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許延聯姻兩年,卻各有一個白月光。


 


我因為他跟我哥哥有一雙極其相似的眼睛而嫁給他。


 


他因為我和他的白月光有五分相似而選擇跟我結婚。


 


直到有一天。


 


我哥哥和他白月光同時回來了。


 


然後。


 


我被哥哥囚了,許延被他白月光綁了。


 


哥哥溫柔含笑,卻盡顯病態:「我不過是消失了一段時間,昭昭怎麼就結婚了呢?」


 


白月光拿鎖鏈扣住了許延的腳踝,唇角的弧度純澈又森然:「阿延,你不是最愛我的嗎?為什麼要跟別人結婚?」


 


我:「?!」


 


許延:「?!」


 


1


 


許延不悅地盯著我的臉:「別笑,你笑起來就不像她了。」


 


我把唇角拉平,含情脈脈地看著他,

眸光帶著三分溫柔七分依戀。


 


許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痛苦捂臉:「沈昭,寧窈她不會這樣看我!不!寧窈她從來不會用這種眼神看人!」


 


我目光一收,面無表情,眉梢流露幾分嫌棄:「事情真多。」


 


許延卻激動道:「沒錯,有點像了!這看所有人像看狗屎一樣的高冷眼神!」


 


「來來來,你就這樣看我!」


 


我:「......」


 


神經病。


 


陪他演了半小時。


 


我:「好了,輪到你了。」


 


許延失望地看著我的表情褪去,然後很敬業地做準備,開始進入狀態。


 


他有一雙跟我哥十分相似的瑞鳳眼。


 


可因為性格原因,這雙眼睛放在我哥身上顯得從容又溫柔,無論何時何地都讓人覺得信服,沉穩可靠。


 


而許延隻是個跳脫的紈绔公子哥,

他的瑞鳳眼眼尾上揚,似笑非笑,總給人一種看狗都深情的錯覺,輕佻又綺麗。


 


還生了一副頂尖的皮相,配上他這雙眼睛,容貌之盛簡直能橫掃整個娛樂圈。


 


要不是我心裡有人了,準被他這張臉迷惑住。


 


但在我心裡,沒人能比得上我哥。


 


許延坐在辦公椅上,支著額頭,半晌,他睜開眼睛,一貫顯現於人前的輕浮之色消失。


 


他不緊不慢地轉過頭,專注地看著我,眼中浮現一絲溫柔的笑意,眸底恍若帶著幾分深情,溫和開口:「昭昭,過來。」


 


我略有些挑剔地看著他。


 


許延的演技有些許進步,神情倒有五六分相似,但是。


 


哥哥從來不會用這樣帶著情愫的目光看我,他對所有人幾乎都一樣。


 


溫和端方之中帶著極致的冷靜和疏離。


 


然而我又發現了,

許延那深情的眼神卻根本不像在看我,而是仿佛透過我在看他心愛的女孩。


 


我:「......」


 


算了,我們兩人互為替身。


 


也不需要那麼高要求了。


 


我開演,走了過去,蹲下身子,仰望著他,將眼中的欣喜和愛慕藏好,乖巧開口:「哥哥~」


 


許延嘴角抽搐,扮演的角色一秒破功。


 


許延:「沈昭,你明明小心眼又毒舌,在你哥面前裝得那麼乖,不累嗎?」


 


我:「......」


 


我朝他貼臉開大:「我以前起碼還能裝乖,跟我哥經常見面呢。你跟寧窈呢?別說牽牽小手了,跟她說話都得顧及分寸吧?你前些年為她做的事,她知道嗎?你曾經為她差點連命都沒了,她又曉得嗎?!」


 


互相傷害,來呀!


