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純懶那年。


 


我被陰湿男關在別墅,卻從未反抗。


 


他想和我談情說愛,而我除了睡覺,就是喊餓:「菜菜、飯飯。」


 


沒辦法,他開始為我洗手做羹湯。


 


看著他忙碌的背影,我笑了。


 


誰也想不到,我才是這場遊戲裡的主人。


 


1


 


工作一年後。


 


領導讓我去陪酒,我直接吞了一顆頭孢,氣得甲方當場翻臉走人。


 


第二天,我就因為左腳先邁進公司,被扣了一千塊工資。


 


士可S,不可辱。


 


衝進領導辦公室小發雷霆後,我咬牙接受了這個決定。


 


因為我每個月有車貸、房貸。


 


在沒有找到下一份合適的工作之前,我還不能離職。


 


下班後,我失魂落魄地走路回家。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突然衝出來了一個戴著黑色帽子、身形高大的男人。


 


隻一眼,我便認出了他。


 


所以,我直接放棄了抵抗,任由他把我「綁」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第二天,陽光灑進屋內,影影綽綽。


 


我強撐著睜開眼睛,看了看床頭櫃上的鬧鍾,已經九點半了。


 


自從大學畢業,我再也沒有睡過這麼長時間的覺。


 


醒神之後,我坐了起來,開始仔細地觀察這個陌生的地方。


 


從窗戶眺望出去,這裡應該是郊區,風景優美。


 


而我目前應該是在三樓。


 


這個渾小子,還知道我喜歡別墅,值得表揚。


 


——咚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寶寶,

你起床了是嗎?」


 


我打開門,打了個哈欠:「餓了,有沒有飯吃?」


 


商時序愣了一下,隨即又露出了一個笑容。


 


「寶寶,你先去洗漱,早餐已經準備好了,等會兒你直接來一樓就行。」


 


我點了點頭,直接甩上了門。


 


接著,我來到了廁所,洗漱臺上的護膚用品琳琅滿目,有很多都是我加了購物車卻一直舍不得買的。


 


而第一排放的那些,是我大學時期喜歡用的平價好物。


 


看來,我現在的這個房間,他已經準備了很久。


 


2


 


簡單洗漱後。


 


我來到一樓吃早飯。


 


商時序有些緊張地盯著我:「寶寶,你不害怕嗎?」


 


我咬了一口煎蛋:「不。」


 


他又問:「為什麼呀寶寶?

這可是囚禁。」


 


煎蛋有些噎人。


 


我忙喝了一口牛奶,再回答:「懶,不想逃。」


 


最主要的是,逃出去了還得上班。


 


天天聽大肚腩的領導畫餅、訓話,我真的快崩潰了。


 


我心裡盤算著,暫時不打算和他說這些。


 


隻見商時序眉頭緊蹙,一言不發,我便知道他還有顧慮。


 


於是反問道:「你想我逃?這是你的特殊癖好?」


 


他的眼眸深邃,卻痴痴地盯著我。


 


「不。


 


「你逃不掉的,寶寶。」


 


說完這些,他便躲進了書房,整個上午都沒出來。


 


手機也不還給我。


 


太無聊,我隻好跑去花園裡面招貓逗狗,再侍弄侍弄花草。


 


最後,我累了,便去秋千上躺著。


 


躺著躺著,我就睡著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這個懷抱的味道很熟悉,是我最近新用的一款沐浴露的獨特氣味。


 


於是,我捶了捶商時序的背脊,控訴道:「你又偷用我的沐浴露!」


 


他卻緊了緊抱住我的手臂,聲音冷冽:「沒,我隻是買了同款。你工資少,自己都過得緊巴巴的,我不敢再偷偷用你的東西了。


 


「我、我甚至還幫你補過貨。」


 


嗯,我知道。


 


我的立白大師香氛。


 


明明已經見底了,卻在我下班回來之後,恢復成了滿滿一瓶。


 


我用腳指頭想,也能猜到是他幹的。


 


隻是,我怕把他釣成翹嘴,所以直接當作沒聽到後一句話。


 


任由他將我抱回了臥室,

又輕輕地放在了床上。


 


「你睡午覺吧,我不打擾你了。」


 


撂下這一句,商時序轉身打算離開。


 


我忙扯住了他的衣角:「餓餓,菜菜、飯飯。」


 


午飯都沒吃,我睡啥午覺啊?


 


他像是終於反應過來,問道:「行,想吃什麼?頂級預制菜烤肉飯?」


 


提到這個,我瞬間清醒了。


 


原來陰湿男也會揶揄人。


 


3


 


讀大學時。


 


我就愛去食堂吃點預制菜。


 


一是簡單、好吃,二是因為我窮。


 


而那個時候,商時序就「跟」上我了,甚至喜歡吃我的剩飯剩菜。


 


一開始,我以為他也是窮。


 


沒有飯吃。


 


上天給了我憐憫之心,卻未賜予我普度眾生的能力。


 


我幫不了他,所以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他吃我的剩菜剩飯。


 


甚至,我在吃飯之前會分出來一半飯菜,盡量不弄髒,也更方便他繼續吃。


 


而學校的烤肉飯,量大便宜,最適合我和他一起吃,所以我經常點。


 


連續吃了一個星期後,我收到了他發來的信息。


 


【徐枝意,明天中午可以換個菜嗎?


 


【烤肉飯有點膩了(委屈.JPG)。】


 


那天,我生理期快來了,特別煩躁。


 


看見他的消息,更是一股無名火。


 


於是,我回復他:【我沒錢,有什麼就吃什麼,你還挑上了?】


 


沒想到的是,商時序直接給我轉了十萬塊。


 


嚇得我數了三遍有多少個零。


 


確認無誤後,我傻了:【你不是很缺錢嗎?


