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開口卻給了衛瑾瑜致命一擊。
「瑾瑜啊,既然那葉雪已經出事了,以後就讓若安做你的王妃吧。」
「反正葉雪也是個廢物,留在你的身邊看著就晦氣!」
「明日你就帶著她進宮去見見陛下,你的婚事落定,陛下也能松口氣。大婚後,讓侍女們把葉雪的屋子騰出來,以後就給她住!」
衛瑾瑜怔在原地,看著自己母妃欣喜的臉。
頭一次生出厭惡的情緒。
「什麼進宮?顏若安怎能做我的王妃,她不是早就嫁給了一個江州富商嗎?」
老太妃瞥了他一眼,輕笑起來。
「這都是騙你的,不這樣說,你怎麼會信?」
「還不是為了讓阿玥能進王府,若安自願毀了名聲也要讓孩子回到親生父親身邊,你又非要守著那個葉雪,這才出此下策。」
「反正那殘廢現在已經S了,
正好,若安也不用演了,以後你們就是夫妻了,之前她待在江州也是迫不得已,你別怪她。」
幾句話幾乎讓衛瑾瑜理智崩潰。
太妃臉上的得意狠狠刺進了他心裡。
想起這些日子他和顏若安敘舊。
每次提及她在遠在西域的夫君,顏若安總是顧左右而言他。
從未說過兩人如何相識。
也沒有描述過她夫君的樣貌品性。
他真是愚蠢,竟然到現在才發現她謊言下的真相。
還為了接阿玥回王府,害S了他真正的王妃.......
葉雪在京都是眾人唾棄的地步,她討厭朝廷爭鬥,總說想去荊州找她的表妹。
可是為了他,她選擇留在這裡。
他也答應過,會是葉雪永遠的依靠。
他不會讓她參與任何的爭鬥,
也永遠不會違背二人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
可是,他現在都做了什麼?
愧疚和悔恨的情緒在他的心底蔓延。
半晌,衛瑾瑜冷聲開口:
「我的王妃,隻會是葉雪。」
「不管她活著,還是S了,我都隻會娶她一人。」
「不論顏若安是否成婚,我都不在乎。」
「三年前,那一夜荒唐,本就是一個錯誤,若是我知道她會偷偷生下阿玥,又怎會跟她再有牽扯!」
「既然這場大婚是母妃想要的,那就由母妃自己來收場吧!」
「我的阿雪,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找到她!」
語落,衛瑾瑜決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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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踏出府門。
顏若安就快步跑到他面前。
懷裡抱著阿玥。
顏若安的聲音哽咽。
「瑾瑜,阿玥剛剛不小心摔了一跤,額頭都磕破了,你要去哪裡?能不能先給阿玥請太醫?」
阿玥瘦小的臉上鮮血滴滴滑落。
一邊,下屬牽著馬似乎有話要說。
他沒再看顏若安。
隻留下一句:
「叫下人去找外面的醫館出診,以後阿玥交給太妃娘娘。」
出府後,下屬跟在他的身後。
「如何?找到王妃了嗎?」
下屬長嘆口氣。
「王爺,我已經帶人把該搜的地方都搜了,山匪也已經盤問了,除了王妃墜崖,別的什麼消息都沒有……」
「若您不放心,還是親自帶人去山崖下看看吧……不過那一帶常有狼群出沒,
找到恐怕也隻剩下........」
不等下屬說完,衛瑾瑜便策馬揚鞭而去。
他不信。
他不信葉雪會拋下他獨自離開。
更不信葉雪會在去往荊州的途中失事。
他揚起馬鞭,一路狂奔,想趕去山崖下找葉雪。
可剛一出城。
就勒緊馬繩停在了路邊,抬手朝自己臉上扇了兩掌。
是他自己制造了那場禍事。
也是他自己親自下令給她灌下了避子湯。
現在的葉雪身體虛弱。
尋常人墜崖都不一定能存活。
她這樣的病情,又怎麼會有活路?
情緒失控之際。
他的眼淚止不住,面前由模糊變得清晰。
葉雪站在對面,笑靨如花地同他招著手,
仿佛還在他身邊一樣。
他伸手,顫抖著,一遍遍觸摸著葉雪,卻摸不真切。
她身上的淺紫色衣裙還是前兩日穿的。
當時他還在跟葉雪解釋。
言辭懇切。
但葉雪隻是說沒事。
以前她從來不會這樣的。
即便隻是受了一些小委屈,她也會和他大吵大鬧很久,直到她消氣為止。
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的?
衛瑾瑜竟然自己都沒發現。
好像一切從大婚之日後,就變得不一樣了。
思緒回到大婚前。
他和她的大婚,葉雪心心念念盼了五年。
「瑾瑜,你看看這件嫁衣?我想要在裙底繡滿牡丹,一定要用金線,這樣才配得上我丞相府千金的身份。」
「東郊的桃花要開了,
大婚後我們便去那裡放風箏吧!就像小時候那樣!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幼稚了?」
「瑾瑜,你上次在翠玉閣拍下的那隻镯子,是要送給我的新婚之禮吧?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那一隻?我在翠玉閣看了好久了,好容易下定決心去買,老板卻說被你買走了,我們真是心有靈犀.......」
他的確買下了那隻玉镯。
但......卻送給了顏若安。
那件嫁衣,最後也穿在顏若安的身上。
葉雪期待了這麼久的大婚。
他從一開始,就在騙她。
但她卻始終沒有發現,還沉浸在嫁給如意郎君的喜悅裡。
少女眼中的笑意讓衛瑾瑜泣不成聲。
淚水打在手腕上。
他一遍又一遍抓著那抹虛無縹緲的幻影。
訴說著自己的真心。
訴說著自己對她的虧欠。
可手伸出去,人影便煙消雲散。
葉雪拋棄了他。
衛瑾瑜沒再猶豫,繼續策馬趕去事發地。
但一切都晚了。
山下,兩具面目全非的骸骨被狼群啃噬,血淋淋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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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我和寇珠提著包袱,到了荊州城外。
那兩具屍骨是我特意安排的。
山匪也被我買通。
這是專門給衛瑾瑜設下的陷阱。
他要我殘廢,要我生不如S,要我活在謊言裡。
作為贈禮,作為回報。
離開前,我也送了他一份大禮。
蘭芝坐著馬車來城外接我,看見我無力的雙腿。
妝都哭花了。
「怎麼會這樣?
