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父親說完之後,從B險櫃裡拿出了一個醫院的檔案袋:


 


「我不知道你的計劃是什麼,但讓他們自己先亂起來,我們就會有更多的時間。」


我打開檔案袋,裡面裝的是關莉莉的住院病歷。


 


而在病歷最顯眼的地方,用紅筆圈出來了兩個數據。


 


一個是:【足月生產。】


 


一個是:【父親血型:AB 。母親血型:O 。嬰兒血型:O。】


 


我幾乎是瞬間就懂得了父親的意思。


 


關莉莉的孩子不是齊於曉他弟弟的!


 


當時她那麼著急地想要和我比個高低,卻不敢把實際月份說出來,就足以證明真實月份存在問題。


 


再看父母血型,就完全可以斷定這個孩子的身份。


 


我將這份報告收好,和父母講好實際計劃,整理好就準備回家。


 


可這次回家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和一個想讓你S的人待在同一個屋檐下絕對稱得上煎熬。


 


25


 


回到家,我就告訴齊於曉最近有一個特別好的項目,但我手頭沒錢,想把房子賣掉換成現金投資。


 


齊於曉先是拒絕,再好脾氣地勸道:


 


「不過房子是寶寶的,你想要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我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然後報出了一個低於市場價四成的價格,託他問問研究院裡有沒有人需要這個房子。


 


他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又乖巧地答應了下來。


 


我知道,他心動了。


 


我的這個房子在市中心,如果能買下來再按原本的二手價格賣出去都能賺不少。


 


當場隻有婆婆的反應最大。


 


但她的意見對我們兩個都沒有參考性,也就沒掀起多大的風浪。


 


26


 


第二天,在我準備資料的時候,電話打了進來:


 


「姐,你猜得果然沒錯,齊於曉來找我們借錢了。」


 


電話那頭是原來的學弟,之前和研究院的項目就是他牽的線。


 


我微微點頭,安排道:


 


「那就按原計劃進行。」


 


當天晚上回去,我就看見了正在匆忙收拾東西的婆婆。


 


甚至沒顧得上和我說話,就背著包匆匆離開。


 


我知道是關莉莉的事情東窗事發了,但我依然裝作疑惑地詢問齊於曉:


 


「這是做什麼去?」


 


齊於曉黑著臉,但語氣依舊溫柔:


 


「家裡有些事情。」


 


我不在意地點了點頭:


 


「你有問到研究院裡有人要房子嗎?要現金,越快越好。如果可以的話我可以再降半成。


 


齊於曉明顯察覺到了不對勁:


 


「怎麼這麼著急?」


 


我給他解釋金融市場的千變萬化,能賺錢的風口一年都不會有幾個。


 


我現在是得到了內部情報,隻要抓住這一波,我就能拿現在賣房的錢轉手在海城買套別墅。


 


他眼神中充滿了疑惑:


 


「那你怎麼不找伯父伯母借錢?」


 


我裝作可憐巴巴:


 


「我從小就走父母鋪好的路,也想證明自己的能力。就像我當初選擇你一樣,證明我也有能力,我選的路不一定比他們給的路差。」


 


齊於曉動容了一下,又問道:


 


「那怎麼不選擇抵押貸款?」


 


果然,高學歷的腦子就是不好騙,我開始發泄我的大小姐脾氣:


 


「給你說了,機會就這兩天,抵押貸款有多少流程,

我得等多長時間?」


 


齊於曉像是得到了滿意的回答,才開口說道:


 


「我們研究院倒是有一個人想買,但是又壓了壓價格,不知道你怎麼想。」


 


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多少錢?隻要是現金,再壓一些也沒問題。」


 


他點頭同意。


 


27


 


第二天,我如願在咖啡廳見到了曾經合作過的一位研究員。


 


按照學弟的說法,是齊於曉僱佣這個人來和我談買房的相關事宜,事成之後會讓他再把房轉手給他。


 


