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每逢周末跟放假,他都會載我出去旅遊,短短幾個月見識到的大好河山比婚內七年都要多!
如今的我,根本沒有時間去為一個不值得的男人傷心生氣!
我沒有解釋,蘇冬亦就一直盯著我不放。
「做咩啊?」
他撇撇嘴:「荔枝挺甜的,我看你工作努力,要不下周試著跟我一起重操舊業?」
我一愣。
他伸手彈我額頭:「笨吶,還想不想做獸醫?」
我心裡湧起狂喜:「想啊!」
這是我的夢想!
「那先從我的助手做起吧。」蘇冬亦撥開荔枝投進嘴裡,笑起來格外迷人。
我看著看著,臉皮不禁有些發燙。
傅簡誠坐在老板椅裡,
看著手機上的新聞,臉上掛起奇異微笑。
秘書說:「已經安排媒體大力轉發這條視頻,相信太太會看得見。」
「哼。」傅簡誠將手機叩向桌面。
唐藝自上次離家出走到現在,已經快小半年了。
他估算著,她身上的錢早就花光了吧,現在就是為了面子S撐而已。
離婚?不過是她跟老律師引起他注意的把戲!
包括上次男人的電話,也定是她找來的演員。
傅簡誠叫法務部一直拖著,拖到唐藝花光存款乖乖回來認錯為止!
他跟女秘書的視頻,就是壓S唐藝的最後一根稻草。
算算時間,這個周她就該憋不住主動求和了。
又半個月過去。
傅簡誠握著靜悄悄的手機,臉色陰沉不定。
唐藝這女人就是個犟種!
想當初他們剛談戀愛時,她就很有自己的主見。
傅簡誠深知要馴服一個女人,隻需把她困在家裡,毀掉她的事業,沒了工作,她也就沒了自信,沒了自信就任男人拿捏了。
他婚前先假意附和著,婚後再不斷否定、挑刺、打壓她,拔掉女人所有的刺。
他不斷做著服從性測試。
直到裝醉燙傷她最愛的金毛狗,見她連離開的勇氣都沒有了,傅簡誠便知這個女人已成一隻任苦任怨的羔羊。
可現在這隻羔羊,似乎不聽話了。
他叫來秘書:「唐藝現在在哪兒?」
再見傅簡誠,是在寵物洗澡區。
我正跟蘇冬亦一起給一隻暴躁小貓洗澡,他按著嚎叫的貓咪,我則握著花灑。
貓咪鬧騰間水花四濺,兩人好不狼狽。
蘇冬亦成為貓咪重點攻擊對象,
焦急喊道:「救救我救救我!」
我笑彎了腰。
「哈哈哈哈哈!!」
身後忽然傳來故意難聽的笑聲蓋住我的聲音。
我回身看去,傅簡誠西裝革履,正陰測測盯著我,那個女秘書跟在他身後。
「好久不見唐藝。」傅簡誠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一遍,「日子過得不錯,豐腴了些。」
我從他和顏悅色的皮下,聽出了濃濃的不悅。
「你來幹什麼?」我冷淡問,關掉花灑,「離婚協議還沒談攏嗎,看來傅氏法務部養了一群吃幹飯的。」
「呲——」他冷笑,「唐藝,見好就收吧,再玩玩脫了。」
我淡淡道:「玩?離婚我是認真的,你是有多幼稚才會把分居半年的妻子的話當玩笑?」
傅簡誠臉色陰沉下去,
目光轉向正在安撫貓咪的蘇冬亦。
「他是誰?這些天就是這個男人在後面給你撐腰?!」
我不想把無關的人牽扯進來,挺身擋在蘇冬亦前面:「這半年你一直等著我生活費花光吧,可惜你的如意算盤打空了,我唐藝有手有腳,重操舊業,根本不愁吃穿!」
傅簡誠勾起諷刺笑容:「我們夫妻多年,自然知道你幾斤幾兩,別鬧了,寵物店有什麼幹頭?跟我回家,你依然當傅太太,什麼都不用做。」
我也輕蔑笑:「有意思。在嫁給你的七年時間裡,所有家務活都是我做,還要伺候你那位心理變態的母親,那日子才叫生不如S!」
傅簡誠臉色難看極了。
「唐藝!我再給你最後機會,跟我回家!」
「你S這條心吧!」我別開臉,見過這世界的美好後,就再也無法忍受他。
傅家,就是一個巨大絕望的黑洞!
