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我當作童養夫養大的男人,竟然是林國公府遺落在外的世子。


 


長姐與他已有婚約,譏笑著勸我:「瘦馬之女,再賣弄風騷,世子也不會看你一眼。」


 


我被踹翻在地,內心卻在大笑。


 


她還不知,林覺意已被我下了肌膚消渴症的毒,隻有我的身體能解。


 


而林覺意更是愛我入骨。


 


「你若是想,我隨時可以換個新娘。」他貪婪地擁著我,珍視如寶。


 


我看著那雙期盼的眸子,勾了勾嘴角。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伸頭躺進他的懷裡,摸他的喉結。


 


「而且,你不覺得姐夫和小姨子的故事,更帶感嗎?」


 


1


 


府上到處喜氣洋洋,林國公府的世子爺要來找將軍府的大小姐商量婚事。


 


看守我的婆子溜到前廳去找管事領喜錢。


 


我一個人跪在青石板路上。


 


腳下的鵝卵石早就磕得我雙腿青腫。


 


突然渾身一涼,衣衫全部湿透,隱隱能看見裡面的肚兜。


 


梳著元寶發髻的丫鬟面露無辜。


 


「二小姐,可真是不好意思,奴婢手滑了。」


 


我垂下頭不發一言。


 


丫鬟頓時更加得寸進尺。


 


「庶出就是低賤,永遠跟大小姐比不了。」


 


「你娘一個瘦馬,咱們老爺怎麼可能看得上。」


 


她轉身就走,我緩緩抬起頭。


 


手滑了?


 


那手斷掉就好了。


 


丫鬟突然一個趔趄,一下子朝著樓梯倒去,她下意識用手去支撐。


 


我清晰地聽見了骨頭破碎的聲音。


 


丫鬟S豬一般的慘叫響徹整個後院。


 


我的嘴角剛剛勾起就驀地一僵。


 


林覺意就站在橋對面。


 


一身藏青色衣袍,那清冷得有些薄涼的眼神,仍像我和他初次見面時,帶著白雪,皑皑而立。


 


如同北方的寒風,雖然冷峻,卻讓人無比清醒。


 


整個人透著一股子嚴於律己的氣息。


 


而我,將軍府庶女,最沒有的,就是這四個字。


 


他看見了我的小動作,眼神冰冷,仿佛我是S物,轉頭就走。


 


我的嘴角拉成一條直線。


 


2


 


婆子跑了回來,拉著我要離開。


 


「大小姐和咱們未來姑爺馬上要來庭院散步,你趕緊給我起來。」


 


我佯裝不解。


 


「還沒跪滿三個時辰。」


 


婆子眼睛一瞪,直接把我抡起來。


 


「賤蹄子趕緊給我起來,

你那風騷樣露給誰看!」


 


她力氣很大,我的皮膚立馬被抓紅。


 


眼神一沉,不動聲色地把銀針扎進了婆子的後腦勺。


 


婆子立馬重重砸到地上,額頭腫起大包。


 


魏清茹溫柔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她微微仰著頭,水盈盈地看著他,全是仰慕。


 


而林覺意孤身而立,如山般挺拔的背脊沒有一絲晃動,一雙鷹眸淡淡地環視周圍,孤傲,高冷。


 


我彎了彎眉眼,學著她的聲音。


 


「長姐。」


 


氣氛一凝,魏清茹立馬朝著我看了過來。


 


眼裡的恨意一閃而過。


 


露出僵硬的笑。


 


「阿滿怎麼在這兒?」


 


剛剛又故意打湿的頭發還在滴水,我一步步朝著魏清茹走過去。


 


每走一步,

她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我的臉上浮現出委屈。


 


「丫鬟故意潑阿滿水,阿滿還沒跪夠三個時辰,不敢離開……」


 


說話間,走到他們的面前,耳邊的林覺意呼吸加重。


 


魏清茹強行扯出一抹笑,在林覺意看不到的角度威脅。


 


「阿滿不是要去佛堂那兒給祖母祈福嗎?還不快去。」


 


我搓了搓手臂,不小心打了個噴嚏。


 


身上突然一重。


 


林覺意脫下身上的大氅蓋在我身上。


 


眼神依舊冷,沒有溫度,「二小姐渾身湿透,不合規矩。」


 


在他手要收回去的時候,我輕輕勾了勾他的小拇指。


 


他渾身一顫,想要回握,又強自冷靜。


 


我微微歪頭,嬌俏地吐出幾個字。


 


「謝謝姐夫。


 


林覺意的臉更冷了。


 


在經過他的時候,我一腳崴了下去,直接跌進他的懷裡。


 


我頓時眼淚汪汪。


 


「姐夫,疼……」


 


魏清茹的臉直接徹底沉了下來。


 


她使了個眼色,婆子立馬上前把我拖走,有意拽著我的頭發,把我拉得痛出了眼淚。


 


我剛要再張嘴求救,婆子的大手把我嘴捂著。


 


散發惡臭的大手讓我想要作嘔。


 


就這麼被她們拽出花園。


 


自始至終,林覺意都沒有說一個字開口阻止。


 


一直出了他們的視線。


 


「啪!」


 


婆子一個巴掌扇在我的臉上,我的臉頓時剛剛腫起。


 


「小騷貨,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貨色,也想去勾引世子爺?