 


許延紅溫了。


 


2


 


我哥自然不是我的親生哥哥。


 


哥哥的親生父親在商業方面的能力很平庸,哥哥的爺爺直接越過自己兒子,把沈氏集團給了商業才能出眾的孫子,也就是我哥打理。


 


我哥的親生父親跟他的親生母親是商業聯姻,彼此之間沒有什麼感情,後來他的親生母親對一個畫家一見鍾情,立馬跟丈夫離婚,丟下年僅七歲的哥哥跟人跑了。


 


又過了兩年,他父親跟我那離異帶娃(沒錯,這個娃就是我)的媽媽看對眼,一發不可收拾,一番S纏爛打之下成功娶了我媽媽,我們母女二人也由此跨越階層。進入豪門。


 


那時哥哥九歲,我五歲。


 


我和哥哥沈逾一同長大。


 


我小時候害怕打雷,是跑到哥哥房間,鑽到他的被窩裡尋求安慰。


 


我考試考砸了,不敢告訴媽媽,

是哥哥給我去開的家長會。


 


學校開運動會,我參加五千米長跑,是哥哥手捧著鮮花,含笑著,在終點等我。


 


我放學被小混混騷擾,是哥哥把他們打跑,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掩去眼中的戾氣,溫聲安撫我:「昭昭,別怕,有我在。」


 


「......」


 


我以為我會一直將他當作哥哥對待。


 


直到在一次宴會上。


 


我看到有位名媛向哥哥示好,落落大方地朝哥哥伸出手,邀請哥哥與她共舞。


 


那位名媛長得真好看啊。


 


淺慄色的頭發。


 


杏眸又大又圓。


 


氣質優雅高貴。


 


看起來跟哥哥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SS盯著哥哥,下顎線緊繃,攥著酒杯的手用力到發白。


 


隻覺得心髒被一條蟒蛇纏繞,

愈纏愈緊,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用了全部的理智才不至於讓我失態地跑過去,強制將他倆分開。


 


好在哥哥說了幾句話,似乎是拒絕了。


 


那名媛遺憾地離開。


 


我整個人總算重新活過來一般。


 


這時候我才明白,我對哥哥的佔有欲,已經強到了不正常的地步。


 


這絕對不是一個妹妹對哥哥會有的情感。


 


哥哥看似對所有人都溫和有禮,卻最是冷漠疏離,包括他親爹。


 


除了我。


 


我清楚自己在他眼裡,是不一樣的。


 


千般關懷,萬般愛護。


 


了解我的喜好,支持我的興趣愛好,在我的生日給我驚喜,百忙之中也會抽空陪我去看電影,逛博物館和漫展......


 


以及沒有額度的黑卡。


 


我說以後想當編劇,

哥哥也不遺餘力地支持我。


 


我喜滋滋地想,我果然於他而言始終不一樣。


 


在我高考結束那天。


 


我想向他表白。


 


可對上哥哥那一雙波瀾不驚的瑞鳳眼,那句「哥哥,我喜歡你,是男女之間的喜歡」卻卡在了喉嚨裡。


 


萬一呢。


 


萬一哥哥接受不了呢?


 


萬一他對我沒有那種感覺呢?


 


萬一他面露嫌惡,說他對我隻是兄妹之情,嫌我惡心呢?


 


萬一他為了斷絕我的念想,遠離我,收回他對我所有的情感,或者不管不顧給我娶個嫂子呢?


 


一邊皆大歡喜。


 


一邊萬丈深淵。


 


我悲哀地發現。


 


我賭不起。


 


我不想失去哥哥。


 


我貪戀他所給予我的。


 


少一絲一毫都不行。


 


我會瘋的。


 


於是,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就仿佛脆弱的泡泡那樣,一戳就破。


 


最後,我隻是結結巴巴地說:「哥,我高考完了,你能抽空陪我去遊樂場玩嗎?」


 


哥哥那雙漂亮的瑞鳳眼裡像是閃過一絲不知是失落還是無奈,手指把文件都捏皺了,最終抬手摸了摸我的腦袋:「好。」


 


3


 


但我還是失去了哥哥。


 


物理意義上的失去。


 


他去 C 市跟人談判的時候消失了。


 


整個人失蹤了。


 


連屍體都沒留下。


 


而沈氏,也因此群龍無首。


 


爺爺年紀大,早已力不從心。


 


而沈叔能力並不在此商業上,哪怕他竭盡全力,沈氏卻每況愈下。


 


最近更是被怨恨哥哥已久的敵人算計,

損失了好幾個重要的項目。


 


不得已,爺爺把我叫過去。


 


一雙蒼老卻銳利的眼睛盯著我,看似詢問,實則不容置喙:「昭昭,你願意代表沈家聯姻嗎?」


 


我愛我哥,這一年也一直瘋狂在找他,自然是不願。


 


剛想開口拒絕。


 


可爺爺的下一句卻是:


 


「昭昭,你也不想阿逾的心血付諸東流吧?」


 


我沉默了很久。


 


搖搖欲墜的沈氏。


 


失蹤已久的哥哥。


 


強顏歡笑的沈叔。


 


焦慮不安的媽媽。


 


「......」


 


天平早已傾斜。


 


爺爺也耐心等著我的回答。


 


終於,我澀然道。


 


「爺爺,我願意聯姻。」


 


4


 


跟我聯姻的是許家那個不學無術、四處招貓逗狗的小兒子許延。


 


我:「???」


 


許延?!


