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才是開黑店的,本姑娘可是正經的生意人!」


 


隻是我們這樣無權無勢的小民,總要有些自保的手段。


 


老頭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驚魂未定地看著我們:


 


「二娘,你是如何發現這兩人有問題的?」


 


我在江邊擺攤多年,這裡魚龍混雜,三教九流的人見過無數。


 


這兩人來時,包袱裡都帶著刀,行動謹慎惜字如金,一看就不是普通有錢人家的家丁。


 


他們見到老頭時不是驚喜,而是第一時間隔著包袱握緊了刀柄,眼中S意一閃而過。


 


我和喬三叔當時就看出來端倪。


 


酒菜做好後,我們暗中在他倆的碗邊和筷子頭抹上了迷藥,這樣,大家一起坐下吃菜後,他們便沒有起疑。


 


之後,我便自告奮勇送他們回家,實則是放心不下。


 


若是我們誤會了他倆,

便一起到主人家賠個不是,若沒誤會……


 


喬三叔看著老頭得意地說:


 


「怎麼樣,我們可又救了你一命!這回你不賞我個王爺當當?」


 


老頭呆呆地看著我們,忽然號啕大哭:


 


「他們,他們居然盼著朕S!還三番五次地害朕!朕真是瞎了眼!」


 


剛才那兩個人可說過,老頭落水也是被人所害。


 


喬三叔一下子慌了手腳:


 


「你別哭,別哭,都這麼大歲數了,我剛才說笑的,不用你封我當王爺!」


 


老頭抹了一把眼淚:


 


「當,怎麼不當,等朕S了那幾個逆賊,不僅封你當王爺,還要封你當鐵帽子王!」


 


喬三叔小聲嘀咕:


 


「又來了,你先能回去再說吧!」


 


9.


 


將那兩人綁了個結實,打算等他們醒了好好審問。


 


可老頭卻說:


 


「沒用的,他們敢刺S朕,一定是S士,等醒過來若不能逃走就會自S!」


 


「那咋辦?」我們都一籌莫展。


 


「首先,朕要先回行宮,見到我的御林軍統領,此人對朕忠心耿耿,一定不會叛變!」


 


老頭言之鑿鑿。


 


「拉到吧,你在他眼皮子底下都被推進江裡,他還可靠?」喬三叔不信。


 


老頭一下子就不說話了。


 


「還有啊,你別老朕,朕的,生怕引不來追兵S你!」


 


「大爺,你還是改個名字吧!」我也勸他。


 


他捋著胡子眼睛轉了轉:「那就叫我龍大爺吧。」


 


喬三叔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還不如直接叫皇上呢。


 


龍大爺說得沒錯,

那兩個人醒來後,見行動失敗又無法逃脫,頭一歪,便七竅流血而亡。


 


線索斷了,除了知道其中一人叫常九外,我們根本不知道想要S皇上的人是誰。


 


分不清敵友,老頭不敢冒險回去。


 


更何況,這次刺S失敗,肯定會有源源不斷的S士前來,不僅他危險,也讓我和喬三叔陷入險境。


 


老頭此時倒是鎮定下來:


 


「不用查,越有可能做皇上的人越有嫌疑,肯定是朕的哪個好兒子幹的。」


 


他有三個兒子,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在京城做王爺,隻有三皇子因為不得寵,早早被發配到了偏遠的封地。


 


老頭決定,先去投奔三兒子。


 


走水路快些,因此喬三叔撐著船帶著我們一起南下。


 


路上,喬三叔好奇問他:


 


「龍老頭,你怎麼確定不是你的小兒子心懷怨恨想找人S了你呢?


 


10.


 


龍老頭一臉高深莫測:


 


「這你就不懂了吧,朕身邊守衛森嚴,若想把手伸到朕的禁軍侍衛中,肯定是有權勢的人,老三已赴封地多年,他早就沒這個能力了。」


 


旋即他又苦笑一下:


 


「況且我這小兒子,自小就心思單純,號稱一根筋,不識變通,讓他造反,比登天還難!」


 


喬三叔聽了直撇嘴:


 


「原來是欺負老實人,榮華富貴沒他份,落了難倒想起人家來了。」


 


龍老頭臉上難得一見地浮起愧色。


 


進入三皇子的封地,江邊的景色也變化起來,這裡明顯氣候湿熱,土地貧瘠。


 


可卻不見蕭條敗落的景象。


 


江邊雖不像富庶之地碼頭那樣繁榮,卻也見打漁和販賣之人忙忙碌碌,井然有序。


 


下了船一路向裡走,

隻見油綠的稻田,吱呀的水車,帶著鬥笠在田間勞作的百姓,一派忙碌祥和的景象。


 


