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突然間,一柄劍從沈清墨背後刺來,趙子安眼疾手快地去擋,眼看劍即將穿過他的胸膛,一個身影刷的一下衝到了他的面前。


 


是陳熙。


所有人都愣住了,而此時林子裡湧出一大批禁軍,顯然是埋伏已久的。


 


領頭的就是禁軍統領,陳熙的父親,陳大將軍。


 


他大喊了一聲熙兒,快步上前。


 


陳熙此時已經倒在沈清墨的懷裡,而她身後則是難得變了臉色的木頭侍衛趙子安。


 


「爹,女兒不孝,就讓女兒最後任性一次吧。」


 


12


 


靜妃為保護皇上遇刺身亡,皇上下旨,追封她為靜貴妃,以副後儀制下葬。


 


刺客查證後是沈清墨皇叔宣王的手下暗衛,聽說他曾在沈清墨登基時使過不少絆子,野心勃勃。


 


皇上原本顧念親情,卻不想狼子野心。


 


如今出師有名,便立刻派兵抄了宣王府,宣王本人,斬立決。


 


皇陵修繕完成,凌越依舊負責看守皇陵。


 


他回京述職,我與他在宮道遇見。


 


「凌將軍,可以幫我個忙嗎?」擦肩而過的剎那,我輕輕開口。


 


如今宮裡隻剩下我和文妃,不對,如今她也是貴妃了。


 


自從陳熙走後,文書婉就一直悶悶的。


 


聽說不日即將六宮大選,若是以前,她早就擺臉色生氣了,如今卻淡淡的,好像一切與她無關。


 


有次不知為何,她突然給了我一顆假S藥,說是家中珍藏。


 


「秀秀,你是個好姑娘,原本不應該被困在這裡的,若是有一天,你想走了,便去尋找更廣闊的天地吧,自由自在,也很好。」


 


她的話很奇怪,再問她卻什麼也不肯說了。


 


13


 


沈清墨也奇怪,自從秋獵後就對我格外熱情,每天都要來鳳陽宮。


 


很快到了年關,宮裡設了年宴。


 


今日不用上朝,沈清墨一早起來非要為我簪發。


 


也不知道他怎麼翻出來的那隻流雲玉簪,我明明收Ṱū́⁻在床底下了。


 


他忽然一笑:「好看。」


 


他不許我拿下來,讓我戴著出席年宴。


 


我總覺得不妥,當我出現在宴會上時,文書婉的目光落在那隻玉簪上,久久未移。


 


良久,她笑了。


 


可我總覺得,她眼中有淚光閃爍,趁皇上不注意,我立刻拔下了簪子,藏在袖口。


 


宴席一結束我就去找文書婉,可沒找到她,卻撞上了沈清墨。


 


「皇後急匆匆的去哪?朕派人到處找你。」


 


我正想著文書婉,

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皇上找臣妾做什麼?」


 


沈清墨沒計較我的失禮,剛想開口,卻盯著我的頭頂,目光冷了下來。


 


「那支玉簪呢?」


 


我有些心虛地掏出玉簪,雙手呈上:「皇上,那支玉簪想必很珍貴,臣妾怕不小心磕壞了,還是還給您吧。」


 


沈清墨的臉上浮現出薄怒。


 


「你知道那是什麼嗎?那是我親生母親的唯一遺物,留給兒媳的,你要還給我?」


 


我嚇了一跳:「那臣妾更不能收了,我…」


 


沈清墨突然抓住了我遞去玉簪的手:「秀秀,難道你不明白朕的心意嗎?還是你隻是裝作不知道?不管如何,朕今日清清楚楚地告訴你,朕心悅於你。」


 


我幾乎愣在原地。


 


我想過沈清墨會不會對我起了興趣,不再討厭我,

可是,我從沒想過,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可書婉呢?


 


「不,皇上您明明喜歡文貴妃,您和書婉青梅竹馬……」


 


「朕登基之初,朝堂不穩,文太傅是文官之首,朕需要文家安定朝局,不得已。」


 


好一個不得已。


 


短短幾句話,卻像雷電一樣擊碎了我的幻想。


 


我就算再笨再傻,如今也反應過來了。


 


為了軍權支撐,有了靜妃,為了穩定朝堂,有了文妃。


 


對外是個心無城府的情種,利用文書婉營造著虛假的形象,讓我爹放松警惕。


 


也許秋獵之變,也是他一手為之,為了鏟除宣王設下的套。


 


否則,禁軍怎麼會事先埋伏。


 


可笑他竟然能把利用說得如此清新脫俗。


 


書婉要是知道,

她會有多絕望?


 


我剛甩開他,就聽見假山後傳來動靜,文書婉從角落緩緩走出。


 


她看向沈清墨,眼神不像從前般歡喜雀躍。


 


「貴妃......」


 


「皇上,臣妾知道,從那天你悄悄站在鳳陽宮的窗外,朝我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呵,我就知道了,我隻是一直在騙自己。」


 


文書婉笑著,眼淚從臉頰滑落。


 


鳳陽宮?


 


我忽然想起那天偷看話本偷喝酒,難道沈清墨早就看到了?


