結,時輕時重地打轉兒。


 


傅喻白的呼吸一滯。


 


他盯著我的嘴唇,眸色漸深。


 


「你是在勾引我嗎?其實你勾勾手我就……」


 


「閉嘴。」


 


我捂住他的嘴,起身跨坐在他腿上。


 


傅喻白抿緊唇角。


 


我感受到他的變化,忽然心生一計。


 


這男人永遠高高在上,反倒讓人想折斷他的脊骨,讓他露出狼狽不堪的一面。


 


我故意用言語撩撥他:


 


「傅喻白,如果你現在和我睡覺,那不就等於——


 


「你給九年後的自己,戴了一頂綠帽子?」


 


傅喻白的呼吸漸漸急促。


 


他咬牙:「別胡說。


 


喲,貞節烈男。


 


表面不動聲色,實則內心爽得要S。


 


我越發亢奮。


 


捧著傅喻白的臉,小雞啄米般一下又一下地親吻。


 


但每一次都蜻蜓點水。


 


偏不讓他如願。


 


「別玩我了。」


 


傅喻白難耐地哼了幾聲。


 


這個姿勢不太舒服。


 


我拍了拍他的小腹:「那你往旁邊挪挪。」


 


傅喻白悶聲應了一下。


 


結果一個不留神。


 


我倆一時沒坐穩,從沙發上雙雙跌落。


 


一陣天翻地覆。


 


傅喻白捂著腦袋,悶不作聲。


 


難道是摔疼了,在故意置氣呢?


 


我大笑道:


 


「果然還是 18 歲的男大好玩。要不然,

你別恢復記憶了吧?


 


「比起 27 歲的老男人,我還是更喜歡現在的你!」


 


仗著傅喻白正在失憶,我使勁兒口嗨。


 


下一秒。


 


傅喻白揉著腦袋,目光沉沉地抬眸。


 


「哦?」


 


他語氣淡然,唇邊一絲笑意都沒有。


 


「想不到,你這麼討厭我啊。」


 


17


 


我人都傻了。


 


此刻的傅喻白,半邊俊美的面容被打上暗影。


 


清冷的表面裂開紋路,戾氣翻湧漫出。


 


哪還有純情男大的影子?


 


難不成,傅喻白恢復記憶了?


 


我戳了一下他的胸口,試探地開口:


 


「那個,老公,你摔疼了沒有啊?」


 


「我不是你老公。」


 


傅喻白漫不經心一笑:「我是你討厭的 27 歲老男人。


 


老天。


 


人怎麼能犯下這麼大的錯!


 


我止住了呼吸,嚇得眼睛都不敢眨。


 


「不是說要給我戴綠帽子?剛才的氣勢呢?」


 


傅喻白往我懷裡丟了個東西。


 


冷聲命令道:「戴上。」


 


我打了個哆嗦。


 


「能先聽我解釋一下嗎?你別急著生氣呀。」


 


靠。


 


傅喻白是變態嗎?


 


他竟然連手銬都準備好了!


 


我從小就是疤痕體質,剛被他咬了半個小時,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此刻又青又紫。


 


除了掐痕,就是咬痕。


 


要是再來個審訊室 play……我可能會S在床上。


 


「喜歡 18 歲男大?

不喜歡我?


 


「他技巧那麼差,有什麼值得你喜歡的?」


 


傅喻白不理會我的解釋。


 


他摁住我的後腰,指尖摸索著往下探去。


 


「說話,別裝啞巴。」


 


我忙不迭搖頭。


 


「剛才我在開玩笑呢。喜歡你!最喜歡你了!」


 


傅喻白冷淡地「嗯」了一聲。


 


「嘴巴倒是挺甜,但沒一句真話。


 


「趁著我失憶,聯合姜雪一起騙我?為什麼不拆穿她?」


 


我絞盡腦汁,擠出一個回答。


 


「呃,因為金絲雀的自我修養?」


 


傅喻白冷冷地睨我一眼,沒再多說,轉身拉開抽屜。


 


我委屈地垂眼。


 


以為他要拿出合同,讓我賠違約金。


 


但最終。


 


傅喻白隻掏出一個紅絲絨盒子。


 


「原本,我想等時機成熟,再正兒八經向你求婚的。」


 


他打開首飾盒。


 


不等我看清是什麼,無名指就被套上了一個圓環。


 


傅喻白扣住我的腰,讓我動彈不得。


 


「但既然你總想跑——」


 


他撫摸我指間的戒指,不容置喙道:


 


「那好,我不求婚了,我們明天就去領證。」


 


不是?我還沒準備好呢!


 


而且這不合適吧?


 


我眼神飄忽:「可是你和我結婚了,姜雪該怎麼辦?」


 


傅喻白被硬生生氣笑。


 


「她給你洗腦了?你不相信我,卻相信她?」


 


說完,他掏出手機。


 


從聊天框找了許久,才翻出姜雪的號碼。


 


電話那端。


 


姜雪的聲音染上了喜色,她掐著嗓音問:


 


「傅哥哥,你怎麼半夜聯系我呀?」


 


傅喻白蹙眉,語氣稱得上殘忍:


 


「紓語是我未婚妻,請你別再挑撥她對我的感情。」


 


姜雪靜默了一會兒。


 


她迅速調整好情緒,溫聲問:


 


「你恢復記憶了?


