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嫡姐看我想得出神,冷笑連連:「別傻了陸绾,你不過是我用來固寵的工具罷了,還真把自己當回事。


 


「你放心吧,皇帝喜歡的是大家閨秀,哪裡是你這樣的卑賤之軀?」


 


的確,這段時日宮中新來的妃嫔都沒有搶過嫡姐。


 


因為我,陸才人的綠頭牌總是被取走。


 


嫡姐在宮中風光無量,連皇後也敢頂嘴幾句。


 


可每每午夜時分,嫡姐總會噩夢連連。


 


「不會的……不會的,明明一切都安排好了。」


 


「那些下賤的人,注定為我所用罷了……」


 


我起床點燈,為陸婉清順氣。


 


她看向我,眸光中染上一絲惡毒:「陸绾,我現在安睡不了,你來守夜。」


 


「你雖然前幾夜服侍皇上,

但想必上半身還是可以的吧?」


 


她戲謔地看我,幽幽道:「以色侍人者,色衰而愛馳。」


 


嫡姐說完後,安然入眠。


 


我跪在門外,手中舉著紅燭。


 


每過一刻鍾,紅燭便滴下蠟來,濺落在我的手上。


 


一根紅燭燒完,我早已分不清手上究竟是紅紫,還是紅蠟。


 


陸婉清的話點醒了我。


 


我從前與謝時安在一起時從不喝藥。


 


可這幾月下來,我常常腹中絞痛,手腳冰涼。


 


我娘便是長期服用避子湯,身體才一點點不好的。


 


她生前有的毛病,如今在我身上一點一點顯現出來。


 


我不知道這樣的時日還能持續多久,或許還不到我人老色衰的那天,我就隨意被嫡姐處置了。


 


我怕了,主動找了謝時安。


 


他與皇帝關系親近,常來宮中,隻要稍稍打聽就能找到。


 


時隔一個月,思念之情早已溢於言表。


 


還不等他反應,我將他擁入懷中。


 


謝時安愣了一瞬,我感到他的心跳如鼓,渾身滾燙滾燙的。


 


可馬上,他又將我推開了:「陸绾,這是宮中,你不要命了。」


 


我反應過來,道:「謝時安,我不想再屈居於嫡姐之下了。


 


「隻要她在,我不會好S的。」


 


想到我娘的經歷,我失聲痛哭。


 


我是妾室的孩子,好像注定了永遠逃不出陸婉清的手掌心,隻能重復我娘悲慘的命運。


 


「謝時安,你說這是命嗎?」


 


他慌了神,胡亂拭去我眼角的淚。


 


「那你想怎樣?


 


「绾绾,我想辦法求皇帝給你一個嫔位,

以後你也好在宮中立身如何。」他試著開口問我。


 


我搖頭。


 


我不在乎這些虛榮,更不想給我那便宜爹的家族添磚加瓦。


 


我隻想要陸家那群人付出代價。


 


「绾绾,我知道了。


 


「你隻管在宮中便好,以後別喝避子湯了。」


 


我眼下一片青紫,面色蠟黃,正是服用了過多砒霜與水銀的症狀。


 


我沒想到謝時安心疼我,連我自己都未曾察覺。


 


臨走,我們二人珍惜這片刻溫存。


 


我拉著謝時安的手不肯松開,像拉著我生命中唯一的浮木。


 


我讀得懂謝時安的話。


 


照謝時安對皇帝的話,我是被他帶來的。


 


若是到時我懷孕了,他既把我帶來,便可以順理成章地帶我出去。


 


反正我沒名沒分,

隻是陸婉清身邊一個奴婢,如今倒也輕松了不少。


 


10


 


於是,當嫡姐和李嬤嬤再將湯藥端給我時,我表面乖順地喝下。


 


待二人離開後,便偷偷將那些湯藥從喉嚨裡吐出來。


 


我的面色一天天紅潤起來,愈發嬌媚。


 


嫡姐表面沒說什麼,心中早已嫉妒得發狠。


 


我勾唇一笑,頓時媚態盡現。


 


嫡姐的指甲就要掐進肉裡,看著她要瘋狂的模樣,我輕輕說道:「奴婢從前聽小娘說男人有助於女子美容養顏。


 


「我隻當小娘在打趣我,沒承想這竟是真的。」


 


嫡姐來了興致,當晚便和碧禾商量著親自侍寢。


 


