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個精神分裂的天才科學家放棄自己的畢生研究,瘋狂又自毀式地為我報了仇。
再睜眼,我重生到了第一次看到他發病的時候。
自言自語,模樣癲狂。
這一次我沒有害怕地跑掉,而是小心上前,抓住他滿是傷疤的手臂。
「你在研究什麼,可以告訴我嗎?」
他頓了一下:「研究……許盡歡。」
許盡歡,我的名字。
1
被海浪徹底淹沒的那一刻,我看到的是黎姣姣得意的眉眼。
「再見了,我親愛的姐姐。
「隻有你S了,許家的財產和邵凌才能是我的。」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在我面前一貫單純柔弱的黎姣姣,心機深沉,狼子野心。
許是恨意太濃,S後我靈魂不散,飄在半空,跟著黎姣姣回去了。
我看著她梨花帶雨地向病重的爸爸宣布我的S訊,爸爸被活活氣S。
「黎姣姣!」
許家人都S完了,她和她母親順理成章地繼承了許家所有財產,風光至極。
黎姣姣代替我嫁給邵凌那天,聲勢浩大,場面壯觀。
她穿著我的婚紗,笑得像個勝利者。
我和邵凌是商業聯姻,沒有感情。
娶誰對他來說沒有區別,隻要是許家的就行。
我以為是這樣的。
但當我看到邵凌眼裡的柔情蜜意時,才猛然意識到,他和黎姣姣應該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無邊無際的恨意將我席卷,快要將我撕碎。
我好恨!
好後悔!
這時,一輛布加迪以閃電般的速度衝進草坪,帶著刺耳的撞擊聲。
現場的賓客瞬間變得慌亂起來,四散避讓。
布加迪沒有停下,繞著現場開了幾圈,把黎姣姣精心布置的現場毀得亂七八糟。
最後一腳剎車,停在黎姣姣和邵凌面前。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渾身陰鬱瘋狂的男人。
那是……曾名動全球的天才科學家。
裴江。
上次在新聞上看到他是兩年前,他要閉關研究一個項目。
「這個項目是我窮極一生的追求。
「不把它研究出來,我此生將毫無意義。」
此後,他便銷聲匿跡。
我沒想到,裴江會出現在婚禮上。
更沒想到,他是為了,
給我報仇!
裴江手裡拿著鋒利的刀,沒有任何遲疑地向黎姣姣衝過去,眼神仇恨,絕望。
黎姣姣想逃,被他揪住,僅僅兩秒,鋒利的刀就劃破了她的喉管。
像是泄憤般,裴江又在她身上捅了無數刀。
每一刀,都帶著一滴眼淚。
「你S了她。
「我連看一眼都不敢,你居然S了她!
「你去給她陪葬,去地府向她贖罪!」
黎姣姣已經S得不能再S。
裴江扭頭,看向準備逃跑的邵凌。
「你也跑不掉。」
他如獵豹般衝過去。
S紅了眼。
不知是誰報了警,警笛聲響起。
天空陰沉,雨滴砸下。
暈了一地的血,和絕望窒息的裴江。
他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氣,
跌跪在地上,哭了。
「我的研究,我窮極一生的追求。
「沒有了。
「許盡歡,我來陪你了。」
我心底大慟:「裴江!」
2
再睜眼,我回到了十八歲那年。
周遭沒有婚禮,沒有血腥。
隻有一扇緊閉的房門。
我心口震顫,不可置信地看著那扇門。
門上有個可愛的小熊門鈴。
是我送給裴江的。
為了討好他。
裴江是高二轉來的,和我同桌。
他沉默寡言,上課總是發呆,但成績甩我們好幾條街。
我又好奇又羨慕,便想方設法和他拉近關系,想讓他輔導一下我。
今天班長組織聚會,打發我來叫裴江。
上一世,
我來叫他,恰好撞見他發病。
自言自語,神色癲狂。
我被嚇到了,落荒而逃。
後來才知道,裴江有精神分裂。
所以才轉到這裡。
那次逃走之後,我就再沒見過裴江。
他第二天就轉去其他班級了,刻意避著我。
我緩了緩心裡沉甸甸的情緒,抬手,按了門鈴。
裴江開門看到我時,有些意外。
「許盡歡?」
