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成為他女友的那晚,我們初嘗情事,他發誓,會永遠對我好。
過後,他卻斷崖式地失聯了。
我發瘋地找他。
卻在包廂外,聽到他與好友的對話:「我當初沒想追她,不過是打賭輸了,沒辦法。」
「追了這麼多年,還以為多難搞,結果就那樣。」
我沒哭,沒鬧,轉身離開去了沒有謝嶼銘的城市。
後來聽說,那個不可一世的謝嶼銘找不到他的最愛,瘋了。
1
包廂裡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門外的我也愣了一下。
甚至下意識地懷疑自己,是不是這兩天為了找謝嶼銘不吃不喝,累出了幻聽。
直到謝嶼銘再次開口,語氣比剛才更加不屑,
「其實,當初我想追的人不是蘇夏,而是校花白菲菲。」
聽到這話,大家恍然大悟,齊齊地哦了一聲。
下一秒。
有人問了,「那你怎麼最後去追蘇夏了,一追就是六年,搞得人盡皆知,最後還為了她考了同一所大學?」
「是啊,你都不知道,你這番操作下來,好聽點你是深情,不好聽就是舔狗。」
面對兄弟們的不解,謝嶼銘輕嘖了聲,解釋道:
「那還不是因為我和人打賭輸了,被逼的唄,當初看蘇夏長得單純樣子,我以為三天就能搞到手,結果沒想到花了老子這麼多年。」
「哥一整個青春都沒了。」
「原來是這樣啊,我說呢,以銘哥你的審美,怎麼能放著好好的白校花不追,偏偏喜歡一顆沒營養的小白菜。」
謝嶼銘不輕不重地踹了一腳過去,
「說什麼呢?」
在對方疑惑的目光中。
謝嶼銘勾了勾唇,「別看蘇夏瘦,實際上有料的很。」
包廂裡所有人都秒懂得笑了。
門外的我臉一下白了。
耳邊的聲音沒有停下。
「對了,銘哥,說到蘇夏,你不知道,這兩天因為你失聯,蘇夏找你都找瘋了,連宿舍的垃圾桶都被她翻過,就差報警了。」
「失聯?」謝嶼銘疑惑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笑了聲,「這兩天我不過是陪著菲菲到處玩,不想被打擾才關的機。」
「菲菲?是我想的那個菲菲嗎?」幾個人齊刷刷看向謝嶼銘。
謝嶼銘「嗯。」了一聲。
下一秒,包廂裡發出羨慕的聲音。
「我去!不愧是銘哥啊!校花都追到手了!」
謝嶼銘扯了扯嘴角,
沒說話。
幾秒過後。
有人小心翼翼問道,「銘哥,你跟校花在一起,是不是打算跟蘇夏分手?」
「要是打算分手的話……我是不是可以去追蘇夏啊?」
此話一出,包廂瞬間安靜了下來。
謝嶼銘拿出手機的動作一頓,原本眉眼帶笑的神情忽然暗下,冷不丁地朝問他話的人睨了一眼。
「怎麼?你喜歡蘇夏?」
「不不不。」那人連忙擺手,然後又急忙解釋,「我這不是沒談過戀愛嗎?怕沒經驗被以後的女朋友笑話,所以……」
「所以,你想拿蘇夏練手?」謝嶼銘替他說出了後半句。
「對,就是這個意思。」
謝嶼銘挑了一下眉頭,沒吭聲。
四周再次安靜了下來。
猜不透謝嶼銘心思的幾個人不敢說話,唯獨謝嶼銘氣定神闲地給關了兩天的手機開機。
一開機,他的手機裡的提示音就響個不停。
他瞥了一眼手機上的消息,緊接著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地敲打。
看樣子是在回消息。
下一秒,我裝在兜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咬著唇,顫抖的拿出手機。
隻見,被我置頂的謝嶼銘有新消息了。
他說:「寶寶,我外公突然病了,這兩天我在老家呢,這裡信號不好,沒來得及回你,讓你著急了吧。」
這時,耳邊傳來他滿不在乎的聲音,「行啊,等我不想玩了,你就去追吧。」
「要是有不懂的,回頭可以問問我。」
包廂裡一下子氣氛一下活躍了,「謝謝銘哥。」
2
「寶寶,
這兩天我好想你啊,你有沒有想我呢?」