碧禾連連勸阻:「才人,太醫說了,如今您的身體還不足以孕育子嗣。


 


「不如將身子養強健了,再做打算也不遲。


 


我可不能讓嫡姐這麼快就放棄了,有意無意地說著那些她不曉得的事。


 


她再也按捺不住寂寞,拿出了隨身的小像。


 


看著她一步步走入我預設好的圈套,我的心中湧起快意。


 


當晚,院中便少了幾人。


 


我自然知道那幾人的去處,皇帝不發作也是看在陸家的權勢上忍下了。


 


如此,兩個月過後我懷了身孕。


 


嫡姐氣瘋了。


 


「你……你真是和你娘一樣走運!」


 


嫡姐來不及讓李嬤嬤給我打胎,消息不知怎麼卻傳出去了。


 


眾位嫔妃哗然,看向嫡姐的目光變得鄙夷輕蔑。


 


「我說陸家嫡女怎會使勾欄手段,原來是全靠自己的奴婢爭寵。


 


「什麼高門貴女,百年清貴,

真是笑S人了。」


 


嫡姐看向幾人的目光帶上一絲憤恨。


 


她想到謝時安的話,再次計上心頭。


 


嫡姐端著架子,幽幽喝了口茶,辯駁道:「我陸家女自然不會做出這種勾欄事。」


 


她指了指我,掩面笑道:「萬花樓的,我聽說老鸨從小會給你們喂下一種秘藥,保證日後不懷上客人們的孩子。」


 


「你是不是沒斷幹淨,還是皇上與你的雨露太多了?」


 


面對眾人的哄笑,陸婉清也笑。


 


消息傳到了皇帝耳中。


 


回去後,我就被幾個嬤嬤安排著出宮了。


 


謝時安美其名曰:「不給天子添麻煩。」


 


皇上有些怪異地看了他一眼,他笑嘻嘻的。


 


看著載滿的馬車,我問道:「這滿院的東西,怎麼沒我的位置?」


 


謝時安作勢將我往宮門裡推:「這麼快就想走,

你確定不看看你嫡姐的好戲?」


 


他的手碰到了我的柔軟處。


 


我不動,他也舍不得挪開步子。


 


我冷哼。


 


我的話還沒說出口,他的唇瓣早就覆在了我的之上。


 


他用力,險些給我咬出血來。


 


我的眼眶瞬間紅了,唇間還彌漫著血腥氣。


 


這人還挺記仇。


 


他眼中的欲色就要溢出,將我包圍,抽不開身。


 


「你還記得那塊玉佩嗎?」謝時安啞聲問我。


 


我點頭:「被我嫡姐身邊的嬤嬤搶了。」


 


謝時安輕笑:「你說若是被旁人搜出這塊玉佩,你嫡姐會怎樣?」


 


「自然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我反應過來,捂住他的嘴:「謝時安,你清譽不要了嗎?」


 


「不要了。


 


「陸绾,從我做登徒子開始,便早不要了。」


 


謝時安將我抱進了車裡。


 


馬車內還放置著我的身家。


 


車內的珠簾晃動不已,他的動作愈發用力,擁擠的貨物從車門處稀裡哗啦掉下來。


 


「謝時安,你……厚顏無恥……」


 


11


 


當晚,皇帝親自蒞臨,想驗一驗嫡姐的清白身。


 


嫡姐本想用我ƭũⁱ來推脫,奈何在宮中四下不見我的蹤跡。


 


她想讓碧禾去代替自己。


 


可對方用釵子抵住自己的喉嚨,寧S不屈。


 


陸婉清大怒,嚷嚷著要她好看,自己隻好硬著頭皮侍寢。


 


一夜過後,自然沒有痕跡。


 


嫡姐說不出來,

還被搜出了玉佩。


 


翠色的玉上,用小刀淺淺地刻著安字。


 


懷疑的種子早就種下,何況如今還有了鐵證。


 


皇帝的神情頃刻兇煞起來,陸婉清在看見玉佩時也瞪大了眼。


 


她認出了是謝時安佩戴的。


 


「嫔妾……嫔妾不知為何出現在宮裡。」


 


一旁的李嬤嬤嚇破了膽。


 


因為貪心,她從我這裡搜刮來了唯一值錢的物件,沒想到竟招致大禍。


 


嫡姐看著李嬤嬤哆哆嗦嗦的模樣,終於反應過來。


 


