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把冷毛巾貼上他的額頭時,傅斯年喊了我一聲。


費力喘息的樣子,也格外眼熟。


 


他拉住了我的手,忽然得逞般地輕笑。


 


「現在知道了吧。」


 


我第一次,看見傅斯年眼裡,這樣濃的情思。


 


比陳釀更爛醉,比烈火更兇猛。


 


8


 


堅持守到了他退燒,我再次跑走。


 


我不知道,自己還能跑多少次。


 


我不知道,傅斯年到底什麼意思。


 


他拉著我的手,在我錯愕震驚的眼神裡說。


 


不要叫我小叔。


 


叫我斯年。


 


盡管沒弄明白傅斯年到底怎麼回事,可我明確了另一件事。


 


我可能逃不出傅斯年的怪圈了。


 


孟蕭再好,也隻是相似的人。


 


我根本無法答應孟蕭的追求。


 


發送了認真的拒絕短信後,我覺得輕松了很多。


 


或許我會一直被傅斯年耍下去,但誰讓我自己逃不開呢。


 


沒有勇氣,也沒有能力。


 


孟蕭很快打來電話,「傅箏,真的沒機會了嗎?」


 


語氣很懇切。


 


我看著辦公室外正在往這邊來的傅斯年,斬釘截鐵地回答,是。


 


孟蕭嘆了口氣,又說,見個面吧。


 


算是給這段單戀畫上一個句號。


 


孟蕭一直以來給我的印象不算差,為了禮貌和體面,我答應了。


 


趕在傅斯年進辦公室前掛了電話。


 


傅斯年意外地沒有問我,隻是看了我一眼。


 


下班後,我按時去了孟蕭約的咖啡廳。


 


孟蕭已經點了我愛喝的甜咖啡,冒著熱氣。


 


坐在對面,

孟蕭一臉遺憾。


 


「傅箏,我還以為回國之後,我們會有可能。」


 


語氣裡都是惋惜。


 


我嘆了口氣,決定還是不要和他說什麼替身的事了。


 


畢竟挺不尊重他的。


 


「不好意思,但是我確實沒辦法接受。」


 


孟蕭很理解地擺擺手,示意我喝咖啡。


 


「沒事,沒事。」


 


這就是我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等我再有意識,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似乎有人在解我的衣服。


 


孟蕭?!


 


我難以置信,孟蕭卻一臉愜意。


 


臉上都是卑劣的笑容。


 


「傅箏,你怎麼就這麼難追呢?


 


「老子到手過無數的女人,你是最難纏的一個。


 


「不過無所謂了,

等今天一過,你不答應也得答應了。」


 


陌生而下流的惡毒語言,讓我一時頭昏腦漲。


 


身子似乎在隱隱發熱。


 


「孟蕭!你……混蛋!放開我……」


 


忍著心底的震驚和惡心,我努力去推他。


 


雙手卻根本使不上勁,隻能任由孟蕭繼續羞辱和撕扯。


 


衣服很快被他撕碎,露出內衣。


 


屈辱的淚水順著臉頰滑下,我用力抬腿蹬他。


 


許是不經意蹬到了要害,孟蕭悶哼著退開了兩步。


 


「裝什麼裝,反正你遲早也要被當成聯姻商品嫁出去,嫁給我比嫁給陌生人好吧!」


 


我的眼中都是惱怒慌亂的淚水,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小叔……救我。


 


一聲巨響驟然響起。


 


門被人硬生生從外面踢壞。


 


傅斯年闖了進來。


 


臉陰沉得能滴墨,抬腿就是一腳。


 


還在我身上發蒙的孟蕭直接悶哼摔下了床。


 


傅斯年的聲音冷厲殘酷,像是從地獄傳來的。


 


「真是活膩了,我的人也敢動!」


 


我隻聽到一聲巨響,隨後是孟蕭暈過去前顫抖的求饒聲。


 


傅斯年的懷抱好暖和,暖和得我覺得身子更燙了。


 


他把我放到車上,剛要開車。


 


我抱住他的手,身體裡的藥勁瘋狂運作。


 


