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祁白露忍著心底窒息般的痛,才輕輕開口:「他好看啊。」
皇後覺得這個理由太過荒謬,厭惡地皺了下眉。
可裡面的人關著的是她的女兒,她能什麼辦呢?
皇後語氣輕緩:「女子啊,靠男子那點薄弱的愛意是最沒用的,即便有過一頓溫情蜜意,一旦變心,薄情又寡義。」
「守著男人的愛意生存,更是可笑又可悲。」
「女子獨立,才有力量抗衡天下。」
長公主被關了兩個月,才被皇帝放出來。
放出來後,她不再去追沈絳了。
皇帝給她議親,她也欣然接受。
可就在這時,她懷孕了。
皇帝隻好厚著臉皮又找到沈將軍和沈絳,
私下說起了這件事。
沈絳同意娶長公主,兩人奉子成婚。
大婚當日,沈絳睡了偏殿。
長公主蜷縮在床榻,無聲落著淚,心裡那點僅存的幻想破滅。
她沒有去責怪任何人。
因為這種結果,本來就是她自找的。
她更是不會再期待沈絳的愛。
兩人的關系相敬如冰。
沈映月出生後,她更是把心一直放在孩子身上,沈絳之事她從來都是漠不關心。
……
沈絳是喜歡她的。
但這份喜歡不知何時才有的。
或許是祁白露追逐他兩年動心,或許是那一夜的旖旎。
祁白露沒再來找他,他的心裡總是有種空落落的感覺。
他與幾個友人坐在茶樓聊天。
友人見沈絳身邊沒了公主糾纏,都染上一層好奇。
「公主最近怎麼沒來見你啊?」
「肯定是膩了唄。」
「公主想要什麼樣的男人沒有?沈絳兩年都沒給人家一個笑臉,一直是這兒冰塊臉,公主憑什麼還過來舔呢?」
「公主一般玩得很花,皇上的妹妹德安長公主養了四五個顏值俊美的面首。」
「當驸馬也沒什麼好,被戴了綠帽子還不能吭聲,憋屈!」
他並不知道祁白露被皇帝關禁閉之事。
聽到幾個友人說的話,原本就不苟言笑的臉更是沉了下來,心情煩躁地離開茶樓。
沒多久,皇帝召他和他的父親前去。
說祁白露有了身孕。
大婚之夜,公主用團扇遮擋姣好的容顏。
因公主有了身孕不能同房,
合衾酒也不能喝,他轉身去了偏殿。
婚後,他察覺公主對他態度轉變,再也沒了以往對他的趾高氣揚,或者高傲又明媚的笑意。
他有意去跟公主說話。
祁白露也隻是抬了抬眼皮,沒什麼表情。
沈絳心裡苦澀的滋味在心中蔓延開。
原來皇室公主的感情真的長久不了。
本以為生下孩子,他們的關系會緩和。
誰知,祁白露的心裡隻有孩子,對他從不過問一句。
至於房事,公主說停,沈絳就不能繼續下去。
不然,祁白露會大怒指著沈絳的鼻子讓他滾。
往往沈絳在想。
他娶的不是妻子,是要命的祖宗。
沈絳有些受不到這種生活,便請旨去邊疆駐守。
即便是一年才回來一兩次,
祁白露對他還是沒有什麼思念之意。
番外 2
祁景淮篇
我喜歡表妹,在她說起姑母和父皇有意讓她和六弟定個娃娃親時,我從爛泥裡爬出來,開始設計所有人。
討好姑母,討好皇祖母,討好父皇,討好舅舅。
我表現得溫和內斂,謙和有禮,一步一步登頂巔峰,坐上皇位。
可是我與表妹之間總是摻雜著權謀利益,不夠純粹。
坐上皇位了,整日忙得焦頭爛額,時常見不到表妹。
聽聞表妹落水,我去看她。
她仿佛變了一個人,不再歡歡喜喜地叫我表哥,而是畢恭畢敬地喚我陛下。
我有些怔忪,卻又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一定是我這些日子忙於朝政,表妹生氣了。
我本以為表妹在欲情故縱,
也沒在意,畢竟我一直知道她心悅我。
皇祖母為了更好地去把控朝堂,將表妹嫁於我的心思心如明鏡。
皇祖母把控朝政,皇戚幹政,那一刻,我有些理解父皇,做一個傀儡皇帝的滋味,確實不怎麼好。
宛如木偶被操控著。
我骨子裡惡劣又叛逆,為了不想讓皇祖母那麼痛快,我故作在家宴上說封表妹為映妃。
是妃,不是後。
想著,等皇祖母離世之後,再立表妹為後,反正後宮也就表妹一人。
聖壽節那日,皇祖母當眾在眾臣面前施壓,讓我立表妹為後。
我心底雖隱隱不快,可那是表妹,不是旁人。
我也就接受了。
我本以為表妹會在眾臣面前說出對我有意,我也正好趁此機會立表妹為後。
誰知她跪在宴會之中,
告知她有心悅之人,不願入主中宮。
表妹心悅之人不一直是我嗎?
何時換了旁人?
象徵著帝王的翡翠手串被我緊緊攥緊手中,紅繩被扯斷。
我靜下心想來,也不相信表妹喜歡旁的男子,她隻能喜歡我。
一定是忙於朝政,表妹擺了架子,到時我再哄哄便罷。
沒想到啊,卻是我自作多情。
表妹她,好像真的不喜歡我了。
宮裡到處都是我的耳目,她與皇祖母的對話,對姑母的對話,都無一例外傳到我的耳裡。
她不願意做我的皇後。
她真的不喜歡我了。
怎麼辦呢?