清雋的少年站在我面前,身上帶著好聞的栀子花香。
乍一看到他,我鼻頭發酸,連聲音都有些哽咽。
「今天班級聚會,你要參加嗎?」
他眉頭皺了一下:「先進來。」
進去後,我看到了玄關處的監控。
再往裡,客廳也有。
這是我上一世沒有注意到的。
裴江給我倒了一杯水。
看著我發紅的眼眶,眼底藏著一絲焦急和心疼。
「被欺負了?」
我接過水,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和我爸吵了點架而已。」
裴江沉默片刻。
「你去嗎?」
「去的。」
裴江這才抬眸,彎了彎嘴角:「好,等我換身衣服。」
「嗯。」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裴江進了臥室,心不自覺提起。
他是在臥室發病的。
我之前了解過一些關於精神分裂的症狀。
幻視,幻聽,裴江都有。
當臥室傳來裴江高亢的聲音時,我雖有心理準備,但握著水杯的手還是抖了抖。
深吸一口氣,我站起來,小心地靠近他的臥室。
我推開主臥的門,看到裴江神色變幻著,一會兒發怒一會兒苦惱。
「這個研究不能從這個角度出發,絕對不可能成功!
「這個角度也刁鑽,而且耗時久成效低,我沒有那麼多時間!」
床上還擺放著他要換的衣服。
他的外套已經脫下來了,露出了手臂。
上面,全是疤痕。
我看得心驚。
爭執聲愈演愈烈。
我攥緊了手,手心全是汗。
直到裴江安靜下來,一屁股坐在床上,苦惱地抓著頭發。
「這個研究該怎麼辦!」
說完這句話,他久久沒有動靜。
我這才小心地走進去,屏住呼吸,靠近他。
「裴江。」
他沒有回應我,在低頭思考著。
我看著他手臂上交錯的傷疤,心裡揪緊。
抬手,動作輕柔地抓住他的手腕,再次問:
「可以告訴我,你在研究什麼嗎?」
我記得裴江是在大學裡加入科研項目,聲名大噪的。
裴江身體僵了一瞬,機械地抬頭。
看向我的眼神陌生,木訥。
他一直盯著我,好似在辨認。
許久之後,眼底迸出一絲驚喜,反握住了我的手。
他說:「我在研究,許盡歡。」
我心口一震。
許盡歡。
他在研究我?
裴江像被觸發了某個開關,開始滔滔不絕:
「你是誰?
「你和她好像。
「我喜歡她。
「你可以給我點建議嗎?
「我想和她表白。
「但我又害怕,我有病……
「我該等等,可我等不了啊!
「我真的好喜歡她。
「你幫幫我。」
我從震驚中回神。
眼裡已經蓄了淚。
「你可以直接告訴她。
「她不會拒絕你的。」
誰都不知道,我曾喜歡過裴江。
少女時期誰能抵抗一個長得好看,成績又好的人呢。
隻不過後來因為害怕、退縮,加上時間的侵蝕,那份年少的悸動被掩埋、遺忘。
裴江聞言,眼睛晶亮。
「好!」
亢奮過後,他有些許疲憊。
我扶著他躺下,他抓著我的手不肯松開。
「你陪陪我。
「我不想一個人。」
我坐在床邊,點頭:「好,我陪著你。」
裴江這才閉上眼睛,逐漸陷入沉睡。
我打量著他的房間,發現沒有任何尖銳物品,連門都沒有鎖,所以我能輕而易舉地進來。
可他的手臂上,卻有那麼多的傷疤。
而且偌大一個家,隻有他一個人。
「裴江。」
心疼的情緒從我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3
班長發消息來問我進展如何。
【裴江不去了,我家裡剛有點事,要回家,我也不去了,你們玩得開心。】
【那好吧。】
窗外陽光熾熱,透過窗子照在裴江臉上,刺得他皺了皺眉。
我小心地掰開他的手,過去把窗簾拉上。
裴江眉頭這才舒展。
我本來想等裴江醒來的,可手機再次響起。
這次是我爸的消息。
他提前和我打過預防針,會把黎姣姣母女帶回家,現在問我在不在家。
我看了眼床上的裴江。
【在的。】
上一世,黎姣姣的母親黎曼,便是在我畢業後嫁進來的。
此前我爸怕我們不和諧,所以相處了一年的時間。
這一年,她們母女都裝得極好。
把我和我爸騙得團團轉。
這一世,她們休想進我家的門!
