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被我氣得直翻白眼,像是要隨時暈倒一般。
「你想如何?」
「我要府上的一半的倉庫當嫁妝。」
將軍府的所有財產都是外祖一家留下的,如果我要走將軍府半壁的倉庫,魏清茹出嫁也一定會要走半壁的倉庫。
那將軍府,真的會成了一個空殼笑話。
林覺意適時地插話。
「魏將軍不會看不起我林國公府吧?」
「怎會!」
我爹立馬否認。
林覺意立馬接話,「那本世子就等著滿滿帶著將軍府的半壁庫房下嫁了。
」
我爹的臉笑得僵硬。
我知道他不會拒絕。
聖上猜忌將軍府,隱隱有收走權力的徵兆。
為今之計,隻有和魏國公府聯姻,兩方兵權合力,讓聖上不敢有所動作。
當然,為了打消聖上的怒氣。
他會把另一個女兒送進宮給聖上發泄。
那個女兒,就是我。
12
如今我要嫁給林覺意,那送進宮裡的,隻能是魏清茹。
他疼了十八年的女兒。
他一個人坐在池塘邊喝悶酒。
我揮退了所有人,他再也不掩蓋恨意。
「我真後悔當初怎麼沒把你掐S。」
我無所謂地坐在一邊。
「現在後悔也晚了,現在,給我跪下。」
他大怒,
「我是你爹,你不怕折壽嗎!」
我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我可是很記仇的。
「折壽?我再說一遍,跪下,你求我,我心情好了,說不定可以代替魏清茹進宮。」
他的眼睛迸射出光亮,「真的,你不騙我?」
我沒有回答他,悠闲地看著月色。
月雖好,卻始終是在黑夜才出現。
我不耐煩地皺眉。
「跪下。」
他猶豫了許久,最終一咬牙跪下。
想著我娘曾經也這麼崩潰地跪在他的面前,求他放過我外祖,那個男人卻一個眼神都沒有施舍。
「現在,扇自己巴掌,扇到我滿意為止。」
「你剛剛直說跪下!」
我冷笑。
「你都說了是剛剛,現在我改主意了,你也可以選擇不跪,
這樣,你看看林國公府會不會幫你。」
他的呼吸加重,眼球瞪得突出,極力克制著憤怒。
「現在隻是扇巴掌,待會兒……」
「啪!」
話還沒說完,他就一巴掌朝著臉扇去,一張臉頓時高高腫起。
他知道我想看到的,每一巴掌都沒有收力。
很快。
嘴角滲出了血絲。
我猶覺不夠。
娘,你看到了嗎,魏府要斷子絕孫了,魏府要覆滅了,魏府,完了……
我直接起身。
「成婚那天,喜服送到魏清茹的院子去。」
13
魏府明明掛滿了大紅色的紅綢,卻沒有一個人能高興得起來。
無他,將軍府的庶小姐出嫁,
還有帶走將軍府一半的財產,誰高興得起來。
我和魏清茹早就換了院子。
她穿著大紅色的喜服在我的房間待嫁,我看著她的院子,奢靡至極,看來,將軍府的財富比我想象中多。
一直聽到喜婆的高呼。
「新娘上轎……」
我的心不知為何,密密麻麻地泛著痛。
像是呼吸不過來一樣。
一直等到將軍府重新歸於寧靜,我的腿已經徹底僵硬。
剛剛挪動一下身子,後肩一麻,徹底暈了過去。
蠟燭燃燒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猛然睜大眼睛。
鸞鳳喜服穿在我的身上,林覺意就坐在對面,玩著我的發絲。
我嗅到一絲不好的預感。
本能地想要後退,腳踝被他抓住。
「林覺意,我怎麼在這兒。」
他的雙眼猩紅,似是要泣下血淚。
「你說呢?滿滿,我要是不主動,你是不是就要進宮了,你從來沒想過嫁給我。」
我一時語塞。
是的。