然後齊於曉再給這個人一筆不菲的僱佣金。


 


這樣,他就能用低於市場價將近五成的價格買到這個地段絕佳的房子。


 


不管給家裡住還是按市場價賣出去,都是不錯的選擇。


 


可他不知道的是,

他見到的所有都是我提前安排好的。


 


為了確保事情進行得順利,他甚至請了一天的假。


 


親眼看著我籤合同他才能放心。


 


上午籤完合同收完賬,下午我就回家開始哭。


 


邊哭邊數著我小豬罐子的金珠子。


 


齊於曉看見不對勁,立馬上來問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被騙了!我被騙了!今天早上錢剛剛投進去就沒了!」


 


齊於曉臉上的表情千變萬化,奇妙極了。


 


我繼續添油加醋:


 


「他們還說,之後可能要凍結我的資產,把我名下的所有東西都拿去抵債!」


 


齊於曉明顯被這句話唬住了:「早上不是還好好的嗎,現在怎麼就這樣了?」


 


我不再管他,低頭數著手裡的金珠子,

發現少了不少,就又開始對月嫂發脾氣,一口咬定就是她偷了我的錢。


 


不清楚原委的月嫂受不了我這樣的指責,當下就要報警證明自己清白。


 


齊於曉清楚事情的真相,自然不敢把事情鬧大。


 


阻止月嫂報警後,又給了她一筆遣散費才將人送走。


 


我沒有理他,隻是自顧自地哭著,塑造自己軟弱無能的形象。


 


看見我哭得幾乎虛脫,齊於曉上前環抱住我說道:


 


「茜茜,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我如同看見救命稻草似的抓住了齊於曉的手:


 


「離婚。我們現在是夫妻,我的事情必定會牽連到你。和你離婚後我把資產轉移到國外,孩子送到我父母家裡,我再出國躲一陣子。


 


「這樣,最起碼不會連累你。」


 


齊於曉為難了一下就同意了我的提議。


 


用最快的速度把女兒送到我父母家裡之後,我就帶著齊於曉去了民政局。


 


在進入民政局之前,我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財產說明書。


 


上面明確寫明,即使是夫妻關系存續期間,債務依舊屬於個人,離婚後也不需要另一半償還。


 


齊於曉看著這份說明有些蒙:


 


「茜茜,我們的關系需要籤這樣的合同嗎?」


 


我立馬勸說道:


 


「我能出國,可是你的工作不行啊。我跑出去了,如果那群人找你要債怎麼辦?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你放心,等我全都處理好了就會回來找你。」


 


齊於曉表面動容,手上卻仔細翻看著財產說明書。


 


確定隻是說明離婚後不用背負對方債務時,立馬籤了字。


 


因為離婚冷靜期的存在。


 


我還得再裝整整三十天。


 


在這三十天內,隻要讓他發現絲毫不對,我就會前功盡棄。


 


於是我讓之前做灰產的朋友偽造了信息,每天都會不定時地發送短信和電話。


 


為了確保真實性,還有幾個電話直接打給了齊於曉,內容是各種催債和凍結資產的警告。


 


齊於曉原本還在懷疑,現在終於完全相信。


 


並且極其迅速地轉移了自己的財產。


 


小學弟在知道我的事情之後,主動幫我分憂,在工作上總給齊於曉找一些小麻煩。


 


不嚴重,但是足夠分散他的注意力。


 


再加上我找人找到了關莉莉之前的混混男友,告訴他關莉莉生的孩子可能是他的。


 


第二天他就找到了關莉莉,並要一個明確的回答。


 


關莉莉結婚後過得非常滋潤,所以怎麼也不承認這個會讓自己身敗名裂的事情。


 


兩人僵持不下,婆婆一家也過得並不安生,時不時地就打電話讓齊於曉開導。


 


齊於曉因為工作和兩件事情的侵擾,整個人都萎靡了不少。


 


三十天後,我們再次站在了民政局的門口,用最快的速度離了婚。


 


