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房間的衣帽間分成了兩半,一半是我哥穿過的衣服,一半是我的衣服。


 


睡覺的時候我床邊就放著他的一套睡衣,假裝他跟我一起睡。


 


床對面的牆上還掛滿了我哥哥的照片——


 


辦公室裡西裝革履的,招標會上肅穆莊重的,包廂裡目下無塵的,公司裡開會沉穩持重的,在家中溫和隨性的,陪我出去玩時放松悠闲的,幫我排隊時手拿冰激凌無奈的......


 


還有我跟他成雙成對手牽手的。


 


許延進我房間的時候,跟牆上的男人對上視線,險些被嚇S。


 


當然還有一些更私密的照片被我珍藏:比如我哥睡覺的,洗澡的,換衣服的,做不可描述事情的......


 


哥哥用過的杯子、毛巾、剃須刀、耳機、吹風機......習慣用的沐浴露,洗發水。

洗衣液牌子......通通安排上!


 


當我躍躍欲試想把書房改成沈宅中我哥房間的模樣時——


 


許延痛苦捂臉:「沈昭!你夠了!」


 


我:「夠什麼夠!你旁邊那個客房應該不需要吧?我要改成我哥公司的總裁辦公室的樣子!雖然有點小,但把牆砸了就能通到另一個房間,完美!」


 


許延:「......」


 


有我這個瘋癲病態的對照組。


 


許延就明顯正常隱忍得多。


 


跟他明面上的紈绔子弟,一看就是生活糟糕混亂的形象相反。


 


他的房間幹幹淨淨,桌面上就擺放著一張照片相框,寧窈站在校門口旁,向來高冷的美人對著鏡頭唇角微揚——


 


卻是不完整的,另一邊好像有個人,被幹脆利落地裁掉了。


 


還有一個寧窈曾經送他的小夜燈,那盞小夜燈裡面封著幾朵很漂亮的紫花。我天天見他拿毛巾擦灰塵,眸光壓抑又眷戀。


 


一本他向寧窈討要的《資治通鑑》,上面還有寧窈親手寫的注解,被他翻得毛邊都出來了。


 


還有一束被制成幹花的鬱金香插在花瓶,那是許延住院時寧窈看望他送的。


 


至於寧窈的私密物品,許延是一件都沒有——


 


如果說寧窈偶然吃糖時隨手丟棄的糖紙也算的話。


 


那張糖紙被人珍惜地放在了一個精致透明的玻璃瓶裡,擺在桌子上。


 


他發呆的時候就盯著那張糖紙看,眉眼落寞黯然。


 


東西少得可憐,總共就五樣。


 


然後,沒了。


 


顯得我更像個陰暗瘋批。


 


靠。


 


這家伙竟然真的玩純愛!


 


拿的還是默默守護的深情男二劇本!


 


7


 


這天。


 


我跟許延一起去了 C 市。


 


我不S心地逛蕩了一圈我哥失蹤的這個城市,許延不緊不慢地跟在我身後。


 


他嘆氣:「別想了,你哥肯定不在這。這都兩年了,依你哥對你的愛重程度,他若是還真活著,又怎麼會忍心讓你跟我這個聲名狼藉的人聯姻?」


 


我眼眶倏地紅了一圈。


 


許延看我快要哭了,也沒像往常那樣懟他,手足無措,結結巴巴地說:「其實你哥也不一定是S了,說不定他是遇到了什麼重大事故,然後被人救了,但是失憶了......要不你再等等?」


 


我抹了一把眼睛,嗓子有些啞:「那我情願他還是S了。」


 


許延:「?

??」


 


我:「一般這種情節,都是另一個女的救下了失憶的男主,然後他們在相處過程中互相愛上了對方。然後男主把那女的帶回來,說我要跟她結婚。」


 


我內心極度陰暗扭曲,恨恨地說:「那我哥還不如S了!這樣他在我心裡還是那個純潔無瑕的白月光,隻屬於我一個人的哥哥!」


 


許延:「......」


 


我們最後在江邊落腳。


 


已是黃昏日落,夕陽如血,染紅了半邊天際。金色的光芒灑在河面上,波光粼粼。仿佛無數碎金在跳動。


 


我呆呆地望著夕陽。


 


風吹過來有些冷。


 


我沒忍住抱住了胳膊。


 


許延猶豫了一下,出於紳士風度,還是脫下他的外套,披在我肩上——


 


突然,背後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沈昭?!」


 


「許延?!」


 


一道男的,夾雜著無盡的森然和扭曲。


 


一道女的,夾雜著無盡的陰沉和怒火。


 


等等,那男的聲音好熟悉......