一腳踩進去,永無葬身之地。
意外的是傅簡誠竟沒離開。
我們僵持不下。
他身後跟著的那個女秘書,突然幾步上前,光腿的膝蓋撲通跪下。
「太太,我有錯!狗的事是我一人所為,傅總並不知情!」
「要打要罰都聽您的!」
女秘書話音剛落,蘇冬亦手下的貓咪掙脫出來,洗澡水激得它脾氣暴躁,喵嗚一聲撲向蹲得最矮的秘書。
她美麗的臉上頓時出現三道血痕。
我看著於心不忍,可原諒她是不可能的,大步離開這裡。
傅簡誠追上來握住我手:「好了,氣消了吧,跟我回家!」
他的觸碰,讓我感到不適。
揚手掙開他。
「你別碰我!
」
走廊裡不時有帶寵物進來的顧客。
我現在隻想讓這個男人趕緊離開!
傅簡誠眉頭緊皺:「唐藝,我都低下頭來找你求和了,順著臺階下來唄,再這樣我可不慣著你了!」
事到如今,他還以為我在耍小脾氣。
這個男人,從來沒真正了解我。
我心裡湧出一股厭惡:「你從來沒忘記孫小蕾吧,當初跟我結婚也隻是為了錢,這些我都認了,財產我隻拿走屬於自己的那份,以後別來糾纏我了。」
他好似松了一口氣:「原來你是在乎小蕾,直說便是,作出這些把戲不累嗎?」
「你的理解能力有問題?!」
傅簡誠靠近:「唐藝,我不信你真要離婚!小蕾重要,你也同樣重要!那天的女秘書,不過是個樂子,我隻是做了男人都會做的事!」
我用力推開他。
傅簡誠好似受刺激一般,抱著我就親過來。
兩人推搡之間,吸引來一批看熱鬧的顧客。
我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忽然,鉗制我的力量一松,我趁機掙脫。
隻見蘇冬亦格擋了傅簡誠襲去的一拳。
白大褂在我眼下翩然輕動。
他擋在我面前,與傅簡誠對峙。
「難道每個總裁都是法外狂徒?強迫自己前妻也是違法的喔。」
傅簡誠氣急敗壞:「我認得你!蕭家小兒子!」
兩人之間似乎有過節。
蘇冬亦笑:「認得我還敢上門?」
傅簡誠瞥我一眼:「我來帶老婆走!」
「這次可沒那麼容易了。」蘇冬亦夾帶警告的語氣叫人膽寒。
傅簡誠一愣,握緊拳頭。
「唐藝,我就等你一晚,你若不回來就永遠別回來了!」
我跟傅簡誠的相遇是個意外。
那時父親早就看中了老友家的小兒子。
朋友說——
「都什麼年代了還包辦婚姻呢!」
「小藝,走出你的大女主劇本來!」
也許與這些言論有關,我心裡也隱隱期待著能像偶像劇的女主角一樣,邂逅一段自由自主的愛情。
多多是我重要的家人,對方是否喜歡動物就是我的擇偶標準之一。
於是在去見相親對象時,我帶上了多多,誰知在過馬路時,多多被馬路對面的小吃攤吸引,竟然掙脫繩子跑了過去。
遠處一輛車子疾馳而來。
我整個人都呆住了,突然一個人影飛撲過來,於車輪下救出了多多。
那人就是傅簡誠。
他年輕英俊,彬彬有禮,與我唐家也門當戶對。
一番交談下,我認定這就是夢幻的愛情,為避免尷尬,也沒去見相親對象。
當時沒有深究,現在細細想來,傅簡誠因孫小蕾原因那麼討厭狗狗,肯定不會舍身救多多的。
怕是從那個時候起,我就在他的算計中。
而他的目標從來都是我唐家的財產。
「你都知道了?」耳旁響起男人溫和的聲音。
我回神,眼前是蘇冬亦英俊的臉龐。
他正沒心沒肺吃顧客送我的火龍果,嘴角邊染上一圈紫紅色,配上他炯炯有神的眼睛,看起來像個好奇寶寶。
天真與成熟揉雜在一個男人身上,叫人好想狠狠揉他的臉。
我忍住了,說:「我的相親對象就是你吧?