 


「我呸!跟你那個賤蹄子娘一樣,都是賤人貨色!」


 


婆子啐了一口,直接噴在我的臉上。


 


我冷冷地看著她,她更加來勁,抓著我的頭去撞石牆。


 


「賤人敢瞪我?不想活了是不是!」


 


我本要反抗,餘光看見一個衣角,竟然忘記反抗。


 


一下子撞在石牆上,整個人天旋地轉。


 


婆子驚慌了一瞬,環顧四周,朝著門外快步離開,又回頭警告地威脅我。


 


「今日是你對大小姐不敬,我隻是替大小姐罰你。」


 


我來不及思考,頭一沉,直接往下墜,墮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3


 


等我醒來已經是深夜,摸到頭上纏得完整的繃帶,我的眼底閃過S意。


 


那個臭婆子,竟然敢撞我的頭!


 


我從窗戶溜到下人房。


 


那裡竟然早就站了一個人。


 


婆子就倒在他的腳下苦苦哀求,他眼睛不眨地挑斷了婆子的手筋。


 


就這麼抽出婆子的手筋,在她面前晃動。


 


婆子驚恐地想要大叫,她的舌頭早已經被割斷,舌頭就放在她被挑斷的手上,她想要扔掉都沒有辦法。


 


殘忍至極。


 


我看得津津有味,男人回過身,露出比夜色還要冷的臉。


 


婆子也看清了他的臉,驚恐到了極致,腿間竟然冒出了腥黃。


 


他一步步朝著我走來,我忍不住挑眉。


 


「白天姐夫不是不願意理會魏滿?」


 


他直接將我攔腰抱起,甚至沒有問我的院落,就大步走去。


 


我從他寬厚的肩膀下露出了臉,看著他抿成一條線的唇。小手搭在他的腰上,察覺到他的呼吸加重,

使壞似的要擺脫他的桎梏。


 


他將我摟得更緊。


 


「別動!」


 


我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林覺意,放我下來。」


 


他不動。


 


我的語氣加重,「誰給你的膽子這麼跟我說話?」


 


他纖長的睫毛顫了顫。


 


把我放了下去。


 


呼吸開始劇烈加重,臉頰泛紅,明明是隱忍到極致。


 


那副冰山一樣的臉卻沒有任何波動。


 


他十指緊握,克制地發出悶哼。


 


我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隱忍難耐,他呼吸越來越急促。


 


我知道,他的肌膚消渴症已經忍到了極限。


 


他卻還是不肯向我求饒,明明我才是他唯一的解藥。


 


他隻需要抱住我,他的所有痛苦,煙消雲散。


 


4


 


我一步步走近,

走到他面前,被水打湿的馨香縈繞在他的鼻尖。


 


我摸上了他的嘴唇。


 


「林覺意,想要嗎?你求我,我就給你。」


 


他雙手攥得S緊,嘴唇抿在一起,不執一詞。


 


一股強烈的不滿湧上我的心間,我突然發了狠,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滾,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沒動。


 


我直接抬腳踹他,「你聽不懂人話?讓你滾!」


 


他突然出手掀起我的衣擺。


 


露出我青紫交加紅腫的腿。


 


我用腳去踹他,被他牢牢抓住,他一口咬掉金瘡藥的瓶塞,給我小心翼翼地塗藥。


 


我娘是瘦馬,我自然也生得極美。


 


白皙的雙腿落下青紫傷痕,更添凌虐美感。


 


他眼神暗了暗,握緊我的腳踝,諱莫如深。


 


「林國公府和將軍府一定會聯姻,你若是想,隨時可以換個新娘。」


 


我看著那雙沉靜的眸子,明明沉靜,卻透著隱隱期盼。


 


我勾了勾嘴角。


 


「可是,我不想嫁人。」


 


那隱蔽的火花熄滅,面前的人,又冷若寒冰。


 


我伸頭躺進他的懷裡,摸他的喉結。


 


「你不覺得姐夫和小姨子的故事,更帶感嗎?」


 


他這下徹底恢復那副風光霽月的模樣,將鞋襪給我穿好,直接翻窗離開。


 


沒有回過頭。


 


5


 


盯著他的背影,我緩緩勾唇。


 


今天他沒有抱到我半個時辰,肌膚消渴症也隻能緩上三天,三天之後,他一樣會痛苦難耐。


 


果然。


 


第三天,林覺意去了茶館。


 


魏清茹換了七八件衣裙,

最後選了最扎眼的紅色雙邊鬢花。


 


我選了與她相反的素色衣衫,偷偷從後院溜了出去。


 


