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乖寶給她點顏色瞧瞧,給她腦漿搖勻了!】


下一刻,右手的刀意外脫手。


 


連帶著白落霜幾縷青絲被釘在地板。


 


我一本正色道:「大膽妖孽,還不現出原形!」


 


白落霜慘白的臉上寫滿了驚恐,一個踉跄跌坐在椅子上。


 


她嗓音嘶啞幾分:「塗昭德,本朝嚴禁谶緯之術,你還不把刀放下!」


 


我有些狐疑,揚手扇了女人兩巴掌。


 


「快出來,快出來,你定然不是晉國公之女,京城怎麼會有人說出這等厚顏無恥的話!」


 


肉眼可見腫起的臉,還有口齒不清的啰嗦。


 


她眼含恨意:「李氏自然是你最好的歸宿,你當真以為你能同陳璟秋在一起嗎?」


 


怎麼還玩上巫師賣關子這套了?


 


我將刀抵在女人脖子,有些惋惜道:「話說大了別閃到舌頭,

你現在最緊要的事就是還錢。」


 


10


 


但我終究是惦記上白落霜最後那句。


 


近日陳璟秋進宮侍奉皇上,有日子未與我通音訊。


 


我在陳府前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直到陳璟秋回府。


 


「昭昭,你怎麼、在這?」


 


他翻身下馬,眼裡是按捺不住的驚喜。


 


墨黑的錦袍將我包裹進懷裡,我哽噎一下。


 


悄聲問:「怎麼入宮這麼久,是有戰事發生嗎?」


 


陳璟秋猶豫了一下,還是告訴了我。


 


「塗陳皆武,以至三代,皇上不安,阻撓你我。」


 


我身子一僵,看來白落霜消息靈通得很。


 


可我敏銳地察覺這個耳旁風更像是李宗賢對著皇帝吹的。


 


又聽陳璟秋寬慰道:「我自然求情,答應皇上、隻需官兵五百、便剿滅淮東反賊。


 


「屆時賜婚你我。」


 


我心裡仍有不安,而彈幕活躍了起來:


 


【淮東剿匪?此前秋秋因為你嫁給了渣渣賢,無心生活在京城,衝動應了狗皇帝五百官兵剿滅淮東匪患。】


 


【哦對,那些信後來被渣渣賢發現了,擔心你S後秋秋報復他。在淮東,他爹從前對一個西苑禪寺邪僧施以恩惠,他便以百兩黃金為酬勞,修書一封讓他趁剿匪之際SS秋秋。】


 


【乖寶,可千萬不能讓秋秋再S於非命啊。】


 


S於非命?


 


我的心擰成S結。


 


轉身環住陳璟秋的腰肢,不肯撒手。


 


「我要跟你一起去。」


 


「乖,去去就回。」


 


陳璟秋溫熱的大手摩挲著我的後背,在我的額頭留下輕輕一吻。


 


他輕聲細語:「待我回,

崖山看日落。」


 


11


 


傳言淮東剿匪兇惡,何況還有李宗賢這鬼東西攪局。


 


按彈幕所言,與我成親後李宗賢才拿得出百兩黃金,那如今區區五品翰林又能拿出什麼像樣的籌碼?


 


難道是舉薦入仕的機會,還是幾十兩銀子?


 


無論是哪一個都與S了陳璟秋的價值不符,那二人在籌碼沒談攏的情況下,必然可輕易動搖。


 


我終究決定偷偷尾隨陳璟秋,總歸不能讓他再因我而S。


 


到了淮東,山匪散落,多是受某些道士迷惑,實乃夠不上什麼威脅。


 


我喬裝成官兵混跡在隊伍。


 


一路上陳璟秋剿匪順利,還整頓收編不少無知的草寇。


 


百姓诨稱他為冷面天將。


 


而淮東匪患最嚴重的彌勒山,而山下有一處早已破落的寺院。


 


就是邪僧所在的西苑禪寺。


 


寺院外雜草叢生,可大雄寶殿前鏽跡斑斑的香爐仍有未燃盡的香火。


 


彌勒山地不適合安營扎寨,而此處距離山匪老巢還有些距離,山路復雜還需差人打探。


 


勞累的官兵們便提議進寺廟休息。


 


陳璟秋一路少言,他翻身下馬,想找住持一探究竟。


 


官兵原地待命,而我悄悄脫離了隊伍,尋到一處塌陷的院牆,尾隨其後。


 


唯有側院房門緊閉。


 


陳璟秋正要叫門。


 


「嗖」的一聲,我搶先一步將刀甩了出去。


 


凌厲的刀鋒掠過陳璟秋的眼前,捅破了紙糊的門棂。


 


「昭昭?」


 


陳璟秋回頭,向我的位置投來了詫異的目光。


 


「你怎麼……」


 


「快閃開!