她看著玉佩,氣得發抖。


 


「蠢貨,我爹給的陪嫁不夠嗎,非要搶這個晦氣玩意兒!」


 


「你雖是無意害我的,可我還是要你治你的罪。」


 


比起李嬤嬤背叛自己,嫡姐更恨我。


 


「都是那個賤貨!」


 


她將手指向我的臥房,咬牙道:「嫔妾和謝大人並無私情,定是我那個好庶妹幹的!」


 


「聖上,您忘了嗎,她未出閣就與人苟合,還要爬您的床。」


 


可嫡姐自己忘了,現在的我跟她無半分關系。


 


我不過是她的奴婢,哪裡是什麼庶妹。


 


隻聽皇帝擲地有聲道:「胡說,那是個萬花樓的姑娘。」


 


「若她真是個小姐,為何從不聽你提起,你對她更沒有半分恩情?」


 


嫡姐一下說不出話。


 


像當年面對父親的質詢一樣,開始一個勁哭哭啼啼。


 


自打我進宮,她對我非打即罵,此刻根本沒有人懷疑謝時安給我編排的身份。


 


李嬤嬤眼見主子遭殃,怕日後嫡姐真的找她秋後算賬。


 


隻見她眼疾手快,

一把從嫡姐的紅肚兜處扯出了一個荷包。


 


上邊正是嫡姐親自繡的謝時安小像,和她從前給皇帝繡的針法一模一樣。


 


皇帝想不到,自己與嫡姐相好時,身上還有其他男人的東西。


 


嫡姐慌忙去搶,被李嬤嬤一把推倒:「才人,你便認下吧。」


 


「你心悅謝公子,為了他選秀前夕還破了身,日日佩戴這荷包。」


 


「皇上,都是才人做的,與老奴無關啊!」


 


嫡姐來不急整理衣衫,赤著半邊身子,罵道:「你……你們害我!」


 


「聖上啊,這幾個下人見利忘義,一派胡言。」


 


可皇帝隻覺得她惡心:「沒想到陸家竟教養出你這樣的放蕩女子。」


 


「你選秀那日特意扮醜,真當朕什麼都不知道嗎?」


 


這時謝時安也走來。


 


嫡姐跪地祈求,仿佛看見了救星一般。


 


「時安,你知道的,我們隻是……」


 


皇上看見謝時安,惱怒不易已:「你們這對狗男女,朕要你們的命。」


 


謝時安卻不慌不忙,故作深情道:「啟稟陛下,都是選秀前的事了,倒是陸姑娘為了權勢負我。」


 


「陸姑娘,你可知這是欺君之罪?」


 


夢魘成真,嫡姐恍然。


 


她更想不到,就連破她身的謝時安,也沒有為她求半句話。


 


至此,真相水落石出。


 


嫡姐喃喃自語:


 


「沒想到夢裡的一切,都是真的。」


 


「女兒……讓阿爹失望了。」


 


12


 


嫡姐沒能給我爹爭到榮寵,

如今自己還要被打入冷宮。


 


她想起了憑空消失的我,想起她與謝時安行事時熟悉的屋子。


 


那是我的院落。


 


嫡姐衣衫半開,謝時安在她耳邊附語,二人親密得如同當初在我院中時的那一夜。


 


「婉清啊,你陸府前幾日被抄家了,你爹娘流放,好像要去什麼寧古塔。」


 


「婉清,你可知這犯罪的證據還是我親自整理的?」


 


「那年,我聽你庶妹說你心悅於我,我那日便和她打賭你會不會來。」


 


「我是破了你的身,可誰叫你常在她潔白的身軀上,留在斑駁紅痕呢。」


 


淚光中,謝時安眼角朱紅的淚痣更加明豔。


 


嫡姐想撲上去與謝時安溫存,他不耐地將她踹開。


 


「陸婉清,不想娶你,更不想與你苟合。」


 


「你隻是破了身,

可我的清譽沒了。」


 


「時安,你為何這般厭我,反到對我那個庶妹,這般好?」


 


我笑著從內室走出:「自然是你的心上人,早就成了我的裙下臣。


 


「嫡姐,說來這樁事還是你促成的呢。」


 


13


 


嫡姐瘋了。


 


她被關入冷宮,整日在宮中大喊大叫,更顯得偏僻的院落陰森恐怖。


 


她咯咯地朝著服侍的太監笑著:「我是陸氏嫡女,以後是要做皇後的!