 


我震驚了。


 


許延他居然同意了。


 


我更震驚了!


 


我明明記得,許延心裡有一個他愛得要S要活的白月光——寧窈。


 


但很可惜。


 


寧窈有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夫。


 


許延的家世跟我差不多,而寧窈隻是個暴發戶的女兒,若是許延想,完完全全可以強取豪奪。


 


但他愛寧窈。


 


寧窈的幸福永遠被他放在第一位。


 


有一次我去國外旅遊,結果那個旅遊城市被恐怖分子襲擊,幸好有我哥吩咐保護我的保鏢,我安然無恙。


 


然後就碰到了一個胸口中了一槍,走得踉踉跄跄的許延。


 


他那雙跟我哥極其相似的瑞鳳眼讓我心生憐憫,

便將他救下了。


 


後來我才知道。


 


那時寧窈也在國外的這個城市。


 


有個恐怖分子剛把槍對準寧窈,就被許延打斷了,他成功反S了恐怖分子,但自己也被子彈射中,差點掛掉。


 


拈花惹草×


 


純愛戰神√


 


這樣的人。


 


會答應跟我聯姻?!


 


5


 


新婚夜。


 


我們也算熟稔,便嘮嗑起來。


 


我:「你為什麼會同意跟我聯姻?」


 


許延情緒低落,哽咽幾聲:「因為窈窈跟她未婚夫在國外結婚了。而你跟窈窈長得有幾分相似,勉強能讓我睹物思人吧。」


 


我大怒:「你這個傻逼玩替身文學?!」


 


許延指著自己那雙瑞鳳眼,無語道:「你對著我的眼睛說一遍,

你答應跟我聯姻不就是因為我跟你哥的眼睛很像嗎?」


 


我理直氣也壯:「確實有一部分也是因為這個,你的眼睛能讓我時時想起我哥。」


 


許延:「那不就得了。」


 


當然,我們答應這場聯姻,最根本的原因是對方心裡都有深愛的人,彼此半斤八兩,也不算害了對方。


 


一場毫無感情的商業聯姻,玩的就是利益交換,這已經是最優解了,身處豪門。享受了什麼就得承擔什麼,容不得我們肆意妄為。


 


兩人同時沉默。


 


又過了一會兒。


 


我傷心:「我哥失蹤了,我都找了他一年了,卻怎麼也找不到他。」


 


許延難過:「為什麼我不能早一點遇到窈窈?」


 


我:「我應該早點向他表白的......」


 


許延:「每次我跟窈窈講話,

她那個傻逼未婚夫就會蹿出來,窈窈所有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他身上了。」


 


我:「我好想好想好想我哥......」


 


許延:「我好想好想好想窈窈......」


 


我:「嗚嗚嗚,好想再跟我哥看一場電影。」


 


許延:「我就沒跟窈窈去看過電影,小手都沒牽過。」


 


我:「我的暗戀無疾而終。」


 


許延:「+10086。」


 


我嚶嚶嚶:「為什麼老天要這樣對我!」


 


許延嗚嗚嗚:「為什麼老天要這樣對我!」


 


於是我抱著我哥的衣物。


 


許延抱著寧窈的照片。


 


一張床。


 


兩個人。


 


背對背。


 


痛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麻溜分房睡。


 


6


 


我和許延互相傷害後。


 


各回各房。


 


說是結婚兩年的夫妻,不如說是同一個屋檐下的損友。


 


最親密的舉動也不過是在重要宴會上面挽挽臂,牽牽手,做個樣子。


 


私底下你噴我,我噴你。


 


你揭我傷疤,我踩你痛腳。


 


應我倆強烈的要求,婚後總算搬了出去住。


 


兩個人住一大棟別墅。


 


由於我跟我哥十分親近,他什麼私人物品我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