龍老頭嘴巴就沒合上過:


 


「都說此地窮山惡水,民智未開,多窮兇極惡的刁民,如今看來,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啊!」


 


我看了他一眼,想說話又忍住了。


 


我們向百姓打聽榮王府如何走,一位老人家笑吟吟說:


 


「姑娘是來伸冤,還是求米求糧?若是伸冤,榮王他老人家每日在縣衙坐堂一個時辰,專收狀紙;若是求米求糧,就去戶政登記,凡是轄區內的,都可按家中人口領米領糧,還可以領種子耕種。」


 


我笑著說:


 


「聽老丈的口氣,這位榮王殿下還真是個大善人呢!」


 


聽見我誇榮王,身旁勞作的人們都聚攏來:


 


「姑娘,你們幾位是外地人吧,居然不知道榮王殿下的大名?

他老人家可是當今聖上的親兒子,是我們的大恩人。」


 


「現在家家戶戶都給他老人家供長生牌位,希望他健健康康,長命百歲,才能保佑我們方圓州縣的百姓平安!」


 


「他老人家?」龍老頭胡子一撅,這話怎麼聽怎麼別扭,他還沒稱老人家呢,兒子倒先叫上了。


 


11.


 


人們七嘴八舌的,我們這才知道,榮王這些年興修水利,廣種農田,嚴明吏治,獎罰分明,將窮山惡水,刁民遍野的封地治理得井井有條。


 


老百姓日子好過了,口裡心裡念的都是榮王和他老子當今皇上的恩典。


 


龍老頭捋著胡子,神色復雜,他怎麼也沒想到,在如此偏遠的地方,他的名頭被他兒子打響了,還是最不受寵的那個。


 


我忙和大家解釋老頭是榮王的遠房親戚,百姓們淳樸,也沒多想,熱情地拉著我們去找他:


 


「你們要是直接去榮王府,

肯定撲個空,這個時辰,榮王一定在田間查看呢!」


 


果然,一片綠油油的稻田中,榮王和他的隨從已經和耕種的農夫們融為了一體,不是有人指點,根本想不到這位是堂堂三皇子殿下。


 


待到卷著褲腿和衣袖,小腿上沾滿泥巴,帶著鬥笠的榮王殿下轉過身來。


 


我和喬三叔都吃了一驚:你們管這叫「老人家」?


 


皮膚雖曬得黝黑,但依舊難擋英氣逼人,一雙眸子神採奕奕,正是個大好青年啊。


 


榮王看到我們同樣大吃一驚,隔著眾人雙腿就要打彎:


 


「父……」


 


龍老頭趕緊擺擺手,才及時制止習慣性下跪的榮王。


 


一行人匆匆回了榮王府。


 


待榮王得知龍老頭的遭遇後氣憤不已,忙命府中的太醫給龍老頭檢查身體,

還立刻配了使喚人和侍衛。


 


他躬身向我和喬三叔致謝:


 


「姑娘和大叔高義,三番五次救我父皇性命,感激之情難以言表,先受本王一拜。」


 


態度誠懇,絲毫沒有皇子高高在上的姿態。


 


我爽朗一笑:


 


「殿下客氣了,今天既然已經把人送到,我和三叔的任務也完成了,明日我們便要告辭!」


 


被下人團團圍住的龍老頭忽然探出身來:


 


「不能走!朕還要帶你回京,封你做郡主呢!」


 


12.


 


皇上不允,榮王再三懇求,我和喬三叔不得不留了下來。


 


由於接連的遭遇和背叛,皇上誰也不信,隻肯讓我和喬三叔貼身跟著。


 


榮王無法,隻好又給我們派了使喚人。


 


於是人生頭一次,我和三叔這樣的窮苦小民,

也過上了被人伺候的日子。


 


三叔常常躺在房內寬闊的榻上感嘆,江上跑了大半輩子船的泥腿子,也有一天能過上有錢人的生活。


 


可皇上對有錢人的生活興致缺缺,流落民間的這些日子,他對小民百姓的生活更感興趣。


 


在等待回宮的日子裡,他每日都隨榮王下田間巡視,去縣衙旁聽審案,去水壩看修繕的情況。


 


聽榮王在身邊如數家珍,侃侃而談,皇上臉上常常露出欣慰的表情。


 


皇上如今還有個去農家蹭飯的癖好,他念叨著美食在民間。


 


有時候還命人捉了稻田裡的魚,就著農家的土灶,讓我給大家露一手。


 


我燒魚,他就在一旁剝蒜切蔥打下手,熟練程度讓榮王和隨從都驚掉了下巴。


 