「小叔,我好難受。」


 


9


 


或許是我的手心太燙。


 


傅斯年的聲音嘶啞發抖。


 


「你說什麼?」


 


我乞求地抓著他,

艱難吐氣。


 


「小叔……幫我。」


 


說完就想往他身上攀。


 


傅斯年總算在憤怒之餘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把我綁在副駕上就直接衝了出去。


 


一路飛馳。


 


昏沉沉的顛簸中,我聽見傅斯年的聲音,朦朧而來。


 


「撐住,小箏。」


 


傅斯年身上的淡淡煙草味,在車裡像是催化劑。


 


車門打開,我又被抱進那個懷抱。


 


傅斯年體溫滾燙,步子也邁得很急。


 


把我放在床上後,他卻要走。


 


我下意識抓住他還沒抽回的胳膊,語氣哀求嬌嗔。


 


「小叔……」


 


傅斯年聲線抖得厲害,卻仍拿開我的手。


 


「你別這樣。


 


我撒潑的勁兒拿出來了,主要是身體太難受。


 


直接把他拽到床上,主動抱了上去。


 


「斯年……」


 


傅斯年的身子一僵,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目光在微微顫抖。


 


從他那晚讓我這麼喊,今天還是我第一次喊出來。


 


「你忍心看我這樣挨過去嗎?」


 


難受得頭暈腦脹,我什麼話都說得出口了。


 


「你故意把自己弄發燒叫我過去,不就是因為喜歡我嗎?」


 


傅斯年瞳心顫了顫,一張薄唇抿了抿。


 


什麼都沒說出來。


 


我乘勝追擊,俯下去吻了他。


 


傅斯年眼睛睜大。


 


一陣天旋地轉,我又被他壓住了。


 


唇風滾燙,

傅斯年的聲音嘶啞。


 


渾身的情緒都在這一刻傾瀉散開。


 


「……是你自找的。」


 


混亂的一夜過去,我在傅斯年懷裡醒來。


 


這次他比我醒得早,已經在望著我。


 


以至於我一睜眼,被他的目光嚇了一跳。


 


「又想跑?」


 


傅斯年的聲音有些啞。


 


我這才發現,那條手鏈竟然被銬在了床頭。


 


一根細細的鏈子把我套牢在這裡。


 


傅斯年的眼裡又流露出那股偏執。


 


「小箏,你的看人眼光真的下滑多了。」


 


傅斯年聲音陰惻惻的,似乎是刻意。


 


他給我看了一沓照片。


 


上面都是孟蕭和其他各個女人遊樂的畫面。


 


基本都是迪廳,

夜店這種地方。


 


其中不乏一些讓人看了臉紅心跳的大尺度畫面。


 


我越看越心驚,倒不是為別的,隻是沒想到孟蕭一直在騙我。


 


也對,一開始我記得他就是個花花公子。


 


包括那晚的電話裡,那聲喊他的女聲。


 


也許他在假模假樣打電話的時候,身邊還有好多女人。


 


對我所謂的「追求」,隻是為了得到我背後的傅家撐腰。


 


畢竟和我家攀上親戚,孟家的地位會青雲直上。


 


傅斯年冷哼了一聲,「你最好別說是因為他和我長得像。」


 


我有些汗顏。


 


低低地點點頭。


 


傅斯年的臉扭曲了,恨鐵不成鋼似的嘖了聲。


 


「你不是一直拒絕我嗎?」我看著傅斯年。


 


得到了一個震驚的回答。


 


「因為那時你還沒成年,我沒那麼混賬。」


 


傅斯年捧住我的臉,深情的目光摻著些怨念。


 


「好不容易等到你成年……可當晚你就跑了。


 


「一跑就是四年,真行。」


 


傅斯年眼裡的笑意涼得我背脊發顫。


 


可是,好喜歡。


 


「你怎麼會知道我在孟蕭的家?」


 


傅斯年託起我被銬在床頭那隻手,手鏈在陽光下璀璨依舊。


 


「裡面有定位追蹤。」


 


