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娘是鎮國長公主,皇帝是我表哥,為了鞏固家族權勢,我入主中宮。


 


那位溫潤如玉高高在上的帝王,對我厭惡至極,視我如草芥。


 


重生後,我違背外祖母和阿娘的旨意,放棄入主東宮。


 


宴會之上,祁景淮向我投來耐人尋味的目光。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欣喜地謝主隆恩。


 


我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跪在地上。


 


「太皇太後,月兒已有心悅之人,無福入主中宮伺候陛下。」


 


坐在主位上心思深沉的男人,手心裡珠子上的線突然崩斷。


 


「是嗎?那麼孤,也不是不可以強娶臣妻。」


 


1


 


耳畔傳來貼身婢女焦急的聲音。


 


我緩緩睜開眼,見到夏竹小臉露出緊張又擔憂的神色。


 


「郡主,你可算醒了。


 


「那長月公主也太過分了,竟敢將郡主你推進水裡。」


 


「太皇太後和長公主那裡一定饒不了她的。」


 


身邊的夏竹還在喋喋不休為我打抱不平,我腦海不由浮現一些陳年往事。


 


我娘是太皇太後唯一的女兒,永寧鎮國長公主,先帝也要禮讓三分。


 


先皇母妃身份低微,我外祖母身為皇後,膝下無子,隻有我阿娘一女,先皇便撫養在我外祖母膝下,成了嫡皇子。


 


為了沈家和慕家在朝堂之上如日中天,先皇被迫娶了慕國公的女兒為後。


 


慕國公,我祖母的親弟弟,也就是我舅外祖父。


 


慕瑤,是我表姨母。


 


先皇不愛我姨母,我姨母在宮中,鬱鬱寡歡,陰鬱而終。


 


我跟表哥一起長大,青梅竹馬,我覺得他對我有情。


 


當太皇太後和我阿娘讓我嫁給表哥時,

我歡喜不已。


 


即便有姨母的例子在前,我也認定,我的下場絕對不會像姨母一樣。


 


可是,在我踏入後宮那一天,一向對我溫柔的表哥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開始厭惡我、恨我、折騰我。


 


皇祖母一S,他更加肆無忌憚地欺負我。


 


他變相將我阿娘囚禁在將軍府,不得進宮看我。


 


性格變得陰晴不定。


 


導致我一輩子懼他,怕他。


 


2


 


太監高喊一聲,我的思緒被拉了回來。


 


聽見是祁景淮過來,我的身子下意識顫抖一下。


 


上一世,祁景淮每一次過來,都是可著勁地折騰我,然後棄之敝屣將我丟在床榻。


 


我慌亂起身從床榻下去,被祁景淮一個箭步扶住。


 


我胳膊條件反射收回來。


 


祁景淮眼底閃過一抹詫異,他收起手,對我溫和一笑。


 


「表妹,聽聞你落水,是水月所致,孤已經將水月趕出宮,禁足三個月。」


 


我對他行了個禮:「映月謝過陛下。」


 


祁景淮諱莫如深盯著我:「映月可是對孤的做法不滿意?」


 


七年間對他的恐懼,早已深入骨髓。


 


我深吸一口氣盡可能讓自己聲音聽起來平靜。


 


「映月沒有。」


 


祁景淮負手而立,微微彎腰,溫柔凝視著我,嘴角揚起一抹好看的笑容。


 


「那為何改口喚孤陛下,而不是……表哥?」


 


我微微低頭,不敢直視祁景淮的眼睛,不卑不亢開口:「以前是映月不懂事,陛下乃九五之尊,身份有別,喚表哥不合適。」


 


祁景淮淺笑點了點頭。


 


「好,你先休息,孤還有奏折要批閱,改日再來看你。」


 


祁景淮前腳剛走出寢殿。


 


他身邊的掌事公公斟酌片刻,說:「陛下,郡主好像變了性子,變得成熟穩重起來了。」


 


祁景淮不以為然笑了笑。


 


「不過是欲情故縱的小把戲。」


 


「祖母和姑母為了把控朝堂,可不會放棄讓她嫁給孤的機會。」


 