」
父親的好友蕭叔叔她也見過,一表人才,蘇冬亦正是他小兒子。
也就是父親當年給她安排的相親對象。
「嗯。」蘇冬亦問,「怎麼樣,看見我沒失望吧?」
我忽然有些心酸:「沒有失望。」
他見了我,才會失望吧。
真是造化弄人,沒想到我唐藝七年後已成即將離異的中年女人,而他還是水靈靈的小伙子。
「唐藝啊。」他忽然一本正經叫我,「你現在又要伺候小動物洗澡,又要受我的壓榨,有沒有後悔跟傅簡誠離婚?」
我作嚇到的模樣:「你腦子沒壞吧?我現在可是獸醫助手,寵物醫院最受顧客歡迎的員工!不比在傅家當保姆強嘛?他的那個媽媽可難纏了!」
蘇冬亦肉眼可見的開心:「算你有良心,這七年你是怎麼過來的?
」
我遲疑一瞬:「你真想知道?」
「嗯,你的事我全部都要知道。」他笑容溫柔,黑眸仿佛藏匿著不為人知的心事。
我對他不曾設防,這些年無處發泄的苦楚好像突然找到一個傾瀉口,哗一下盡數吐出。
蘇冬亦竟然聽得眼眶泛紅。
「你這麼感性嗎?」我一邊拿紙巾擦眼角一邊遞給他一張。
蘇冬亦沒有接,直直盯著我:「唐藝,對不起。」
我微愣:「什麼?」
「當年我應該勇敢一點,就算看見你跟傅簡誠相談甚歡,我也該不管不顧,大膽推開餐廳的玻璃門,對你說一聲『你好』。」
他說自己其實全程目睹了我跟傅簡誠的相遇。
當年我們約的餐廳,就在馬路旁邊。
多多也不是被小吃攤吸引,而是透過餐廳玻璃牆,
看見了他身旁的少少。
「多多跟少少是一母同胞,當年多多,是我送給你的。」蘇冬亦黑眸裡湧動著光點,「在很久之前,我就在你的成人禮出現過,隻是當年我太遜色,沒能讓你注意到我。」
我狠狠震驚住了。
當時唐家生意鼎盛,我十八歲成人禮邀請了許多父親那邊的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每一個人。
父親從外面帶回幼小的多多,神秘兮兮就不肯說出來歷,隻道:「多多是隻神奇的狗狗,說不定會像童話故事裡的小鹿,引你找到王子哦。」
當時隻覺得父親在開玩笑,現在想來,卻像宿命一般在生命之中發生了。
我一時五味雜陳,不知該說什麼。
蘇冬亦是位好老師。
我當他助手兩個月後,便成為實習獸醫。
許多老顧客信任我,
寵物生病後指名要我治療。
而傅簡誠,聽老律師打探到的消息說,最近在接觸某集團的千金。
這是又要靠新女人了。
我嘲諷一笑:「那就拜託您催促他把離婚提上日程吧!」
老律師探究看我:「唐小姐,這半年來您改變好多,丁點兒以前的影子都沒有了。」
我端起咖啡,朝他眨眨眼睛:「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且行且看!」
老律師慈祥微笑:「霍老先生若在,看見您的樣子會很欣慰。」
提起父親,我心裡暖洋洋。
不管這一生還會遭遇多少傷害背叛,父親給我的愛會融解所有恩怨。
回到寵物醫院,蘇冬亦問起離婚進度:「傅簡誠還不離婚嗎,我蕭家很願意幫忙!」
我想了想,說:「他正跟一個白富美打得火熱,
請你多多散布我跟他還沒離婚的消息吧。」
我跟財富之間,傅簡誠選擇哪個已不言而喻。
這天,醫院忽然湧進來一伙保鏢。
一個戴帽子眼鏡,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女人匆匆進來,懷裡抱著一隻奄奄一息的雪納瑞。
我一眼就認出她是某個當紅明星。
「獸醫呢!快!救救我的孩子!」
蘇冬亦不在醫院,這裡最受歡迎的醫生海報就貼在大廳裡,她幾乎是直奔我而來。
我觀察雪納瑞的表情,身體裡有短暫電流劃過。
「它吃什麼了?!」
女人拿出一塊面包,泣不成聲:「一個該S的賤女人投毒了老鼠藥!」
幾乎一模一樣的場景在眼前上演,我的手顫抖起來。
多多,多多就是這麼S的!