我詫異地看著最喜歡的那顆粉鑽,驚掉了下巴。


 


傅斯年盯著我的唇,湊近過來。


 


「再叫聲斯年。」


 


10


 


原來傅斯年不僅有病,還有大病。


 


我對他的喜歡一直明目張膽,

他對我的喜歡一直病態深重。


 


傅斯年說,當年看見我要抱校草那一下。


 


他連校草的S法都想好了。


 


本來想好好懲罰我,但終究舍不得。


 


隻能減半車釐子供應量以儆效尤。


 


成年禮那晚,他本想著第二天等我清醒了就好好對我說。


 


結果我醒來就跑了。


 


一跑就是四年。


 


這四年裡,他拒婚都拒煩了。


 


每天都在盼我回來。


 


誰知道我回來,還帶了個追求者回來。


 


「放心,小箏,孟家會消失的。」


 


傅斯年捧著我的臉,吻了下我的額頭。


 


侮辱過我的人,傅斯年一個都不會放過。


 


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我意識到最大的難關還在前面。


 


那就是我們的關系。


 


「可……你是我小叔……」


 


傅斯年愣了下。


 


隨即被氣笑了。


 


「以前你表白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我是你小叔?嗯?」


 


他捏著我的臉,咬牙切齒。


 


「還是這又是你的什麼把戲?睡到人了就想跑?」


 


我剛要說話,傅斯年抵住我的額頭。


 


「放心。」


 


我很快知道了傅斯年的「放心」是什麼意思。


 


聽著爺爺和爸爸確認的話,我差點噴了。


 


「什麼?收養的?!」


 


爸爸語重心長,「你爺爺當年遇到個很靈驗的算命先生,說是還缺個孩子,風水氣運就圓滿了。


 


「我們這才去福利院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你小叔那聰明勁,

你爺爺一眼就相中了。


 


「要不然我會讓你管這麼年輕的小子叫小叔?」


 


我恍然大悟,哭笑不得。


 


什麼啊。


 


傅斯年唇角微彎,笑了。


 


「所以,我們沒有血緣關系。我原姓薄。」


 


薄。


 


薄斯年。


 


不管是傅斯年,還是薄斯年,都很好聽。


 


我看著傅斯年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再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傅斯年向我爺爺和爸爸提了親事。


 


一開始,倆老頭驚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雖說不是親的,但好歹我也叫了這麼多年小叔。


 


爺爺非常犯難。


 


我嘆了口氣,把孟蕭的事說了出來。


 


爺爺這才知道為什麼傅斯年前些日子,心狠手辣把孟家全端了。


 


孟氏上下所有產業,一夜之間就被凍得幹幹淨淨。


 


偷漏稅的情況全部被扒出來,褲衩賠上都不夠罰款的。


 


而想要對我下手的孟蕭,更是查無此人了。


 


隻有我知道,是傅斯年出去打了一架。


 


那日他回來時,素來筆挺的衣衫都亂了。


 


還沾了點點血紅。


 


血跡讓一臉陰沉的傅斯年看起來更像活閻王。


 


孟蕭被他廢了生理能力,逃回了鄉下。


 


最後爺爺一錘定音,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們傅家也不是非要聯姻。


 


我這個寶貝疙瘩嫁給自家人,老頭子更放心。


 


婚禮那天,天氣晴Ṫú⁸朗,白鴿簌簌飛過。


 


交換戒指後,我和傅斯年在所有來賓的祝福聲中抱著接吻。


 


傅斯年的聲音又低又輕,隻有我能聽見。


 


「老婆,你知道嗎?」


 


我羞紅了臉,他改口還真快。


 


「知道什麼?」


 


傅斯年執起我的手,在婚戒上落下一個吻。


 


「這裡面也裝了定位。」


 


我愕然地看著他。


 


隨即一笑。


 


「哦,那你猜猜你的婚戒裡有沒有呢?」


 


傅斯年呆了一瞬,眼神頓時更熾熱深情。


 


「幸好是有,如果沒有,我會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我微微一笑,吻上他的唇。


 


往後餘生。


 


請多指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