於是我在酒裡下了藥,卑劣地得到表妹。
我本以為她會跟我鬧,可是她醒來燒了聖旨,面上出奇的冷靜,
也沒有去質問皇祖母下藥之事。
面上格外的冷靜。
答應了封後。
我隱隱不安,卻也沒多想。
封後大典那天,宮人慌慌張張告訴我,表妹逃婚了。
我猜到,她已經知道我卑劣的手段。
表妹離開,我心如刀絞,壓抑得我喘不開氣。
我時常思念表妹出神,不幸掉入玉華池中,醒來想起所有的記憶。
原來,表妹真的不喜歡我。
她為了穩固家族權勢,才嫁給我的。
她不喜歡我,和旁人一樣,覺得我是依靠姑母才坐上皇位的。
雖然事實確實如此,可是誰都可以輕賤我,隻有表妹不可以。
如果不是為了日後能夠娶她,我也不會戴上偽裝的面具,坐上那冰冷的位置。
每每想到這兒,
我就心痛不已,經常對表妹惡語相向,將怒火發泄在她身上。
那一夜,我獨自坐在寢殿,扶著額頭想起這些事,手心一片湿潤。
是我做錯了。
上天許我一場,是讓我挽回遺憾。
得到表妹在邊疆的消息,我派身邊的德公公親自前去接表妹回來。
表妹不願意回來,那我就親自去。
朝堂之事,我一切事宜打理好之後,率領軍隊前去北疆。
終於見到朝思暮想的表妹,還沒來得及說明一切,她告訴我,他與秦霄成婚了。
原來,上天許我一場,不是讓我挽回表妹,而是告訴我,我失去得有多麼徹底。
不想放手什麼辦呢?
可是我好像沒有資格,不配擁有表妹了。
我看到表妹護著秦霄,看著表妹為秦霄擋箭。
悲痛絕望像洶湧的潮水,即便在冷宮卑賤的時候,我都沒覺得什麼,肩膀上的疼也不及心裡的十倍。
對不起啊,表妹。
這句話,終止於口。
番外 3
秦霄篇
京中都知道,京都有位舉世無雙的秦小侯爺。
可惜這位小侯爺的下場卻不怎麼好。
被趕到了寒苦之地的北疆。
秦霄被祁景淮趕去北疆駐守,在路上遇見了一位老和尚。
他說,他可以將時間回到過去,但會有一人殒命。
祁景淮、沈映月或者是他……
秦霄與沈映月同歲,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可是她滿心滿眼隻有祁景淮。
他不服,明明他長得也很帥的好不好!
他知道沈映月在宮裡過得不好,
那個狗暴君老是欺負她。
他三番五次想帶走她,她次次拒絕。
秦霄恨鐵不成鋼地磨了磨牙。
S丫頭!虐S她算了!
他答應了老和尚的條件,老和尚強行轉動圭表。
回來後,希望沈映月多看她一眼,喜歡上他。
這樣,她不用進宮,也不會再經歷上一世的苦了。
沈映月想去邊疆,他就帶著沈映月去邊疆。
萬萬沒想到,祁景淮會追到邊疆。
所以他無所不用其極,什麼卑劣的手段都用上了。
沈映月倒是真的不理祁景淮了,甚至處處偏袒他。
他以為這一次,他會得償所願。
可是,祁景淮為她擋箭,她茶飯不思夜不能寐的樣子,刺得他心疼。
他知道,他又輸了。
陪狗皇帝撥亂反正擒拿永安侯,
那個狗皇帝轉了性子,還封他秦陽侯,大祁朝最年輕的侯爺。
可是,有什麼用呢?
他沒幾年好活了。
算了,S就S唄。
願賭服輸,又不是S不起。
至少這一世,她多看了他一眼。
好像她這一世還挺幸福的。
行吧,小爺知足了。
可是某年那一天,小爺沒S成。
老和尚告訴他,有人替他償命了。
是宋婉言。
在他去北疆的時候,圭表上多出現了一個名字,是宋婉言央求將自己名字加上去的。
宋婉言和他一樣,若是這一世他沒有喜歡上宋婉言,宋婉言便會殒命。
他的腦海浮現出一些兒時記憶。
記憶中的宋婉言,長相驚美,但臉色總是比平常人要白一些,
身上一股淡淡的藥草味。
他記得在學堂的時候,那些小屁孩都在笑她是個藥罐子,撕毀她的毛筆和宣紙。
他一人給了那些混東西一腳。
仗著他爹的權勢,坐在桌子上,冷冷掃過那些混球。
「她是我妹,誰要是欺負她,就是在跟我作對,跟秦明侯府作對。」
宋婉言在學堂總是怯懦懦地去偷瞄他。
她知道秦霄喜歡沈映月,可是她選擇不打擾。
遠遠看了一眼,她便知足了。
老和尚曾經問過宋婉言。
為了一個不相幹甚至不記得她的人償命,不悔嗎?
宋婉言淡然笑了笑,聲音還是那麼虛弱無力:「我苟延殘喘活到今日已經知足了,回到過去,說不定還是賺了呢。」
秦霄聽到老和尚的話,躺在山巒的雪地裡,
眼尾劃過一滴淚。
哦,原來小爺不是沒人喜歡啊。
可是,蒼天許我大夢一場,能不能把她還給他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