「寶寶,我不在的這兩天,有沒有好好吃飯呢?」
「寶寶,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我就馬上回去,不要太想我哦。」
……
謝嶼銘的消息還在不斷湧入。
在找不到他的那兩天,我多麼希望他能回復我。
可此刻,我卻覺得他回復的每一個字,都刺眼,惡心極了。
索性我也學他不看,不回,甚至把手機關了機。
從會所離開後,我漫無目的地在街頭上遊走。
最終還是回到了我與謝嶼銘的公寓。
燈亮起的瞬間,在這個房間裡發生的美好回憶撲面而來。
在隻能容下一個身位的廚房裡,謝嶼銘為我煮過湯,做過飯。
偶然回頭看我一眼,
眉眼帶笑地喊我,「寶寶,幫我去樓下買瓶醋唄。」
下一秒,摘下圍裙,「算了,還是我自己去吧,萬一我的寶寶在外面走丟了,可就不好了。」
臨出門前,還會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撒嬌又蠻橫地說,「我的寶寶,我想親就親。」
轉瞬,謝嶼銘在包廂裡的那些話翻湧而出。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戳痛了我的神經。
眼淚再也繃不住地飆了出來。
原來,在所有人眼裡,包括我看來,謝嶼銘六年的喜歡,六年的深情,不過是一場戲弄,一場賭局。
一想到,謝嶼銘在我面前演的那樣情深似海的模樣。
我惡心得想吐,可已經兩天沒吃飯的我。
什麼也吐不出來。
這一夜,我渾渾噩噩地睡了過去。
當再次睜開眼時,不知道是不是幻覺,我竟看到謝嶼銘。
「寶寶,你醒了?」直到謝嶼銘轉身回頭,我才意識到這不是幻覺。
他不是在陪著白菲菲嗎?
下意識地問,「你怎麼回來了?」
「昨晚給你發消息,不回,打電話也不接,我當然要回來看看,我的寶寶是不是被人拐走了啊。」謝嶼銘說著,將一杯倒好的溫開水遞到我的手裡。
看著那杯貼心的水,我心裡再無半分感動。
見我不接,謝嶼銘疑惑地問,「怎麼了?」
「沒事。」
見我敷衍的語氣,謝嶼銘心領神會,「寶寶,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說著,他放下水杯,伸手就來抱我。
我想躲,卻沒能躲開,強行被他抱住。
耳邊傳來他撒嬌的解釋:「我都聽強子他們說了,
我不在的這兩天,把你給急壞了,我知道錯了,我發誓以後不管我去哪兒,做什麼,我都會提前告訴你的。」
「主要是這次,我外公的這個病來的太突然,我怕跟你說了,你也會跟著擔心。」
「寶寶,你別生氣了,好嗎?」
我靜靜地聽著謝嶼銘的話。
恍惚中,有些分不清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直到他想過來親我時,我猛地回神,用力地推開他。
「別碰我!」
看我還不見好就收,謝嶼銘眼底露出一絲不耐,「不都跟你解釋清楚?我又不是背著你在外面有女人了,你何必生這麼大的氣?」
「你知不知道,昨晚上為了回來見你,我開了一夜的車,差點在路上發生意外,回來後顧不上休息,還給你煮了粥。」
「你還想我怎麼樣?」
3
四目相對的瞬間。
我感覺,這一刻的謝嶼銘才是真實的。
自私,霸道,冷漠。
與我初次認識的那個謝嶼銘判若兩人。
我認識謝嶼銘,要比謝嶼銘認識我還要更早些。
那年,我六歲,父母正在鬧離婚。
他們爭房子,爭車子,爭存款,連狗也爭,但唯獨默契地不要我。
我每天放學都不回家,悄悄地坐在一處荒廢的臺階上,靜靜地看著太陽落下。
等著黑幕的到來。
等著四周靜悄悄的。
等著我的爸爸媽媽,會不會突然發現我不在了,然後發瘋地來找我。
我想等的一次都沒有等來,卻在一個太陽落山的傍晚,等到了與我一樣大的男孩。
他穿著紅色的毛衣,好奇地在我面前停下了腳步,「哎,你是在這躲貓貓嗎?