當天晚上,我就買了機票火速出國。


 


從開始實施計劃到我出國,前後時間不超過一個月。


 


就算齊於曉察覺到了什麼,也不會這麼快就反應過來。


 


28


 


我出國之後,整個事情才變得有趣了起來。


 


齊於曉為了小叔子一家不再受關莉莉前男友的騷擾,當天就把所有人接回了我家,隻是全家的氣氛都不太好。


 


小叔子要做親子鑑定,關莉莉壓著一直不讓做,甚至放出狠話,如果真的懷疑就先離婚。


 


一家子因為孩子是不是親生的大打出手了好幾次。


 


婆婆雖然沒有動手打人,但也什麼話都往外說,關莉莉抱著孩子就和她對罵。


 


鬧得最兇的時候,婆婆要求她把之前送給她的翡翠镯子還回來。


 


關莉莉怎麼可能還?


 


兩人就動手推搡了起來,一不小心都摔倒,镯子碎了,關莉莉也磕到頭住進了醫院。


 


就在這時,我的代理律師幫我在國內報了案,將之前丟失的金子數額完整地統計了出來。


 


警察接到案件後,快速上門把婆婆抓進了警察局。


 


由於證據鏈完整,涉案金額巨大,婆婆很快就被定了罪,判了五年的有期徒刑。


 


齊於曉這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我的計劃,開始漫天遍地找我。


 


他當然找不到我,隻能想盡辦法騷擾我的父母和朋友。


 


被舉報了幾次之後,他似乎才認清了現實,

開始和代理律師商議,想要二審減刑。


 


就在他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關莉莉的前男友找上了門,不但要帶關莉莉離開,還要帶走他的兒子。


 


齊於曉的弟弟當然忍受不了自己戴綠帽子的這種屈辱,開著我停在地下停車場的車就撞了上去。


 


原本可能隻想著嚇唬一下,給自己出口氣。


 


可好巧不巧,剎車失靈,他將對方撞成了植物人。


 


故意S人屬於刑事案件,警察介入調查後,發現汽車原本的剎車片被人動了手腳,順藤摸瓜就找到了齊於曉。


 


齊於曉當時還在忙著處理他媽媽的盜竊案,警察找上門來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


 


知道事情的經過後,先是掙扎了一下,才認命似的頹坐了下去。


 


29


 


我回國已經是一年後了。


 


這一年,

我除了關注他的情況,還在國外建立了屬於自己的私募基金,這次回來就是要帶著我的小寶去國外定居。


 


之前辭退的月嫂已經幫我照看了一年的孩子,這次徵求過她的意見,她也跟著一起走。


 


走之前,我專門去見了正在準備庭審的齊於曉。


 


玻璃後面,他看起來格外憔悴,電話裡的語氣也充滿譏諷:


 


「趙茜茜,看見我現在這樣,你很滿意?」


 


我等了一瞬才說道:


 


「我從來不認為野心是一件壞事,恰恰相反,野心會促使一個人不斷地進步。我第一次被你吸引就是因為你眼裡的野心。


 


「但是,以傷害他人來利己的野心,終究會遭到反噬。」


 


齊於曉面目猙獰,忽然想到了什麼:


 


「當初你賣房,讓我籤財產說明書,都是為了給我下套。


 


我點頭承認:


 


「對,即使你不進監獄,也會背上大額高利貸。」


 


他像是瘋癲了一般笑了起來:


 


「我當初就不該等那麼久,制造什麼車禍、什麼意外。我就該提前親手S了你!」


 


獄警按住了正準備起身的齊於曉。


 


我連眼神都沒給他留,轉身直接離開。


 


其實,隻要他不那麼貪心,就會發現我設的局漏洞百出,充滿問題。


 


可他依舊義無反顧地踏了進來。


 


就像野獸如果不想著吃人,就不會落入陷阱。


 


貪欲沒有滿足,就會視險境如無物。


 


回首過往,隻願餘生不再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