衛瑾瑜那個卑鄙小人,不是答應過我不會讓你受一絲一毫的傷害嗎?」
「是不是他做的?太醫院院使是他的摯友,肯定是他對不對?葉雪,到現在你還看不清他的真面目嗎?還要替他遮掩?」
我笑著替她拭去眼角的淚水。
「我沒事,這不是好好的嗎?」
「之前是我自己要留在他身邊,現在這樣,就當是教訓吧,我不想再跟他糾纏了,這樣離開,也好。」
「神醫找到了嗎?當務之急,是得看看我這雙腿是否還有救。」
蘭芝急忙點頭。
「找到了,已經在府中安頓下了,放心,他是荊州最好的名醫,回府後我立馬讓他給你問診!」
我點了點頭,將一隻金釵送到她的手裡。
她嚇了一跳。
「葉雪,我可是荊州最有錢的女富商,
你這樣是在看不起我嗎?!」
神醫在我的腿上施了幾針。
隨後摸著白花花的胡須說:
「傷得確實挺重,出手沒留餘地,不過好在遇到了老身,還有救。」
接下來的日子,我都待在蘭芝的府上。
神醫開了個方子每日煎煮,還有一日兩次的施針。
他說最多一月,我就能下地了。
半年後,我便能行動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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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曾打聽京都的消息。
但晟王府的名頭太盛。
荊州百姓都在議論。
晟王大婚之日,晟王夜逃出府。
顏若安成為眾人笑柄。
太妃對外稱顏若安是行過夫妻之禮的晟王妃。
可此話一出,就被衛瑾瑜當面回懟。
他派人去取了婚書,
重重地甩在眾人的臉上。
上面的葉雪二字分外明顯。
他揚言,他的王妃,此生隻有葉雪一人。
阿玥被衛瑾瑜抱回王府。
顏若安被他撵出了京都。
老太妃不甘,卻也拗不過自己的親生兒子。
顏若安飛上枝頭的美夢破碎。
開始帶著顏家的人在京都大鬧,說要麼給她名正言順的王妃位分,要麼把阿玥還給她。
但衛瑾瑜始終沒有看她一眼。
我越來越看不懂他。
這一切,明明是他自己的選擇。
現在我給他和顏若安讓路。
他這份遲來的深情,又裝給誰看?
我沒再出府,也不讓侍女在我身邊談論關於他們的事,一心隻在府中調養身體。
蘭芝幾乎每日都要過來照顧我。
日子也不算無聊。
可衛瑾瑜,卻截然相反。
接連一月沒有找到我的下落。
他日日醉在酒館,甚少有清醒的時候。
又一次倒在地上,口中吐出大口大口的鮮血。
太醫院院使急忙給他診脈。
看著一塊長大的發小,他頭一次懷疑自己。
「我是不是錯了?」
「葉雪沒有S,對嗎?」
「那兩具骸骨和她的身形對不上,山匪在半月後就消匿了蹤影……」
「這些,都是她對我的懲罰........」
院使無奈,長嘆口氣。
「其實,王妃昏迷之時,雖未睜眼,但還有意識,你做的一切,她都知道。」
「診脈之時,我看見了她眼角的淚水。
」
「瑾瑜,她被你傷透了,不會再回來了。」
「一開始我就勸過你,你跟葉雪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顏若安不過是你在江州的一場豔遇,走了,也就該忘了。」
「可惜,你還沉浸在那段回憶中,我叫不醒你。」
「我以為葉雪和你青梅竹馬,不會被區區商女影響,可你還是走錯了這一步……顏若安不是好人,她給你的獻計,就是要徹底毀了葉雪,偏偏你執迷不悟,現在,你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你當真覺得,三年前在江州,跟顏若安的那一夜隻是偶然嗎?你心裡什麼都清楚,從你心中埋下這顆種子的時候,你跟葉雪,就注定走向陌路。」
衛瑾瑜這才恍然明白。
自己做錯了什麼……失去了什麼……
可惜一切都來不及了。
他不顧自己已經虧空多日的身子,當即從榻上爬起來,策馬出了京都。
荊州,一定是荊州!
那裡有她的表妹,她曾經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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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衛瑾瑜出現在蘭府門前。
院內,他看著我拄著拐杖,費勁地在花園小徑上來回走。
淚水失控砸落。
他疲憊的眼裡漫出血絲。
他沒再開口,也沒發出任何響動。
隻是這樣躲在門後,呆呆地看了很久。
臨走前,他留下一張紙條,讓侍女轉交給我。
我將紙條展開,是一行小字。
「許卿半世,不復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