」
我抬起頭,看向他。
在我迷茫的眼神中,他又問,「吃糖嗎?」
說著,他朝我遞來了一根彩色棒棒糖。
我搖頭又點頭,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要。
他將棒棒糖塞進了我的手裡,「我們一起玩吧。」
我問,「玩什麼?」
「玩躲貓貓。」
「你先躲,我來找。」
那一晚,我們玩瘋了。
都忘了回家。
我依舊沒等到我爸爸媽媽來找我,而他被大人拎著耳朵回去了。
後來,我們再也沒見過了。
當我以為這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插曲,卻在 17 歲時,又被這個男孩叫住了。
隻是,這一次我知道了他的名字。
「你好,認識一下,
我叫謝嶼銘,我喜歡你,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嗎?」
「嗡——」
謝嶼銘的手機突然響起,打斷了我們之間僵持的氣氛,也拉回了我的思緒。
我接個電話。」謝嶼銘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眼神波動了一下。
他走出臥室,去了客廳。
沒一會兒,他又回來了。
「公司臨時有點事,我要過去一下。」這次,他的語氣緩和了許多,「灶上有粥,還是熱的,你待會吃點。」
我看著他沒說話。
謝嶼銘見狀,抿了一下唇角,什麼也沒說就離開了。
和我在一起之前,謝嶼銘是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
煮飯時連放多少水多少米他都分不清。
最後為了我,還特意去報了烹飪班。
我覺得這樣有點小題大做,
他卻捏著我的臉說:「隻要與你有關的事情,都是重要的。」
「而且隻要我做得好,以後你就休想甩掉我。」
那時心裡有多感動,現在就有多惡心。
即使面對我最喜歡吃的蓮子八寶粥,我沒有任何食欲。
我面無表情地將那鍋熱著的粥倒進了垃圾桶。
……
「小夏,你要申請去南方分公司?想好了嗎?」
「經理,我想好了,您之前說的對,我還年輕,需要多鍛煉,我不怕吃苦。」
面對經理的詢問,我堅決地點下頭。
見此,經理露出欣慰的笑容,「這就對了,年輕就是要有拼勁。」
「那你抓緊時間把手頭上的工作交接一下,月底就去分公司報到。」
此時距離月底,
還有五天。
4
小組的同事知道我要被調派到分公司。
都表示舍不得我。
於是我做東,下班後,請大家去吃火鍋。
這時,謝嶼銘給我發來消息,「寶寶,我要在公司加班,晚上就不回去吃飯了。」
看著他這條報備又請假的消息,我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因為,謝嶼銘此刻正坐在我隔壁的包廂裡。
兩個包廂中間隔著一道屏風。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幾個好兄弟,還有白菲菲。
白菲菲像是公主一樣,被幾個男人簇擁在主位上。
挨著她坐的謝嶼銘,體貼周到地為白菲菲服務。
他眼裡大概隻有白菲菲了,絲毫沒注意到我這邊。
他們聊得很熱鬧,時不時傳來笑聲。
直到白菲菲問了這麼一句:「嶼銘,這麼久不見,你還這麼風趣幽默。」
「像你這麼有才的人,蘇夏她還是不喜歡你嗎?」
包廂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默契地看向了謝嶼銘。
我也不由一愣,白菲菲居然不知道我和謝嶼銘在一起了嗎?
緊接著,我忽然就想明白了。
謝嶼銘口口聲聲地說愛我,但在一起後,我們並沒有在任何的社交軟件上官宣過。
我不是沒有過想要官宣的念頭,但那時被謝嶼銘制止了,他說:「寶寶,在一起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沒必要弄得人盡皆知。」
「看到我們在一起這麼幸福,說不定有些人會在背後嫉妒。」
謝嶼銘的話在我聽來是有些道理的,而我本身也不是愛炫耀的人。
於是,
除了身邊常來常往的幾個朋友,還真沒人知道我和謝嶼銘在一起了。
面對白菲菲的問題,謝嶼銘沒有應也沒有否認。
隻是低低地,「啊」了聲,然後說道,「哎,我去,這個毛肚要煮老了。」
幾個有眼力見的朋友,立馬出聲,幫忙糊弄了過去。
這一刻,我徹底明白,我和謝嶼銘往後再無可能。
「蘇夏,我們先走了。」
吃完飯,外面開始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同事們都有人來接,唯獨我還留在原地。
「蘇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