 


商時序:【誰說的?】


 


這成功嚇到了我。


 


我不敢點收款,更不敢回復。


 


轉而向神通廣大的室友求救:「數學系那個商時序,家裡很有錢嗎?」


 


室友正在敷面膜,隨意地回答著:「是啊,人家隨便一件 T 恤就是七八千塊錢呢。」


 


另外一個正在追劇的室友,聽見我們在討論商時序,也興衝衝地參與了進來。


 


「聽說他有精神病,但是數學特別好,學校特招進來的。可惜了,是個傻子,不然姐高低追一追,說不定就能嫁進豪門了。」


 


這個話茬被成功拉起,一整個寢室都嘰嘰呱呱地討論著。


 


我悄悄握緊了手機,不發一詞。


 


握到手心發汗時,我再一次收到商時序的信息。


 


【意意,今天你落了一隻唇膏在飯桌上,

可以送給我嗎?】


 


暈,那支唇膏我才用了幾次,當然不行!


 


於是,我堅決回復:【不可以。】


 


商時序:【可是我已經塗過了,好聞,全是意意的味道。】


 


我慌極了,也沒注意語氣:【我就算丟垃圾桶也不會給你!!!】


 


商時序:【好喔。


 


【那意意丟哪個垃圾桶?我去撿。】


 


第一次遇見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我氣得直接無視了他的信息,也沒有收下那份巨額轉賬。


 


隻是暗下決心,以後見著他要躲著走,不能再與他過分糾纏。


 


畢竟他腦子有問題。


 


4


 


第二天,寢室。


 


室友遞了一個袋子給我,裡面剛好裝著那支被商時序拿走的唇膏。


 


她的眼神像是洞察一切:「商時序讓我給你的。


 


「徐枝意你行啊,真會玩兒。」


 


我將那支唇膏直接丟進了垃圾桶,強裝鎮定:「你想多了。」


 


室友見套不出我的話,便撇了撇嘴,沒再說什麼。


 


說實話,我很心虛。


 


一種莫名的心虛。


 


於是,我在宿舍躲了一天,隻有晚飯的時候才去了食堂。


 


這一次,我點了一碗餛飩面。


 


吃得幹幹淨淨。


 


連一口湯都沒有給商時序留。


 


果不其然,我在睡前收到了他的信息。


 


BT:【意意,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BT:【今晚的餛飩面應該很好吃吧?你一點都沒給我剩。(委屈.JPG)。】


 


我有些忍無可忍,索性把我之前給他留飯的行為說了個清楚明白,再警告他以後不要再纏著我。


 


如果再這樣莫名其妙的,我將告訴輔導員。


 


像是被我唬住,商時序承諾以後不會再這樣,我終於松了一口氣。


 


可是,我發現他偶爾還是會偷偷跟著我。


 


一個周末。


 


我去醫院看望了正在接受治療的阿婆。


 


她的頭發越來越稀疏,臉上的皺紋也越來越深,看得我心驚。


 


其實,我是個棄嬰。


 


阿婆在小河流旁撿到了我,成了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我們相依為命,靠撿瓶子、收紙板、賣廢品為生。


 


阿婆說我特別爭氣,是全村唯一一個考上大學的女孩兒。


 


我懷著她無限的期望,來到了大城市上大學。


 


她卻累病了。


 


為了讓阿婆接受更好的治療,我將她從小村落接了過來,

一邊勤工儉學,一邊照顧她。


 


可是,我突然覺得她不會好了。


 


才幾天沒見,她的頭發怎麼會這麼白,吃飯時的手怎麼會這麼抖。


 


我明明已經很努力了,為什麼上天還是要這樣對待我和阿婆。


 


沒出息地,我的淚水開始在眼眶打轉。


 


阿婆卻用她長滿黑斑的手撫上了我的眼角,輕聲安慰:「意意不哭,沒事的。阿婆老了,人老了都會這樣的。」


 


我看著她深陷進皮膚的眼睛。


 


決心收起這份脆弱,至少,不能在阿婆面前表露出來。


 


於是,我沉住氣,給阿婆喂完了午飯,然後獨自去了主治醫生的辦公室。


 


他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還是學生,也沒有別的親人,但是老人家的情況不能再拖了,必須盡快動手術。」


 


我點了點頭,

表示明白:「大概需要多少錢?您可以直說。」


 


醫生也沒再拐彎抹角,直言道:「十萬塊。」


 


聽到這個數字,我捏緊了手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十萬塊。


 


它隻是富人的一件首飾,卻是窮人的救命稻草。


 


也許是一切太過巧合,我突然就想到了他。


 


與阿婆的命比起來,我那些自詡的清高、驕傲的尊嚴,根本不值一提。


 


沒猶豫太久,我便在腦海裡想出了一套周密的計劃。


 


5


 


回到學校後。


 


我繼續吃起了烤肉飯,又剩了一半留在桌子上,然後直接回了寢室。


 


果不其然,我又在睡前收到了商時序的信息。


 


BT:【意意的烤肉飯最好吃啦。】


 


BT:【明天還想吃,

可以嗎?】


 


這一次,我秒回:【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吃了我這麼久的烤肉飯,是不是應該 A 我一半的錢?】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轉變太過明顯。


 


他第一次遲遲沒有回復消息。


 


我突然很緊張,因為我必須拿到這筆錢,並且是盡快。


 


一分鍾、五分鍾、十分鍾……


 


在我等到手心出汗時,對話框終於彈出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