隻是當初的我沒有臨床經驗,
無法第一時間展開搶救,錯失救活它的良機。
「抱進來!」我立刻展開一系列的救護措施。
催吐洗胃解毒劑!
我有條不紊地治療,手下是雪納瑞,腦子裡卻都是我的多多!
當看見雪納瑞在病床上慢慢恢復正常,我全身都像水浸了一樣。
女人抱住狗狗哭泣,我失魂落魄走出去。
蘇冬亦正從走廊拐角處匆匆走來,來了這麼多保鏢他還以為是傅簡誠來找麻煩。
「你沒事吧?」他焦急拉住我的手臂,「怎麼出了一身汗?」
我望著他,恰如雨夜初見時,那般淚如雨下。
他見我哭,手足無措,抬起手擦眼淚,卻發現越擦越多。
我哭著哭著就笑了:「蘇冬亦,我做到了,我救活了多多。」
蘇冬亦終於搞清發生了什麼,
竟然理解了我的話。
「嗯,唐藝,你很棒,多多不會怪你了,你解脫了。」
我緊緊抱住了他。
男人的白大褂在我閃爍著淚花的眼裡,好像張開了天使的翅膀。
傅簡誠的母親,我的前婆婆來找我時,端得一副雍容華貴。
拐杖從桃木換成了青玉的。
她約我到寵物醫院旁邊的咖啡館,開門見山說:「五百萬,離開我兒子!」
我看她裝模作樣覺得十分好笑:「堅持不離婚的是你兒子,而且五百萬,連我當年嫁妝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她兇神惡煞揚眉:「你還想要多少?」
「按法律走,夫妻財產平分。」
當年我是下嫁,傅簡誠為了名正言順用我的嫁妝東山再起,就沒有籤署婚前協議。
現在要一半的傅家財產,
正好抵上我的嫁妝。
「你做夢!」
我聳聳肩:「你兒子要再婚了吧?要是想順順利利拿下那個白富美,就別討價還價,不然我還不離了呢。」
她因為腿腳缺陷,非常愛動怒,不管現在裝得有多好,不多的素質撐不了太久。
就在她要罵人時,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媽!」
傅簡誠過來了。
他人比之前消瘦許多,唇上胡須都沒剃,一副飽受摧殘的模樣。
「你先走,我要跟,唐藝談談。」
傅母走之前,惡狠狠瞪我一眼。
傅簡誠坐到我對面,從兜裡拿出一枚戒指,那是我們的結婚戒指,那晚我丟在了包廂。
他放在桌面上,往我這裡一推:「唐藝,這枚戒指你若收下,我就不再婚了。」
我隻覺得好笑。
什麼話都沒多說。
他在我嘲諷的目光中,顫抖著手指收回了戒指。
傅簡誠眼裡似有淚光在浮動:「唐藝,你好樣的!我真的是最後一次來找你了!」
事到如今,他的大男子主義仍維護著可憐的自尊。
一個不斷靠女人發家,又害怕女人發光發熱的男人,何來的自尊?
我默不作聲起身,這次走出咖啡廳,陽光下站立的,是穿著白大褂的蘇冬亦。
這一次,錯位的人生終於回到正軌。
「你怎麼來了?」我朝他走去。
蘇冬亦不安道:「你每次跟傅簡誠見面,我都能做一宿當年的噩夢!」
「傻瓜。」
我笑起來,抬頭看向明媚驕陽,相信這個笑容一定很燦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