魏清茹衣袂翻飛,紅衣惹人,吸引了一眾學子的目光。


 


她渾然不知,眼神黏在林覺意身上,滿是小星星。


 


林覺意的眉頭微皺,手撫摸著白玉棋子,像是被棋局所惱,隻有我懂,他對魏清茹已經不耐煩至極。


 


特別是,他現在在犯肌膚消渴症。


 


皮膚都透著薄紅。


 


我故意伸手,把一顆棋子扔到石臺下,這棋子順著石臺滾落到下方。


 


林覺意眼眸微抬,涼薄地看了過來。


 


魏清茹的臉沉了下去。


 


我笑得溫柔,走路時卷起一道玉桂的馨香,與她強勢的香味不同。


 


我的笑容透著更多的愉快,修長的手指拈起光滑的黑子,按在棋形的眼位。


 


對林覺意的下位淺笑,「下在這兒。」


 


那青年頓時紅了臉。


 


林覺意的手不自覺地將白子握緊。


 


他突然一改之前的下法,整個人S招凌厲,打得對面的青年措手不及,節節敗退。


 


我長袖一甩,替那青年下了下去,林覺意的棋下得很快,幾乎在我落完一子的時候,他立馬落下。


 


我刻意回避他指尖的觸碰,卻讓他更加惱火。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頻頻贊嘆。


 


我還是輸給了林覺意,他棋藝天賦極高,而我的棋藝也是跟他學的,他早就摸透了我所有的路數。


 


不過這一局雖敗,學子看我的眼神卻都是贊嘆。


 


魏清茹早已被擠到了外圍,她的目光淬了毒。


 


我不加掩飾地對著她挑了挑眉。


 


看著她渾身氣得發抖。


 


我借口去洗手,剛走到拐角,就被魏清茹狠狠一推。


 


還沒張口說話,她一巴掌就朝著我的臉打了下來。


 


「賤人!」


 


她雙眼猩紅,像是隨時要發狂的瘋子。


 


「你敢覬覦我的男人!你也配!你這個小賤貨!」


 


她又是一巴掌打下來,我一下子跌進泥裡,渾身髒透。


 


她抬腳要踹,隱約聽到有人的說話聲,她立馬惡狠狠地威脅,「下次再讓我看見你勾搭林世子,我就打斷你的腿。」


 


我倒在泥地裡冷笑,勾搭?


 


我親手養大的崽子,什麼時候是她的了?


 


6


 


察覺到身後人的靠近,我疲憊地靠了上去。


 


「林覺意,你的女人警告我離你遠點呢。」


 


他將我打橫抱起,泥水也湿透了他的白色月袍。


 


良久。


 


他聲音喑啞地開口。


 


「魏滿,我說過,世子妃的位置永遠是你的,可是你不願意嫁。」


 


剛剛的心情跌入谷底,我直接擺脫了他的懷抱,神情冷漠。


 


「我為什麼要嫁?我娘是因為什麼才變成瘦馬的?我外祖一家慘S,兇手卻逍遙法外,你讓我嫁給你?」


 


「我可以替你報仇!」


 


他語氣急切,我的眼神都沒有分給他半分。


 


「林覺意,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替我報仇?」


 


他坐到地上,再也沒有往日的霽月風光,絕代芳華。


 


我繼續往他身上戳刀子。


 


「當年要不是我魏滿,你林覺意還在大街上跟狗搶食。」


 


他神情已經恢復平靜,沒有一句言語。


 


我直接捏起他的下巴,

冷笑一聲。


 


「我養的崽子不聽話了,你說說我要怎麼懲罰呢?」


 


他的呼吸又開始加重,皮膚因為耐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本能地想向我靠近。


 


我毫不留情地把他的頭按進水池裡清醒。


 


反反復復。


 


在水中被迫清醒,又在離開水面的瞬間重新發病。


 


冰火兩重,他隱忍到了極致。


 


「滿滿,我難受。」


 


這句話像是他最大的讓步,在可憐巴巴地求我。


 


我依舊沒有心軟。


 


「跪下。」


 


他毫無尊嚴地跪在我的面前。


 


「因為你啊,我被魏清茹罰著跪了三個時辰,你才這麼一會兒,不會恨我吧?」


 


他毫不猶豫地搖頭,「這輩子,我絕不會背叛你。」


 


我仰天大笑了起來,

笑出了眼淚花,突然陰鸷了起來。


 


「你又在哄我開心了,我不是教過你,不要輕易發誓,因為誓言,都不可信。」


 


當年我那個爹就是在外祖面前發誓會一輩子對我娘好,我娘得到了什麼?滿門抄斬,她淪落青樓,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玩物驸馬。


 


即使我娘成了瘦馬,他也沒想放過我娘,逼我娘懷上我,在我出生的當天把我送到莊子上。


 


我娘到S,都沒有見過我。


 


他以為這樣我就不知道發生的事情,我就不會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