 


是我哥?!


 


我立刻轉頭,還沒等我愕然。


 


許延呆呆地看著女子,對她根本沒設防。


 


就見那女子便三步並兩步,一個手刀將許延劈暈。


 


「?」


 


「臥槽!」


 


那女的我認出來了。


 


看樣貌確實是寧窈。


 


我以前也見過她,寧窈毋庸置疑是個頂級的美人,容貌精致明豔,氣質卻如寒山孤雪般清冷。


 


但由於她愛讀史書的緣故,清冷之中又帶著幾分沉靜深邃,給人一種怡然平和的感覺。


 


很吸引人。


 


跟小說裡愛作妖的白月光完全是兩碼人。


 


隻能說不愧是許延喜歡的姑娘。


 


但現在......


 


她氣質卻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臉還是那張臉。


 


眉眼間的威儀卻頗重,更難掩幾分S伐果斷。


 


目光輕掃間仿佛能刺入骨髓,寒意逼人。


 


媽的......有一個瞬間,我想朝她跪下來,高呼陛下萬歲???


 


屁咧!


 


現在是反帝反封建的社會主義社會!


 


我剛驚訝完,目光還沒轉移到我哥身上,就隻覺脖子一痛。


 


也跟著華麗麗地暈了過去。


 


沈逾平靜地抱著我,朝寧窈一頷首,淡漠道:「有什麼事微信聯系。」


 


寧窈也半摟著許延,垂下眸子,頗為專注地看著許延的臉,

冷淡道:「嗯。」


 


8


 


等我醒來的時候。


 


脖子酸痛。


 


剛睜開眼睛,就看到了我夢寐以求的哥哥坐在床邊。


 


我一個鯉魚打滾跳了起來。


 


看著他熟悉的容貌,我心髒猛地顫了一下,激動如電流般蹿遍全身,指尖都微微發抖。


 


久別重逢的喜悅似煙花在心底轟然炸開,嘴角不受控地上揚,千言萬語哽在喉頭,隻剩滿心復雜又熱烈的情緒翻湧。


 


哥哥摸了摸我的臉,溫柔含笑,卻盡顯病態:「我不過是消失了一段時間,昭昭怎麼就結婚了呢?我......唔!」


 


「哥!」


 


我激動興奮地大喊一聲,一個熊抱,直接地將哥哥撲倒在床上。


 


在他錯愕的神色中,我捏著他的下巴迫使他抬頭,不管不顧地親了上去!


 


去他媽的禮義廉恥!


 


去他媽的兄妹之情!


 


去他媽的隱忍克制!


 


三年!


 


三年!!


 


三年!!!


 


知道我這三年是怎麼過來的嗎?!


 


哥哥:「?!」


 


我的舌頭撬開他的唇齒,一下子鑽了進去。


 


他的唇微涼。


 


舌頭卻炙熱滾燙。


 


然後,我的舌頭狂甩他的口腔,像標志自己的領地一般,拂過他口中的每一處。最後勾著他的舌頭拼命地吸吮。


 


哥哥:「......」


 


我哥終於在震驚中回過神來,想要反客為主。


 


但他的身體被我跨坐著,肩膀更是被我SS地按住,腦袋也被用力扳著,抵在床上。


 


哥哥最後也沒能狠心把我掀翻,

被我予取予奪。


 


直到我們的唇瓣傳來微腫刺痛的感覺,我才戀戀不舍地放開他。


 


「哥......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


 


我專注地用目光描摹著他這張俊美清貴的容貌,然後耳朵貼近他的胸膛,聽著他那有力的心跳聲,縈繞在心中的不安和激動才慢慢褪去,終於忍不住落淚。


 


「哥,我愛你......」


 


哥哥眼中的陰沉和危險早已消失,更多的是怔愣和無措:「昭昭,你別哭,我......」


 


我的指尖輕撫哥哥的手腕,天真地問:「哥,你有沒有覺得這裡缺點什麼?」


 


哥哥:「?」


 


我笑容有些許扭曲和癲狂:「手銬,鐵鏈。」


 


哥哥:「......」


 


「哥哥當初一聲不響就消失了,是去了哪裡?」


 


哥哥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這件事說來話長。


 


「昭昭,你先回答我,你為什麼會跟許延結婚?」


 


我很氣但要保持微笑:「哥!你還好意思問我?如果不是你突然消失,沈氏群龍無首,沈叔接了你的位置後又頻頻出錯,我用得著聯姻嗎!」


 


「哥,你也是喜歡我的對吧?」


 


我剛醒來也發現了哥哥看我的神色,濃烈的佔有欲和愛欲跟我如出一轍。


 


真正的哥哥會這麼看妹妹嗎?