還好榮王也是給實幹派,老子幫廚,做兒子的就劈柴生火。


 


喬三叔捂著嘴偷偷和我說:


 


「看上去,

你們倒像一家三口。」


 


我推了他一把:


 


「三叔不要混說,榮王殿下是天潢貴胄,我隻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打漁女,如何相提並論?」


 


正在生火的榮王瞟了一眼過來,臉上似嗔非嗔,耳朵尖卻紅了。


 


也不知皇上和榮王如何同京城中的人聯絡,接駕的隊伍沒來,倒迎來好幾波刺S的S士。


 


榮王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多年,根本沒人想起過他,因此府中也沒什麼靠譜的侍衛。


 


有幾次刺客都差點得逞,榮王急得直接打地鋪睡在皇上的房間,貼身保護。


 


皇上感動地在房中破口大罵那些忘恩負義的狼崽子。


 


聽得門外伺候的人直撇嘴,皇上到底老了,把自己罵進去了都沒察覺。


 


終於有一次,榮王保護皇上的時候受了傷。


 


13.


 


皇上心疼極了,他嗔怪道:


 


「我兒千金之體,怎麼能以身犯險呢?趕緊派別的人來保護朕。」


 


因為疼痛和失血臉色蒼白的榮王撐著說:


 


「父皇才是千金之體,兒子為父為君,萬S不辭。」


 


老頭急了:


 


「呸呸,什麼萬S不辭,將來你要肩負社稷,怎麼能S呢?」


 


細細品味皇上這句話的意思,榮王震驚了很久,又不敢相信,隻好嗫嚅著退下。


 


皇上看著他的背影恨鐵不成鋼:


 


「唉,真是個呆子,這個時候不該表表忠心,推辭一下嗎?怪不得在這窮鄉僻壤這些年無人問津!」


 


我捂著嘴偷笑,皇上瞥見了:


 


「二娘,這些日子朕一直想問你,你是想做郡主,還是想做朕的兒媳婦呢?」


 


原來那日喬三叔的話,

皇上也聽見了。


 


我不以為意地笑著:


 


「皇上莫怪,我可不想過這樣整日提心吊膽的日子,您要是有心,不如賜我米面錢財,我樂得逍遙自在!」


 


在我心裡,皇上依舊是那個貪嘴的小老頭,就算進了榮王府,確定了他的身份,我和他說話依舊隨意。


 


皇上這人也怪,我越是如此,他越是開心,每日不和喬三叔拌幾句嘴,他就渾身不舒坦,看得榮王府裡的人一個個膽戰心驚。


 


果然聽了我的話,皇上立刻眉眼彎彎:


 


「說得也在理,若你真成了兒媳婦,倒不好整日讓你燒魚給朕吃了。」


 


天天惦記著吃,真是個饞嘴的老頭!


 


就在榮王為皇上的護衛發愁時,附近的百姓聽說他遇刺受傷都不幹了。


 


他們自發地前來保護皇上和榮王,每人都帶著自己的家伙式,

什麼鋤頭菜刀,鍋鏟火鐮,把榮王府圍了裡三圈外三圈。


 


這下別說刺客,連隻蒼蠅飛進來前也要仔細想想。


 


大張旗鼓地鬧了半個月,來接皇上回宮的隊伍終於到來了。


 


14.


 


帶隊的是皇上口中的第一心腹,御林軍統領伍尋。


 


遠看他騎在馬上威風凜凜,到了近前才看清楚伍統領胡子拉碴,滿臉憔悴。


 


一見到皇上他就撲通跪倒,抱著皇上大腿失聲痛哭,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親兒子。


 


「皇上,看到您安然無恙,臣就算S也瞑目了。」身高八尺的大漢鼻涕一把淚一把。


 


鬼知道皇上失蹤的這些日子,他作為御前護衛第一人是怎麼熬過來的。


 


看見他可憐的樣子,皇上的氣也消了大半,他伸手一指我:


 


「要謝就謝宛二娘,

要不是她,朕S了八回了。」


 


伍統領立刻轉向我,感激地磕頭作揖,看我的眼神像是一隻找到主人的小狗,我都懷疑他要是有尾巴,此刻定會搖一搖。


 


有了伍尋和御林軍的加持,皇上立刻有了底氣,他大手一揮,宣布即刻回京。


 


百姓們得知自己之前護衛的人竟然是當今皇上,都暗暗乍舌,另一方面他們又不舍得榮王。


 


因為皇上下令,此次回京,榮王隨駕。


 


臨走那日,萬民相送,那樣的情景讓人此生難忘。


 


皇上震驚之餘,臉上滿是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