 


「沒事的,我知道你隻是在賭氣,當年我拋下你出國留學……」


 


傅喻白冷冷地打斷她:


 


「你每次表白,我都明確拒絕了,不存在什麼藕斷絲連。


 


「如果你繼續散播流言,造謠你是我的白月光——那我將追究你的法律責任。」


 


姜雪還想說些什麼。


 


卻被傅喻白無情地掛斷了電話。


 


浴室安靜下來。


 


我雙手託腮,眼睛瞪得極大。


 


傅喻白揉了一把我的腦袋,懶洋洋地問:


 


「怎麼,現在還誤會嗎?」


 


我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啞然片刻後,我重重地點了點頭,恍惚問道:


 


「那你,是真心喜歡我的啊?」


 


「嗯。」傅喻白眉梢輕揚,「那不然呢?」


 


三年前,在那個破敗的街頭,我第一次見到傅喻白。


 


他認真的神色,與現在如出一轍。


 


但當時。


 


我不敢奢求太多,隻渴望能好好活著。


 


而今夜,那陣風再次吹到我身邊。


 


我趴在傅喻白身上。


 


感受著他的體溫和心跳。


 


也聆聽他無奈的喟嘆,和直率的告白:


 


「小祖宗,

別再瞎想了。


 


「我從始至終,隻愛過你一個人。」


 


番外


 


1


 


訂婚典禮那天,我見到了傅喻白的母親。


 


她打扮入時,皮膚光潔。


 


姜雪陪在她身邊,臉色算不上好看。


 


兩人像是來砸場子的。


 


敬酒時,我有些犯怵。


 


傅喻白摁住我的後背:「別怕,我幫你撐著呢。」


 


我壓低聲音,委屈地控訴道:


 


「可你媽媽隻喜歡姜雪,並不喜歡我。」


 


傅喻白面色如常。


 


「那我就凍結她的銀行卡,逼著她同意。」


 


不遠處,傅媽媽投來驚恐的目光。


 


她拎起挎包,急匆匆地走過來,開口第一句便是:


 


「這對嗎,兒子?


 


「而且,

我什麼時候阻攔過你倆了?」


 


我怔愣幾秒。


 


什麼意思?


 


一直以來,她在我心中,都是惡婆婆的形象啊。


 


姜雪也唇色發白:


 


「阿姨,您確實發過短信,說要主持我和傅喻白的婚禮。」


 


這下,一臉蒙的人變成了傅媽媽。


 


她掏出手機,翻出聊天記錄。


 


屏幕上大剌剌一句話——


 


【雪兒,等你成為我的家人,就可以和我一起出席傅喻白的婚禮了。】


 


姜雪強顏歡笑:


 


「看吧,阿姨,這明明是你自己說的!」


 


傅媽媽一臉無辜。


 


「對啊!我想認你當幹女兒,那可不就是一家人嗎?


 


「等你哥結婚那天,你還能和我一起坐主桌呢!


 


傅喻白:「……」


 


我:「?」


 


姜雪:「?」


 


未婚妻秒變準妹妹,姜雪頓時崩潰了:


 


「阿姨……媽,您下次說話,能別大喘氣了嗎?」


 


2


 


婚後的第三年。


 


某次深夜,我累得夠嗆。


 


趴在柔軟的鵝絨床單裡,任由傅喻白幫我按摩腿根。


 


半夢半醒間,我想起一件事——


 


之前的某次晚宴,有一群富家千金們打賭。


 


賭注的內容是:【傅喻白什麼時候和許紓語分手?】


 


當時我偷偷押注。


 


賭他一年內,必然會和我分手。


 


想起這件事,我懊惱道:「真可惜,

我賭輸了。」


 


那可是整整五萬塊呢!好貴的。


 


傅喻白低頭輕笑。


 


我察覺不對,警惕發問:「你在笑什麼?」


 


傅喻白搖頭。


 


「沒,隻是想到,雖然你賭輸了,但我沒輸。


 


「所以嚴格來說,你也不算虧錢。」


 


我一下子來了精神。


 


迅速反應過來:「等等,難道你也下注了?你賭的是幾年?」


 


我忽然有些緊張,心跳怦怦作響。


 


傅喻白卻故意不說。


 


嘴嚴得跟密封圈似的。


 


我撇了撇嘴,出於報復心理,故意去撓他的痒痒肉。


 


我們笑著打鬧,一起掉在了地上。


 


傅喻白恢復記憶後,性格比以前更欠了。


 


他總喜歡一邊親我,一邊問:


 


「和 18 歲的我比起來,

誰的吻技更好?」


 


我故作思索,湊到他的耳邊:


 


「雖然你的吻技更好,但是——」


 


我笑意盈盈:「我還是比較喜歡……18 歲那個更嫩的你!」


 


此話一出。


 


我榮獲一整晚的懲罰,徹底累得外酥裡嫩。


 


後來,金絲雀再次聚餐。


 


我聽見身邊的人闲聊,這才知道實情。


 


原來。


 


那一晚,傅喻白真的下了賭注。


 


籌碼是兩千萬。


 


他賭的是——我和他永遠不會分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