 


我高聲喊道,而恰時門四敞大開,數十把飛刀奪門而出。


 


那掉在地上的刀鋒黝黑,淬著毒。


 


「進屋。」


 


眼神示意過後,我卻破窗而入。


 


邪僧有些錯愕,仍用飛缽接過我這一刀。


 


另一旁的陳璟秋一槍掃過邪僧的腿,但被他躲過。


 


亦是苦戰許久。


 


面對兩人,邪僧明顯招架不住,慌亂間竟甩丟了飛缽,而陳璟秋趁機將他押解在地。


 


我一腳踩在邪僧的臉龐。


 


「所以,李宗賢究竟許了你什麼條件,讓你生出刺S朝廷命官的邪念?


 


「官職?金錢,這些李宗賢貌似都做不到。


 


「你究竟有什麼把柄在他手裡,說說看,沒準我會給你更多。」


 


邪僧力氣很大,硬生生抬起頭。


 


幹枯的皺紋縱橫於臉上,兇相畢露,牙齒咯吱咯吱。


 


「無知小兒!」


 


嘴角笑得詭異,在我狐疑中,嘴裡吐出一把飛刀正中我的胸口。


 


我目光一滯,而陳璟秋的瞳孔驟然微縮。


 


「昭昭!」


 


手上的力氣眼瞧著要松動,我喊道:「別松手,牽制住他!」


 


邪僧洋洋得意,雙眸卻從可見的興奮蛻變至質疑。


 


我毫不在意地拔出了刀子。


 


剝開外袍,露出裡面嚴絲合縫的鎧甲。


 


「就知道你同李宗賢一樣,淨使些陰招。」


 


邪僧嘴角顫抖,認出了這件鎧甲。


 


「龍鱗甲……你和塗洪山什麼關系?」


 


而陳璟秋轉危為安,立刻卸了妖僧的手腳。


 


「我爹啊,

這龍鱗甲我借來穿穿。」


 


其實是偷來的。


 


老爹寶貝它極了,常年藏在書房的暗格,還是我買通那個不著調的哥哥才找出來的。


 


現在恐怕看到我留的書信,在堂屋裡大砸一通吧。


 


刀鋒抵著邪僧的太陽穴。


 


我獰笑道:「有沒有興趣做個交易?你想想看李宗賢給你的怕不是空頭銀票,他暗許芳心的那個女人已經是個破落戶了,但塗陳兩家實力肉眼可見。


 


「隻要你交出來李宗賢的親筆信,再與我們回京城指證,我們保證你百歲無憂。」


 


佛祖前仍壞事做盡,哪還有江湖道義可言?


 


邪僧眼底已經開始動搖,而陳璟秋從他的胸口處摸出一封信函。


 


上面寫著,劉璋親啟。


 


劉璋?不就是朝廷通緝的S人要犯?


 


踏破鐵鞋無覓處,

得來全不費功夫。


 


我與陳璟秋默契對視,順勢扯下雁翎槍上的紅綢塞進邪僧的嘴裡。


 


而陳璟秋一臉幽怨。


 


「那是,繡球。」


 


我一下子噎住了。


 


看著男人撅起的嘴唇,我寬聲安慰:「乖,回去咱多做幾個我都扔給你。


 


「這不是沒有趁手的家伙才借用一下,不要那麼小心眼嘛,我可是救了你一命!」


 


而陳璟秋眸光閃爍,有些怨念:「多做幾個,那下輩子,大下輩子,永生永世你都要與我在一起!」


 


而彈幕又活躍起來:


 


【乖乖,你倆看看這是什麼時候,底下還壓著一個惡人。】


 


【談吧,誰談得過你倆,專屬於將軍們的浪漫。】


 


【等著吧,乖寶私自離京,皇上和塗老爹都得請她吃一頓竹筍炒肉,這下絕對不預制。


 


這下我更鬱悶了。


 


12


 


剿匪順利,班師回朝。


 


大殿之上,皇帝威嚴地掃視跪在殿下的我們二人。


 


龍眸洞若觀火。


 


「所以,塗愛卿是說,你順道救了陳愛卿還順道抓到了朝廷重犯,還順道發現新科狀元李宗賢的秘密?


 


「這是不是有點太湊巧了?」


 


天家多疑,人之常情。


 


我不卑不亢,雙手抱拳:「回稟聖上,臣不敢欺瞞,這劉璋與李宗賢都為淮東人士,據邪僧言,早年他就曾落到李父手裡,卻沒能上報朝廷反而放虎歸山。


 


「李宗賢與臣青梅竹馬,卻因臣要嫁給陳璟秋阻擋了他升遷的門路,想要尋個機會害S陳璟秋,這樣或許能與臣重修舊好。


 


「這書信的內容也提及,會讓臣父親為劉璋安排個百戶的位置,

不再受逃亡之苦。以李宗賢現在的境況,又如何能做到這些?必是以臣與他的姻親作為前提。」


 


而一向在皇上面前沉默寡言的陳璟秋有些急切。


 


「皇、皇上,那劉璋,飛、飛刀。」


 


越緊張越結巴,皇上更喜歡陳璟秋做個安靜的美男子。


 