我知道林覺意非我不娶,但是我恨魏家。依照林覺意的肌膚消渴症,他不可能背叛我,所以他也一定不會幫助將軍府。
而我不能讓魏清茹接近聖上。
她勢必會讓聖上打消動魏家的念頭。
所以,我要親自進宮,惹怒聖上,加大他對魏家的懷疑。
林覺意嫣然一笑。
「魏滿,你從來不信我。」
怎麼可能,相信,我隻相信我自己。
我眼神防備,「你覺得我應該相信你嗎?我給你下了毒,你不恨我?」
他的笑容越發苦澀,
「魏滿,有沒有可能,這個毒是我心甘情願被你下的,甚至藥方是我親手送給你的。」
我呆愣在原地。
林覺意忽然起身,背影蕭瑟寂寥。
「你從來沒有想過,我愛你。」
愛。
第一次聽見愛這個字從他的嘴裡蹦出來。
我從來不相信愛情。
就像當年混進莊子的舊部,他逼我進宮,我一直以為他是愛我的娘親。
其實他隻是想從我娘親口中得知父親設計的諸葛弓弩的圖紙。
我再也不相信愛情。
也不敢提「愛」這個字。
我隱隱知道林覺意的心思,我都在不停地躲避。
我不停地給自己洗腦,他是因為中了毒才對我百依百順,都是因為毒。
可他說,那個毒是他親自送到我的手上。
他是想給我安全感嗎……
14
書房的油燈燒了一天一夜。
新房的燈油也燒了一夜。
天亮時,他推開了臥房的門帶我去敬茶。
林夫人和林國公跟魏家人完全不同。
熱情得我險些招架不住。
求助地看向林覺意,他直接回避了我的眼神,我卻沒有錯過他隱藏的歡喜。
還沒歲月靜好一會兒,門外傳來喧鬧。
「魏滿,你這個賤人給我滾出來!」
是魏清茹。
管家竟沒有攔住她,她穿著單薄的寢衣赤腳從外面跑了進來。
剛剛的聲音已經吸引了許多人側目。
她就這麼跑進來。
我這才聽到旁邊的人小聲地交談。
「聽說將軍府的大小姐被人扒得隻剩下裡衣,打暈了丟在將軍府的大門口呢,還是被更夫給發現了。」
!!
我立馬看向林覺意。
他竟然比我還狠。
大家閨秀最在乎的就是名聲,她不傷她分毫,卻能讓她再也抬不起頭。
林覺意隻是冷著臉讓侍衛把她又丟了出去,現在正是大街上最熱鬧的時候。
魏清茹,徹底毀了。
林夫人輕輕拍了拍我的手。
「滿滿,別怕,你既然嫁過來,那就是我們林家的世子妃,沒有任何人能欺負你。魏清茹對你做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了,那種惡女就是需要這種方式來折磨她,我們會護著你的。」」
我的心怦怦直跳。
原來在這麼早的時候,林覺意就在替我說服他的父母了……
他做得不止這麼點。
聖上突然下令搜查將軍府,搜查一圈後發現管家一直都是敵國派來的奸細。
我爹一口咬定是被管家诓騙,並不清楚管家是奸細一事。
將軍府也沒有搜出任何我爹通敵的證據。
如果再找不到證據,我爹最多隻會因為被蒙騙而克扣俸祿。
林覺意很忙,時常不回府上,就算是偶然撞見,他也逃避著我的目光。
可是還有兩天,他的肌膚消渴症就要爆發了。
我賭氣地想,大不了就疼S他。
可是看不見他的身影,我又會開始著急。
我,這是動心了嗎?
直到小廝匆匆傳來消息,林覺意刺S我爹,被關進慎刑司!
我和林母急得團團轉。
林母打點慎刑司不少銀子,直接被退回。
聖上親自下的口諭,
任何人不得探監。
我的心亂成一片。
我該怎麼辦……
誰能幫幫我……娘……
等等!
畫!
我飛快把畫取了出來,仔細看著那張畫紙。
那是敵國特有的絹帛和烏檀墨。
如果作畫之人是管家,那這幅畫就是能證明我爹通敵叛國的關鍵。
可是等聖上親自審理至少也是明天,今天林覺意的毒就會毒發……
他會活活痛S在慎刑司!