 


「那些卑賤之人都該為我所用,由我決定著生S!」


 


看見一個送飯的太監,嫡姐一把將太監推倒,就要在他身上騎大馬。


 


對方見她隻是個冷宮棄妃,頓時羞惱不已。


 


將嫡姐逼到牆角,一頓拳腳相加。


 


於是嫡姐又蜷在牆角,失聲痛哭:「我的時安啊,

你什麼時候來啊……」


 


當我再次站在她面前時,她一下便認出我。


 


那眼神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一隻手SS拉著我的裙擺。


 


「賤人,憑什麼你能得到謝時安?我做夢都想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都是你,我才到了如今地步!」


 


我不疾不徐,一點點將她的手扯開。


 


「嫡姐,你知道你錯在哪了嗎?」


 


嫡姐疑惑地看我一眼,似乎想不到我Ṱũ̂ⁿ還要與她談心。


 


她罵道:「定是我當初心慈手軟,沒像我母親一樣。」


 


我搖頭,道:「你錯在貪心,又蠢又惡毒。」


 


此刻的陸婉清比當年的我還要狼狽。


 


滿身汙垢,渾身是蛆。


 


她自言自語著,竟流下淚來。


 


看嫡姐想得出神,我好心地告訴了她最後一句:「對了,流放之路天寒路遠。我爹和你嫡母身子扛不住,今年冬天S了。


 


「陸婉清,看在從前我們二人是姐妹的分上,不如我幫你去收屍吧。」


 


嫡姐看我,帶著從未有過的決絕。


 


「陸绾,我當年這般對你,如今我爹娘不在了,你不會讓我好S的。」


 


再眨眼時,隻見嫡姐拿了地上白瓷片,一刀抹向自己的脖頸。


 


一片灰白中,平添了豔麗的紅。


 


我笑了,直至笑出淚來。


 


娘啊,你屈辱了一輩子。


 


可現在,女兒也可以決定這些人的生S了。


 


14


 


謝時安替皇帝扳倒了權傾朝野的陸家。


 


聖上想給予他爵位,被他一口回絕。


 


他求聖上要了一座大宅子,

幾畝良田,便卷錢跑路了。


 


謝時安說,自己搶了聖上的女人。


 


我心中有些難過,若不是他插手因果,如今的他是天子眼前最年輕的紅人。


 


「謝時安,你悔嗎?」


 


他想了想,道:「落子無悔。」


 


「不過绾绾,你說過的,我是厚顏無恥之人。」


 


窗外雨聲不絕,雨露中盡是纏綿。


 


番外 謝時安


 


聖上偷偷同我說,最近有些寂寞。


 


作為他從小的陪讀,我當即去了京城最大的萬花樓。


 


不料我還沒親身感受一下,一個人徑直跟著我進了廂房,坐到我的腿上。


 


小姑娘青澀不已,一看就是從府中偷跑出來的小姐,根本不是萬花樓的人。


 


我本想勸她回去,不料她軟著聲調求我,說自己是陸家女,

求我給口飯吃。


 


我感覺自己的耳尖紅得發燙。


 


我承認我認栽了。


 


可我是第一次,根本不會。


 


因為太緊張,我ŧŭⁿ直接在她懷中塞了一塊玉佩。


 


後來,小姑娘越來越放肆,令我欲罷不能。


 


我甚至幾次在陸家後院的矮牆駐足,偷偷翻牆找她。


 


可每次,她身上都傷痕累累,她說是自己嫡姐教訓的。


 


我的腦回路不怎麼正常。


 


聽說她嫡姐愛慕我,馬上還要入宮選秀,我一下來了興致,想要看看她究竟選擇了誰。


 


沒想到這人兩頭都要,還要讓我的绾绾幫她侍寢。


 


後來,她竟然汙蔑我的绾绾爬床,我隻好給她編了個身份,咽下這口氣。


 


绾绾在宮中自然不會好過,因為ẗū́₍長期服用避子湯,

她早已不成人樣。


 


我借她懷孕,成功把她帶了出去。


 


皇帝還要我收集罪證搞垮陸家,我本不想做的,但為了陸绾,我真是什麼都做得出來。


 


我逼瘋了曾經害她的嫡姐,誰叫她總是在她身上留下紅痕。


 


我知道自己做了很多壞事,是個厚顏無恥的人。


 


但既然當初她求我,如今可逃不掉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