 


書婉關門很久才回來,原來,是因為沈清墨在外面……


 


「如今,我隻想問一句,清墨哥哥,你可曾對我有過一點,一點點真心?」


 


文書婉近乎絕望,沈清墨沉默良久,道:「書婉,朕與你少時相知,你想要什麼,朕都會盡力補償。


 


說罷,他便叫人帶書婉回宮了。


 


兩日後,文貴妃在宮中自缢,她趕走了所有人,直接用剪刀插進了心口。


 


我匆匆趕到時,她的屍體已經冰冷。


 


太醫說,文貴妃已有兩個月的身孕。


 


一屍兩命。


 


14


 


我沒有掉一滴眼淚,也不願同沈清墨說話。


 


他有次喝了酒,醉醺醺地來了鳳陽宮,質問我:「秀秀,你告訴朕,你是不是早已有了心儀之人?那人是凌越,是不是?」


 


我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書婉走了,以後永遠都不會有人為她的清墨哥哥備解酒藥。


 


他忽然禁錮住我的肩膀,眼底泛紅:「書婉的S,朕也很難過,秀秀,你陪陪朕好不好?」


 


我還是不說話,沈清墨終於火了:「蘇雲秀,

你不情願侍寢,朕從不逼你,想要什麼朕都能給你,就連你的名字也是從別人口中得知,朕果然是太縱容你了!你能和下等的村婦飲酒歡笑,為何對著朕就沒有一個笑臉?」


 


原來,他早就知道我不是蘇明珠了。


 


陳二丫也不是我爹請來的,而是沈清墨。


 


也許,凌越去看守皇陵,也是受我牽連。


 


沒理會我的驚愕,沈清墨直接將我打橫抱起,冷聲道:「身為皇後,總該履行職責,蘇相如今就在大理寺,你最好想想,欺君之罪蘇家能不能擔得起。」


 


我不再掙扎。


 


芙蓉帳下,ţṻ¹一夜纏綿。


 


折騰近天亮,沈清墨才放過了我,他溫柔地親了親我的額頭,笑道:「秀秀,朕是真的喜歡你,我們以後好好地。」


 


說罷就去上朝了。


 


我把下人們打發走,

自己在後院默默燒紙。


 


不知道那邊的世界是什麼樣的,書婉和阿熙應該過得開心一些吧。


 


我這樣沒用的窩囊廢,老天爺不收,卻收了她們那樣好的人,留我孤零零地在宮裡。


 


我真想回小葫蘆村啊。


 


15


 


沈家的處置下來了,我爹和蘇家全族流放嶺南,保住了一條命。


 


臨行的時候沈清墨恩準我去送行,我爹一臉憔悴,囑咐我:「皇上待你好,今後你也要多花心思討好,皇上重情,總會念著你,念著蘇家。」


 


我有些想笑。


 


嗯,重情。


 


送走我爹的第五日,沈清墨Ţū́⁻不經意間提起凌越,說提拔凌越去監管南山礦場。


 


我淡淡地看他一眼,沈清墨沒能得到想要的反應,繼續道:「皇後,你不是愛喝槐花酒嗎?朕讓人把小葫蘆村的槐樹砍了,

都做成了槐花酒,日後你若喜歡,朕陪你一同在鳳陽宮種一棵。」


 


我把碗重重地砸在桌上:「臣妾吃飽了,皇上慢用。」


 


過些日子就是六宮大選,沈清墨說隻是選些進宮當擺設,來堵前朝的口。


 


他大抵覺得自己十分深情,我隻覺得背後發涼。


 


一個個青春年華的少女,滿懷著對未來夫君的期望,卻隻能被困在這深宮裡,聊此一生。


 


中秋時,宮外傳來了消息,說礦場發生了意外,凌將軍跌落礦洞,S不見屍。


 


沈清墨告訴我時,我在吃蜜餞。


 


書婉做的蜜餞隻剩下最後一碟,我往嘴巴裡塞了一個,淡淡道:「皇上節哀。」


 


不知為何,他摔門離去。


 


第二天,我找上了趙子安。


 


他這些日子批假在外,難逮得很。


 


我很想替陳熙問問他,

過得怎麼樣?


 


他救駕有功,如今已經是兵部侍郎了,前途無量。


 


可趙子安也隻是默默地搖了搖頭:「臣今日進宮已經向皇上遞了辭呈,今後,便不在京都了。」


 


「那你去哪?」


 


「北海,臣的故鄉就在那裡,隻是親人已不在。」


 


「那你為何回去?」


 


「她想看海。」


 


短短幾個字,我已經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誰了。


 


陳熙,他眼睛裡有你的,心裡也有。


 


我拿出一個玉壇子,遞給他:「既如此,你便帶著她一起去看海吧。」


 


陳熙的骨灰,還是凌越幫我的。


 


趙子安錯愕地看著我,我點了點頭,他便小心翼翼地接了過去。


 


「趙侍衛,我想求你幫我一個忙。」


 


16


 


六宮大選的當日,

我服下了書婉留給我的假S藥,這藥可以使人氣息全無,三天後便可蘇醒。


 


趙子安還是沈清墨的心腹,我下葬後的第三天,他悄悄打開棺椁,將我從皇陵救了出來。


 


聽說沈清墨幾乎發瘋,把鳳陽宮砸得稀巴爛,三天沒上朝。


 


我信他對我有幾分喜歡,可蘇雲秀從不是籠中鳥。


 


天上的陳熙、書婉,還有凌大頭,都會更希望我自由。


 


隻是,我真的好想他們。


 


凌越曾經說要娶我,沒有實現,我便去了他的家鄉,江南水鄉,應當也能種蘿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