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電梯裡匆匆趕來的沈媽一臉擔憂地看著他：「兒子，你腦部拍片了嗎？嘎嘎樂啥呢？不會是摔傻了吧。」
「我聰明著呢，看懂了一切。」
電梯下行，沈川哭笑不得的聲音淡去。
「還看呢？舍不得他？」
靳崇嗓音冷冷的。
我垂著頭跟在他身後。
看戲的護士長沒忍住問了句：「靳醫生……女朋友？」
他垂眸看著我，眼底含笑，「別瞎傳，還沒追上。」
7
進入醫護休息室，靳崇脫了白大褂。
我捏著軟膏，不自覺想起那晚弄湿他的襯衣，看到的肌肉線條，隻覺得口幹舌燥。
靳崇坐在椅子上，
我走過去時視線亂瞟。
他指著下嘴唇的傷口：「看這兒，你給我做的標記。」
我從桌上的棉籤盒裡抽了一根棉籤出來，沾上藥膏。
他輕喊了聲：「姜宿薇。」
「嗯？」
靳崇眼底有些不明情愫，墨色的眸子牢牢鎖著我。
「這個距離不是也能聽清？有必要讓他貼在耳邊講話？」
「什麼意思？」
「沒什麼，靠近點。」
「哦。」
我挪了點步子，站在他雙腿之間，彎下腰給他上藥。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鼻尖。
我盯著他的唇，越看越覺得這張薄唇適合接吻。
意識到自己的想法不正經，我耳朵燒得發燙。
靳崇突然笑了聲：「又想咬我？」
「我沒有……」
「那是想親我。
」
「我咬都敢咬，還不能……」
「想親……」
嚴重懷疑靳崇進修過心理學。
不然怎麼把我的心理活動猜得這麼準。
還好現在是下班點，外面的聲音很嘈雜，蓋過我不假思索但聲若蚊蠅的「想親」。
塗好藥膏，我著急往後退：「靳醫生……不是，靳崇，我說不喜歡你不是氣話，我是認真考慮後決定的。」
「你不用為了顧慮我的面子，說那種話。」
「我說什麼了？」
「你說……你沒追上我。」
「我是這個意思？」
「啊？那也可能是我理解有誤，你指的是我還沒追上你嗎？
如果是這樣，你的確沒說錯。」
「不過我覺得你在措辭上需要稍微注意一點，剛剛有別人在的時候，你說輕點咬，很容易讓人多想，這樣不好。」
靳崇仰起頭，「姜宿薇，做閱讀理解上癮了？」
「你怕誰多想？那個你哥見了都嫌的小男生？」
「怎麼，決定不喜歡我了？然後去喜歡那個一瘸一拐的體育生？」
「沈川是我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你幹嘛說我喜歡他？」
「那他摔了你哭？」
「心疼他還是憐愛他？」
真是莫名其妙。
拒絕我的是他，現在給我他在吃醋的錯覺的也是他。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你不應該知道我在哭什麼的嗎？」
「你說對我有想法的話你就不是人。」
「因為你和我哥是鐵哥們，
所以我就隻能是妹妹。」
「我想裝不知道的，可是我真的聽見了。」
我說著說著眼淚就啪嗒掉在了地上。
胡亂抹去眼淚後，我哽咽道：「靳崇，我不要喜歡你了，我會做到隻把你當哥哥的。」
靳崇伸出的手懸在半空，半晌又縮了回去：「行。」
8
我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去接受我和靳崇徹底沒戲了。
盡管我很清楚，我不會再熱烈地喜歡上除他以外的人了。
因為怕痛我一直不敢動手術。
但經歷這場重大的情傷後，我感覺生理上的痛其實不算什麼，所以我果斷預約了手術。
病房門口，我探出頭看靳崇被女患者糾纏。
「求求你了醫生，加個好友吧，我擔心結節會惡化成腫瘤。」
靳崇面無表情：「真到那時候，
掛腫瘤內科比找我管用。」
我有時候真懷疑靳崇拒絕我是因為他不喜歡我的性別。
但他也很明顯不喜歡我哥。
可能他和我們家就是沒有緣分吧。
男的女的他都不喜歡。
靳崇抬頭時，我頭還沒來得及縮回去，隻好擠出一抹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靳崇哥，我覺得你可以穿個老頭褲，鑰匙別在腰上，這樣顯老，也更顯得你醫術高超，能減少你很多煩惱。」
我說到做到，改口喊哥了。