 


絕對不會!


 


哥哥神色坦蕩:「是。」


 


「昭昭,我愛你。」


 


得到了肯定的回復,我仿佛被塞了一口棉花糖,整個人甜到冒泡:「你把沈氏的破事解決,我就立刻馬上迅速跟許延離婚。」


 


哥哥不語,隻是當著我的面一味地查我手機。


 


9


 


他看我和許延微信的聊天記錄。


 


截取片段如下:


 


許延難得發一下善心:【你工作室今天很忙嗎?天熱,給你點了個冰凍布丁外賣。】


 


我:【好嘞。】


 


收到後。


 


我:【???這布丁為什麼是藍莓味的!我最討厭藍莓了!】


 


許延:【啊,搞錯了,窈窈最喜歡吃這家藍莓味的布丁。】


 


我:【......】


 


許延:【話說你喜歡什麼口味的?】


 


我:【......我跟你講了多少遍,我喜歡的水果是菠蘿!】


 


許延:【汗顏/記住了。要不再給你點一份?】


 


我:【我下班了,不需要!】


 


......


 


第二次。


 


我:【怎麼又給我點了藍莓,你想S啊!】


 


許延:【不好意思,

順手選了藍莓。等我想起來的時候,騎手已經送貨了。】


 


我:【以後別再給我點了!我恨藍莓!】


 


許延:【跪地道歉.jpg。】


 


......


 


許延:【我記得你工作室旁邊的一家小賣部賣 XX 牌子的糖果,幫我順一包唄。】


 


我隨口一說:【這個牌子的糖難吃S了,真不明白你為什麼對它情有獨鍾。】


 


許延炸毛:【那是窈窈吃過的糖果,不許你說它難吃!】


 


我:【有病。】


 


......


 


以及一大堆打卡式的:


 


我:【想我哥的第 N 天。】


 


許延:【想窈窈的第 N 天。】


 


......


 


我:【嗚嗚嗚嗚,我昨晚夢到我哥了,他穿著西裝,簡直是制服誘惑,

我想撲上去對他這樣那樣。】


 


許延:【我也夢到我跟窈窈的第一次見面,她好美,就像天仙下凡,聲音清清冷冷,我真的好愛她。】


 


......


 


我:【我哥對別人笑的時候,我就想把他鎖在一個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催眠他把他的所有記憶都抹掉,這樣他隻能認識我一個人,隻能看到我一個人,隻能對我笑。】


 


許延:【你變態!】


 


我:【你舔狗!】


 


......


 


又省略萬字各論各的痴漢言論,別說一點曖昧拉扯了,我倆完全把對方當作了情緒垃圾桶和跑腿哥。


 


哥哥:「......」


 


哥哥嘆為觀止,沒醋可吃。


 


他放下我的手機,摸了摸我的腦袋,說:「等我一下,我去給你做晚飯。」


 


我乖乖地嗯了一聲。


 


哥哥去廚房了。


 


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我一個視頻通話打給了許延。


 


我和哥哥的問題解決,想到昏迷前寧窈強勢把許延扣在懷裡,以及看許延像看所有物的眼神,八卦之心熊熊燃燒。


 


怎麼回事?


 


聽許延說,寧窈喜歡的不是她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嗎?


 


不是說她跟她未婚夫結婚了嗎?


 


現在又是在鬧哪一出?


 


許延接了。


 


他滿臉的懷疑人生。


 


我也一臉懵逼。


 


因為我聽到他那邊叮叮當當地響。


 


像是什麼鐵制物撞擊的聲音。


 


我沉默:「你不會是被寧窈扣上了鎖鏈或者手銬腳銬吧?」


 


許延:「我剛醒......」


 


他慢吞吞地調轉鏡頭,

像是有點不方便操作,我果真看到他手腕上戴著手銬,蒼白清瘦的腳踝上纏著鎖鏈。


 


腰上也有。


 


我吹了一聲口哨:「喲,玩得挺花,下次我也要給我哥試試。」


 


許延:「......」


 


許延託了一下鎖鏈,沉甸甸的,他一言難盡:「你們怎麼都這麼,野?」


 


我樂了:「純愛哥,你不懂。愛一個人就是要這樣囚禁你,佔有你!讓你的世界隻有她一人!」


 


許延瞪大了眼睛:「......等等,你說什麼?寧窈愛我?」


 


我:「這是重點嗎?」


 


許延感覺自己輕飄飄的仿佛一腳踩在了雲端:「寧窈愛我......」


 


他咧開嘴笑得像個二傻子:「寧窈她也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