3


 


我阿娘來時,對我噓寒問暖一番,見我沒什麼大事,嘴裡還將長月罵了一頓。


 


「賤人,不過一個小小昭儀生下的女兒,竟然敢欺負到我家映月頭上去了。」


 


「若不是淮兒將她禁足三個月,本宮定要找她算賬!」


 


我趁機向阿娘提出。


 


「阿娘,我們有府邸,不要一直居住在宮裡了。」


 


我阿娘仗著有外祖母撐腰,

在宮裡雷厲風行,目中無人,惹得先皇的許多妃嫔不滿。


 


祁景淮看似一直慣著我阿娘,實則不過在等一個時機,借刀S人罷了。


 


沒有任何一個帝王,允許別人把控他的朝堂。


 


即便,那人是他至親之人。


 


可惜,外祖母活了大半輩子,這個道理依舊不懂。


 


她掌控了先帝一輩子。


 


現如今為了慕家立於朝堂久盛不衰,想把我嫁給祁景淮。


 


可是,祁景淮不是紙老虎,他是蟄伏在黑暗中的伺機而動的猛獸。


 


阿娘第一時間覺得我是受了委屈,將我抱在懷裡。


 


「是不是宮裡有人欺負你了?」


 


「宮裡哪個賤蹄子欺負你,你跟娘說,娘絕饒不了她們。」


 


我搖了搖頭,柔聲開口:「阿娘,沒有人欺負我,我不喜歡宮裡的生活,

我想出宮。」


 


我阿娘對我寵溺一笑。


 


「映月,你將來可是要做皇後的人,這宮裡的生活你要適應。」


 


「娘……咳咳……」


 


我立即出聲制止,因為太過著急,又加上落水,嗓子被嗆住。


 


這宮裡多的是祁景淮的耳目。


 


那位心機深沉可怖的帝王。


 


我阿娘絲毫不在意,她嬌豔的臉上浮現幾分得意。


 


「月兒,阿娘是他的親姑姑,有恩於他,若沒有本宮,他當不上這皇帝。」


 


我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看來我母親是一點不清楚他這侄子未來的手段。


 


祁景淮和先皇的身世很像,都是由正宮撫養長大的。


 


祁景淮母妃難產而亡,先皇在此之前並無皇子。


 


我阿娘和外祖母商議,由我表姨母慕瑤撫養。


 


可惜他七歲時,我姨母就去世了。


 


我娘心疼他,經常進宮來看他。


 


我與他的關系,也最好。


 


不過,恩惠一直掛在嘴上以此提醒,次數多了總是會遭人厭煩的,更何況他已經不是皇子,而是帝王。


 


4


 


深夜。


 


我被祁景淮困在身下,一遍又一遍地折騰。


 


「姑母派人告知孤,要求見你一面,聽說額頭都磕破了,你說孤要不要讓你們母女見上一面呢?嗯?」


 


「哦,孤要使點力,讓愛妃早點懷上龍子,這樣姑母的願望才不算落空。」


 


他的語氣玩味又慵懶。


 


每說一句,都要用力幾分。


 


欲望過後,他棄我如敝屣,看我的眼神又恢復了以往的冷漠和鄙夷。


 


我被噩夢驚醒,後背和額頭驚出一層冷汗。


 


我阿娘離不離開皇宮我不管,我得先離開皇宮。


 


我不能再重蹈覆轍。


 


我派人稟告太皇太後一聲,帶著嚇竹離開了皇宮。


 


離宮一個月,夜裡的夢魘才有所緩解。


 


夏竹告知我今晚賞花燈。


 


說實話,被困在宮裡那麼久,我都忘記宮外的煙火氣。


 


我帶著夏竹去逛燈會,遇見了秦小侯爺,秦霄。


 


上一世的記憶湧入腦海。


 


他對我有意,可我選擇了皇帝表哥。


 


他得知我在宮裡過得不好,幾次不顧身份想帶我離開皇宮。


 


祁景淮撞見他私闖後宮。


 


為了懲罰我,故意抱著我看他打板子。


 


祁景淮沒S他,都算他心軟。


 


把他趕到北疆。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見過秦霄。


 


秦霄見到我,眼眸泛著粼粼波光。


 


「華嵐郡主,你不在宮裡?」


 


我搖了搖頭:「宮中實屬無趣。」


 


秦霄掩嘴輕咳一聲,「小人有個不情之請。」


 


我:「什麼?」


 


秦霄:「可否讓小人陪同郡主一同遊逛?」


 


5.