靳崇盯著我沒說話。
空氣凝固了十幾秒。
我的肩頭被我哥拍了拍，「妹妹別瞎出主意，靳崇要這麼穿，人專一姐轉頭愛上別人。」
「不是我說，靳崇你怎麼這麼廢物，嘴都親破了，還沒本事把夾子妹帶來醫院，從地下車庫開始手牽著手，
在醫院每個樓層轉一圈闢個謠，你知不知道醫院裡有傳言說我們在處對象？咱倆都有 cp 粉了，作孽啊。」
我哥宣泄完，頓感不對勁：「不是，夾子妹還挺主動的都夾你嘴了，不應該還沒跟你談上，你是不是把人給拒了？」
9
靳崇視線落在我身上：「嗯，但我後悔了，在想怎麼把人哄回來。」
「犯賤？」
「是這樣的，還有點畜生，到時候你就知道。」
「我特麼早知道你不止一點畜生。夾子妹滿十八沒你就親？」
「是挺小，跟你妹一個年紀，本來不敢下手的，但親了次，覺得當畜生體驗感不錯。」
誰親他了！我明明是咬！
他說的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我心跳越來越快。
也越來越心虛。
怕我哥發現我就是他嘴上喊著的夾子妹、專一姐。
我強裝鎮定地教育我哥：「不要亂給人取外號，說話文明點。」
姜述之捏了捏我的臉：「我的錯，別生氣了妹妹，得遵醫囑。」
「就是你氣我。」
我哥笑了：「怎麼又是我氣的了？」
「半個月前是誰說外賣被偷了生氣。」
「上個月是誰說二十張某團紅包全部隻膨脹到六元，室友都是十元，氣呼呼叫我補貼少了的八十啊！」
怕我哥再抖摟出我的糗事，我趕緊捂住他的嘴：「之之你知道得太多了。」
我哥被叫小名羞恥了。
「你再叫一個。」
「就叫就叫，之之之之之之。」
「吵S了母老鼠。」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感覺靳醫生眉眼彎彎，像是在笑。
但他聲音卻是一如既往的薄涼：「吵S了，
姜述之。
「我的患者晚點手術，現在要休息了。」
有種被拉偏架的爽感怎麼回事。
「哦對，妹妹，哥一會兒要跟隊去外院進修兩天，陪不了你手術，不過你的僕人馬上到崗。」
我哥說完故意撞靳崇的肩：「你小子最好別想我。」
下一秒我被罩進了溫熱的懷抱裡。
靳崇緩緩從我身上撤開：「沒站穩。」
我哥眉頭緊蹙：「放開我妹，靳崇你煞筆啊！裝不裝！老子才一百來斤。」
「哥！你又說髒……」
我哥秒認錯：「對不起，靳崇你小可愛。」
靳崇語氣溫柔：「嗯，哥你罵得對。」
「發神經。」
我哥跟看見髒東西一樣，扭頭就從病房裡鑽了出去。
10
靳崇確實不對勁。
借口沒站穩抱我就算了，居然還在門沒關的情況下摸我的頭：「可以睡一覺，一會兒我叫你。」
今天做手術的人多。
我的手術排到了晚上。
現在是下午四點，我還能睡一覺。
靳崇前腳走，我哥口中的僕人後腳就到了。
周姜砚一進病房就把一大束向日葵塞在我懷裡，然後抱起我轉了圈：「公主，我想S你了。」
雙腳落地後，我坐到床邊：「病號服被你弄皺了。」
「公主天仙下凡，披垃圾袋都好看。」
「你才不要披垃圾袋，我也不是公主了，畢竟你一年沒觐見！」
周姜砚去國外留學，我們都有一年半沒見面了。
他聽出我的埋怨，蹲下身仰視我：「怪我還是想我？
怪我也應該。」
「你可以陳述幾句，我給你機會辯解。」
周姜砚眼睛亮亮的，看著我笑：「我不陳，我俯首稱臣。」
我被他逗笑。
抬頭時恰好望見病房門的中空玻璃外，紅著眼眶的靳崇。
他不開心嗎？
因為我和男閨蜜說說笑笑？
視線對上，他轉身離開了。
我的心像被捏住一樣，一抽一抽地疼，想追出去，但又怕是在自作多情。
猶豫了一分鍾，我還是追了出去。
但是他人已經進手術室了。
我嘆了口氣，準備回病房時，看見有個女醫生走向護士站。
「靳醫生結膜炎了？眼睛好紅。」
值班的小護士搖了搖頭，「估計是難過的。」
女醫生很驚訝：「發生什麼了？
靳醫生一直都喜怒不形於色，這還是第一次見他情緒外露呢！」
「我剛剛看見有個帥哥捧著束花進 501 病房了。就那病房裡的姑娘半個月前把靳醫生惹哭，靳醫生不知道是被甩了還是沒追上，反正那漂亮妹妹很搶手，靳醫生手段不夠啊。」
半個月前？
所以那天我說要放棄喜歡他，他哭了。