一想到這個可能,我就心痛得無以復加。
有什麼辦法能進到慎刑司……
15
寒風凜冽,
吹得我臉色慘白。
我披著一身白衣出現在登聞鼓前。
明明是無比悽厲的時刻,我的心卻驟然放松。
十六年。
冥冥之中,我早就該站在這裡了。
我對著登聞鼓用力地敲了下去。
像是外祖一家的回應。
「將軍府魏家第七十五代庶女魏滿,狀告生父魏得意通敵叛國,陷害朝廷命官周榮,致使周榮一家流放邊關,女子為妓!」
「請蒼天,鑑忠奸——」
每一下,都帶著十倍百倍的回音,震得我全身發麻,卻無比希冀。
大理寺卿很快趕了出來。
登聞鼓自從設立以來,隻有三人敲響,而無一人能面見聖上,告御狀。
因為凡是告御狀之人,都要先打一百大板,然後送到慎刑司晾一夜,
如果能活著,才能成功面見聖上。
三十大板足以讓京中將士成為廢人,一百大板,隨時可以要命……
可是我來了。
林覺意,我來了。
我認清自己的心了。
「堂下之人,你可知狀告生父,視為不孝,會多加二十大板。」
我冷冷地看著那厚重的紅木板子。
「魏得意通敵叛國,天理不容,我魏滿是魏得意的女兒,更是王朝的子民,以魏滿一人之命,鏟除奸邪,不悔不怨!」
一番話說得大理寺卿都愣住,他跟堂下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剛要開始行刑。
魏得意帶著人親自來了,表面上對著大理寺卿恭敬。
「我這逆女要狀告老夫,甚感心寒,我想來親自問問她為何?」
我直接啐了口唾沫,
他表面上來看我,實則是來盯著那些侍衛,看他們下手是否到位。
要知道,他多麼期望我被活活打S。
打下來的第一下,我痛得幾乎沒控制住表情,直接扭曲。
怎麼會這麼疼。
兩下,三下……
冷汗直接順著我的額角滑落,不知道打了多少下,我的屁股已經徹底沒了知覺。
我聽到林母的哭聲,我想出聲安慰,意識卻越來越模糊。
我知道下身已經全是血水,魏得意露出了不加掩飾的笑。
我一遍遍告訴自己。
魏滿,你必須撐下去。
周家在等一個公道。
林覺意,也在等你。
林覺意……
16
我醒來的時候,
躺在一個溫暖的懷抱。
那雙手卻在不停地發抖,抱得很緊,珍視至極。
我看到林覺意的好看的眉眼,立馬擔憂。
「你的毒沒發作吧?」
「你還有闲心關心我,你做了什麼被打成這樣!」
他眼裡全是破碎的心疼,我蹭了蹭他的下巴,「好啦,我沒事,不是有你送給我的金縷衣嗎,刀槍不入,隻是打個板子,不疼呢……」
林覺意將我的褲子扒開,我直接倒抽一口涼氣。
金縷衣雖然替我阻擋了大部分疼痛。
但也是結結實實的一百大板,屁股早就被打得血肉模糊。
林覺意小心翼翼給我塗上金瘡藥。
我疼得咬緊了嘴唇,他的手遞到我的面前,「滿滿,咬我,我陪你一起疼。」
淚水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我看著他的側臉囈語。
「林覺意,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迫不及待地深吻將我攻城略地,侵佔我的大腦,嘴唇,所有。
良久。
他氣喘籲籲。
「等事情結束,我們就圓房。」
17
我將畫卷交給了林覺意,聖上很快下旨將魏得意捉拿,包括魏清茹,魏夫人。
魏得意察覺不對,竟然想學我一把火燒掉魏府。
隻是魏家人有了一次走水的經驗,火完全沒能燒得起來。
金鱗衛一寸一寸地尋,終於找到他通敵叛國的證據。
聖上下旨,恢復祖父的官職,入皇陵,享十年供奉,將周家的嫡系召回,重整官職。
而魏得意,他終究是惡有惡報,滿門抄斬。
後來我才知道,
林國公府一直都是聖上的人。
林國公府和將軍府一旦聯姻,就是把將軍府的頭送到聖上的面前。
聖上和林國公府一直在等一個證據。
林覺意假意進慎刑司是為了讓魏得意放松警惕,沒想到我擔心他的毒闖了進去,也打了魏得意一個措手不及。
那次牢獄之災讓我們都認清了彼此的心,緊緊鎖在一起。
他拒絕了解除自己的肌膚消渴症,他說他會永遠愛我,至S不渝。
後來我才知道。
這個狗東西每夜都爬到我的床上摟著我不放。
「滿滿,我消渴症發作了,要親親。」
「滿滿,我好難受,你摸摸我好不好……」
「滿滿……」
魏滿和林覺意,
會永遠在一起,至S不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