從裴江家裡出來後,保鏢開車送我回去。
到別墅樓下時,正好看到黎姣姣和黎曼。
她們驚喜地看著周遭,眼裡露出興奮和貪婪。
我爸還傻大個一樣介紹著自家。
我沉著臉,
吩咐保鏢:「撞上去。」
保鏢震驚:「小姐……」
「撞上去!」
此刻我腦海裡,隻有上一世的血腥和慘劇。
我好恨!
我爸城府不深,所有心力都用在了公司上。
卻被黎曼利用,作為階級躍遷的階梯。
我把黎姣姣視為親妹妹,處處袒護。
她卻嫉妒憎惡我,親手把我推進海裡。
這對白眼狼母女,該S!
保鏢雖疑惑,但聽話。
一腳油門踩下,車子朝著黎姣姣母女撞上去。
我爸大驚失色:「歡歡!」
「砰」的一聲,黎姣姣和黎曼被撞飛,砸在地上。
我立即從車上下來,哭得淚眼汪汪。
「爸爸,剎車失靈了,
我好害怕!」
我衝進我爸懷裡,緊緊抱著他。
他一邊安撫我,一邊叫人去看黎姣姣母女如何了。
在我爸心裡,我才是最重要的。
上一世他立遺囑,把所有遺產都留給我,囑咐我好好對待黎姣姣母女。
也是因此,讓她們對我起了S心。
120 很快過來,把她們母女拉走。
我爸安撫著我,等我情緒穩定下來,才趕去醫院。
我坐在客廳裡,保鏢不安地站在我面前。
「小姐,先生要是查車……」
「沒事,不會讓你被辭退的。」
我爸又不傻。
我隻是現在,很不想看到黎姣姣母女。
「下去吧。」
保鏢恭敬地退下。
我上樓回了房間,
等我爸回來。
看了眼時間,也不知道裴江醒了沒有。
他家裡有監控,他醒來一定會看。
上一世估計就是看了監控,看到我落荒而逃,才從此遠離我,躲著我的。
我給他發了條語音:
【我家裡有事先回來了,你醒了嗎?】
手機那頭,裴江枯坐在地上。
面前的電腦回放著整個房子的監控。
一個小時前,她來了。
她看到了。
她都看到了!
手邊是一把被磨得鋒利的三角尺。
裴江不受控制地,劃著自己的手臂。
一道又一道,鮮血淋漓。
「為什麼?
「為什麼要在她來的時候這樣?
「她會害怕的。」
裴江聲音帶著哽咽和窒息。
這時,他手機亮了一下,彈出一條消息。
是一條語音。
他抖著手點開。
少女清脆的嗓音從聽筒裡傳出:【我家裡有事先回來了,你醒了嗎?】
4
好半天我才收到裴江的回復。
隻有冷淡的一個字:【嗯。】
我一下有點摸不著頭腦。
為什麼比平時還冷淡?
他應該已經看了監控,那應該知道我不害怕。
他不是想和我表白嗎?
我直接撥了個電話回去。
「裴江。」
電話那頭,裴江聲音有些悶。
「嗯。」
話到嘴邊,我突然有些……害羞了。
我總不能直接問,你為什麼不和我表白吧?