那他是喜歡我的吧，可是為什麼不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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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魂落魄回到病房。
周姜砚以為我害怕做手術，一直在旁邊安慰我。
我趴在他的肩上哭：「表哥，我覺得他是喜歡我的。」
周姜砚拍著我的後背：「那當然，誰會不喜歡公主呢？」
「可是他不承認，他為什麼不肯告訴我他喜歡我呢？」
周姜砚猜到我說的是誰了。
他安撫著我，「如果是剛剛門口那個醫生，那他可能是擔心你們年齡差太多，他怕耽誤了你。」
「可我好喜歡他，我什麼也不怕。」
「那你告訴他，你很喜歡他，給他底氣，讓他也別怕。」
周姜砚的開導讓我豁然開朗。
躺在手術臺上，我的眼睛和鼻子，因為哭過泛著紅。
靳崇說不想睡的話可以說話，他聽著。
打了全身麻藥，我說話聲音越來越小。
「你是不是覺得我年紀小，我的喜歡也很小，可是不是的啊，我想和你有未來。」
「我真的太喜歡你了，我沒有辦法，像喜歡你這樣再去喜歡別人了。」
我不記得什麼時候睡著的。
醒來時天才剛亮，周姜砚怕我餓著，去買了很多清淡的食物。
被子被蓋得嚴嚴實實，
他拿著勺子給我喂粥。
我沒吃兩口就聽見敲門聲。
靳崇下手術臺，換回了白大褂。
他目光森冷地盯著周姜砚拿著勺子的手：「查房，無關人員回避。」
周姜砚捋了捋我有些凌亂的劉海：「我在外面，有事喊我。」
咔嚓一聲，門被鎖上。
靳崇褪了外衣，俯下身吻了上來。
他的吻很強勢也很兇。
我被嚇了一跳，雙手從被窩裡探出來，想要推開他。
靳崇一手捏著我的臉，一手將我的手腕疊在一起壓住。
「別亂動，親會兒。」
怕壓到刀口，他捧著我臉的手指微微發抖，力氣全使在唇舌上。
我渾身發麻，眼神越來越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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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瓣撤開，他掃過我光溜溜的胳膊：「一絲不掛也敢讓他陪床？
「手術臺上說的話不作數了？
「不是說沒辦法喜歡上別人？
「現在算什麼？
「姜宿薇！我不管你和他什麼關系，你男朋友隻能是我。
「你要是敢反悔，我可以更禽獸。」
我被剛剛激烈的吻弄得渾身沒勁，聲音虛弱得不行：「我穿了的，我穿的生氣小背心。」
其實就是被纏了很多圈的繃帶。
他笑得無奈，牽著我的手從他胸肌慢慢往下摸。
他微眯著眼，嗓音喑啞。
「我身上哪裡不讓你滿意？
「選我，讓他滾！」
指尖的觸感越來越硬實，我腦子發熱：「不可以……他是我表哥。」
靳崇眼皮一跳：「怎麼現在才說？」
「室友說狗男人都很會裝，
要釣著的。」
靳崇笑著幫我蓋好被子，勾了把椅子過來，坐在床邊。
「你室友說得對。
「我挺裝的，之前的確一直在裝不喜歡你。
「姜宿薇，我顧慮很多，我擔心你年紀小，對感情三分鍾熱度，我也怕年齡差太多會有代溝，到時候你發現我這人沉悶無趣，就不要我了。
「我告訴自己必須正視比你大九歲這個事實，你值得更好的。但是那天你一哭，我半個月都睡不好。我說不喜歡你，可我的大腦和我的心髒都做不到。
「也許我的理智告訴過我，我不夠年輕，不夠有趣，不夠勇敢，我配不上你。
「但現在，我很確定，如果不是你，那我不會有愛情。」
我眼眶湿潤，悄悄伸出右手，去摸他的手：「談戀愛嗎？膽小鬼。」
他握住我的手，
低下頭輕輕一吻。
「室友不是教你要釣著嗎？
「不釣了，好不容易上鉤，我可怕你脫鉤。
「姜宿薇，我是願者上鉤。
「我的意思是，我蓄謀已久，心甘情願，舍不得脫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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