「好了你別說了,即刻叫督查司把李宗賢押解天牢,若情況屬實,不日問斬。」


 


陳璟秋進而得寸進尺。


 


他高聲道:「臣剿匪順利,與塗,的婚事!」


 


這才是剿匪的目的。


 


我連忙叩首:「臣本女子無心朝事,隻知為國S敵。臣兄胸無大志,倒喜歡詩詞吟誦,塗家三代忠於皇上,定不負皇上!」


 


即使不願,天家的話從來都是一言九鼎。


 


「既然如此,那就遞送庚帖,叫欽天監選個好日子,

朕為你二人賜婚。


 


「不過塗昭德,你無朕旨意偷跑淮東,無視軍法理應杖責三十,但朕念你助陳愛卿剿匪,免了你這三十杖!」


 


皇上寬恕,一旁陳璟秋指尖捏緊了衣角,一副雀躍的模樣。


 


而我仰起頭,向皇上另求一道恩典。


 


「我朝軍法嚴明,臣願受了這三十杖以整軍紀。鬥膽請皇上下一道旨意。


 


「讓晉國公之女白落霜歸還臣的銀子。」


 


13


 


諭旨催債,白落霜苦不堪言。


 


李宗賢與其父被下大獄,三日後問斬。


 


我與陳璟秋想送他最後一程,而陳璟秋還貼心地為他準備了……柿子,軟爛的那種。


 


新科狀元到階下囚的轉變實難接受。


 


挨了三十鞭的李宗賢在潮湿的獄中發臭,

整個人萎靡不振。


 


我塞進一個柿子扔在地上,寬慰道:「快吃吧,以後就吃不到了。


 


「擺供是不能用柿子的,不吉利。不過,可能也沒人為你擺供。」


 


李宗賢身子搖搖欲墜,看清來人是我時,撲到了我的面前,而身後的鎖鏈發出沉悶的聲響。


 


「昭昭,你是來救我的對吧,我在這裡一點都不好!」


 


李宗賢的手試圖伸過來,可發現卻怎麼也不能觸碰到我。


 


我勾唇輕笑:「你在做什麼?是我把你送進來的唉。


 


「要說最應該來看你的,應該是白落霜吧。恐怕不行,她現在每天要繡好多手帕來還我的那些銀子。


 


「李宗賢,你很心痛吧?」


 


李宗賢眸底滿是不相信。


 


「怎麼會,昭昭你怎麼會這麼對我,你忘記我們這十餘年的朝夕相處了嗎?


 


「我們一起騎馬,我陪你練劍,你說你要送我厚禮的時候呢!」


 


我剜了他一眼,與陳璟秋十指相扣,在李宗賢眼前晃了晃。


 


「是我不記得還是你不記得?


 


「你花著我的銀子,嬌養著白落霜你怎麼不記得?你起了S心斷送自己的前程怎麼不記得?李宗賢一切是你自作自受,在陰間好好想清楚吧。」


 


陳璟秋張了張嘴,想不到說些什麼,隻能朝著男人扔柿子以表心意。


 


不帶一絲留戀地與陳璟秋離開牢獄。


 


而身後卻傳來李宗賢悽慘的笑聲。


 


14


 


【乖寶下手真的快,塗門女將當仁不讓,這下秋秋爽了!】


 


【乖寶別忘記答應秋秋的繡球,雁翎槍擦一個,某個槍也可以擦一個!】


 


【等洞房花燭夜,乖寶就可以親自為秋秋擦槍了。


 


【樓上的,話糙理不糙,但也別太糙了。】


 


彈幕激情之時,正是我罰跪在祠堂之日。


 


我爹摸著毫無傷痕的龍鱗甲喊著乖乖,順便一腳將我踹在供桌下。


 


不過好事將近,最近他與陳老將軍商量婚事,從未有過這麼投緣。


 


「你要保證昭昭嫁過去就是女主人!」


 


「你放心,別說是女主人,她就是陳府的主人。把我爺倆拴在門外都行!」


 


「六十六臺聘禮,一臺不能少!」


 


「八十八臺,不,一百二十臺。」


 


我爹得寸進尺:「逢年過節得回府上過,我們老來得女膝下寂寞。」


 


而陳老將軍挑了挑眉:「那我跟著回來行不,人老了也想圖個熱鬧!」


 


「你不行,看到你反胃。」


 


兩位老將軍多年恩怨因我與陳璟秋的婚事一笑了之。


 


此刻我與陳璟秋正坐在崖山等待日落。


 


雁翎槍立在一旁,夕陽的餘暉映照著槍鋒愈發璀璨,而上面裹滿了紅綢,像極了旗牌。


 


我嘴角有些抽搐。


 


而手卻被陳璟秋捂在胸口,緊貼著男人的心跳。


 


「吾愛,昭昭。」


 


唇齒相依,纏綿悱惻。


 


身子像化開來,被男人揉進骨子裡。


 


昭昭夕陽景,獨與心相照。


 


璟璟鳥鳴鸞,唯秋勝春朝。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