「咳咳,那個……你明天有時間嗎,我們去西城玩啊,他們說那兒的鬼屋超級刺激。」
我著重強調:「就我們兩個。」
裴江沉默著。
我耐心地等著他的回復。
手機那頭沙沙的,不知道裴江在幹什麼。
突然,好似有東西落地的聲音。
緊接著,裴江低啞的聲音傳來:
「好。」
他頓了一會兒,語氣帶著歉意:「可以中午去嗎,早上……我起不來。」
「可以啊。」
又聊了一會兒,我才掛了電話。
心情卻沒有因為裴江答應而變得愉快。
反而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裴江生物鍾一向準時,
從不存在起不來或睡懶覺的情況。
除非,他有事。
可是他不說,我也不好追問。
怕把人問應激了。
我打開平板,又詳細搜索了許多精神疾病相關的知識。
精神分裂有幾個誘因。
外界刺激,心理創傷,藥物濫用和家族遺傳。
後兩個可以排除。
據我所知,裴江父母都沒有精神疾病,而且他母親在他十歲的時候去世了。
那前兩個……
是他父親導致的嗎?
我又想起那個空蕩蕩的,充滿監控的家。
裴江日夜生活在那裡,一舉一動都被監視著。
該有多窒息。
心口變得悶悶的。
我看著和裴江的對話框,
重重呼出一口氣。
「裴江。
「這次,換我來救你。」
一直到晚上,我爸才從醫院回來。
保鏢提前給我發了消息,說我爸已經查出剎車沒有失靈了,他求我保住他。
剛回了句「放心」,我的房門就被敲響。
「歡歡,睡了嗎?」
我起身去開門。
「爸。」
我爸沉著臉進來,坐下。
他沒有問我,而是等我主動坦白。
我站在他面前,聲音低低的:「我不喜歡她們。」
我爸壓著怒:「理由。」
我深吸了一口氣,「爸,我做了個夢。
「夢裡,你娶了黎曼,黎姣姣成了我妹妹,我們在一起生活了十年。
「我把黎曼當母親尊重,把黎姣姣當親妹妹疼愛。
結果黎曼給你下藥,讓你重病纏身,我接手公司後,黎姣姣和我的聯姻對象勾搭在一起,將我綁到海上,讓我命喪大海。
「她們繼承了許家的遺產,好不風光。」
壓在心裡的恨意開始瘋長,我身側的手攥緊,指甲陷入肉裡,卻不及心裡萬分之一的疼。
我爸眼神沉沉地盯著我:「就因為一個夢?」
我聲音已經有些哽咽:「媽媽走得早,自小就是你教養我,我是什麼樣的人,爸最清楚的。」
若不是親身經歷,若不是恨到骨子裡,我會讓保鏢直接撞人嗎?
我向來不是衝動的性格。
還是遺傳的我爸。
不知不覺間,我爸攥緊了椅子扶手,視線落在我臉上。
空氣安靜下來。
我們平靜地對視著,雙方眼裡卻又都不平靜。
即使再怎麼壓制,絲絲縷縷的恨意還是從我眼裡泄露出來。
我爸漸漸紅了眼眶。
一向沉穩的他突然爆了句粗口。
末了,他閉上眼,深呼吸平復著自己的情緒。
瞬間,我鼻頭一酸,眼淚就這麼掉了下來。
「爸。」
我爸張開手,輕輕將我擁進懷裡,安撫地拍著我的背。
他聲音有些抖:「我的歡歡受苦了,是爸爸不好,是爸爸識人不清。」
他聲音變得堅定:「你放心,爸爸絕不會讓那些事,再次發生。」
我心裡一顫,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5
第二天醒來時,我爸不在家。
他昨晚說會處理好一切,讓我不用操心。
如今的黎姣姣母女根本構不成威脅,我壓根不擔心。
再狡猾的腦子在權勢和金錢面前,都不堪一擊。
我隻擔心……裴江。
和裴江約好今天出來玩的,可到了約定時間,他卻遲遲沒來。
就在我要打電話過去的時候,裴江從一輛出租車上下來,匆匆跑向我。
「抱歉,有點突發Q況,耽擱了一會兒。
「等久了吧。」
看著他額頭的汗珠,我擰了下眉。
今天並不熱。
跑的這兩步不至於讓他出汗。
我拿出紙巾遞給他:「我也才到,先擦擦汗。」
裴江接過紙巾,擦掉汗珠,臉上露出和煦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