 


我和秦霄剛逛了有半個時辰,一頂轎子停落在我面前。


 


從轎子下來一位小太監。


 


他對我彎腰行禮,才說明來意。


 


「華嵐郡主,長公主召您入宮。」


 


我臉色微沉,「你告訴我娘親,我不去。」


 


我在將軍府住的這一個月,吃好睡好,夢魘也沒有了。


 


我才不願意再進那個皇宮。


 


小太監皮笑肉不笑開口:「郡主,這也是陛下的旨意。」


 


我冷冷盯著這位小太監,見他面容有幾分熟悉。


 


片刻,才記起他是祁景淮身邊的小太監。


 


回到宮裡,我跟著太監來到我外祖母的寢宮長樂宮。


 


祁景淮和我阿娘正陪著我外祖母一同用膳。


 


我對著外祖母和祁景淮行了個禮。


 


祁景淮意味深長盯著我,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幽幽開口:「表妹不必多禮,宮外的燈會看來要比這皇宮更勾表妹的心吶。」


 


我神色一僵,努力擠出一抹弧度:「……陛下說笑了。」


 


外祖母見我回來,朝我招了招手,笑容可掬看向祁景淮。


 


「淮兒,你登基也有段時日了,如今海晏河清,四海升平,你也該封後納妃了。


 


我心裡一下繃緊起來。


 


果然來宮裡沒好事!


 


我和祁景淮的鴻門宴!


 


外祖母試探性開口:「映月與你一同長大,又是你表妹,你看……」


 


祁景淮打斷外祖母的話,唇邊總是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溫和又內斂。


 


「孤與表妹青梅竹馬,心意相通,皇祖母看中的,正是孤心悅的。隻不過皇後職責繁重勞累,恐表妹受累,以孤看,先封表妹為映妃可好?」


 


我阿娘臉色微沉,不悅地看向祁景淮。


 


祁景淮看了我一眼,光風霽月的氣息仿佛從骨子裡散發出的。


 


「祖母和姑母慢慢商議,不著急,若是不滿意可再跟孤商議,孤還有奏折要批閱,先不陪祖母用膳了。」


 


祁景淮一走,

我阿娘立即忍不住向外祖母訴說不滿。


 


「母後,我家月兒怎可入宮當一個妃子?」


 


外祖母手捻著佛珠,喜怒不形於色:「不是還可以再商議嗎?」


 


阿娘蹙了蹙眉:「看樣子,淮兒是沒打算立月兒為後啊。」


 


祁景淮心悅的是刑部侍郎家的嫡女,後位可是一直留給宋婉言的。


 


上一世我就是佔了這後位,才讓祁景淮對我厭惡至極。


 


我輕聲開口:「外祖母,阿娘,我不想嫁給陛下。」


 


我外祖母以為我是鬧脾氣,不想為妃。


 


她握住我的手,寵溺笑了笑,柔聲哄著我。


 


「月兒,你放心,哀家一定會讓淮兒立你為後的。」


 


我無力去解釋。


 


因為在此之前,外祖母和阿娘甚至後宮妃嫔都清楚我心悅祁景淮。


 


可是,

祁景淮從來不是一個受制於人的懦弱帝王。


 


6.


 


七日後的新皇壽宴,朝中大臣攜女眷都入宮參加,女眷個個打扮精致貌美,滿頭珠釵。


 


我掃了一眼,唯獨沒有見到刑部侍郎之女宋婉言。


 


嘖。


 


這大好機會,宋婉言居然沒來。


 


夏竹見我朝她暗中招手,她蹲下身。


 


「怎麼了,小姐?」


 


我讓她附耳過來,低聲道:「你出宮一趟,務必將宋婉言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