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為了讓姜晚順氣,要我在姜家讓衛述對納妾一事S心。


 


她便在衛述大婚那日兌現三百兩。


 


在衛家這麼久,我深知這三百兩,衛家是決計拿不出的。


 


衛夫人滿口答應說會在大婚那日給,不過是想拿姜晚的嫁妝補缺。


 


此刻嫁妝沒到手,讓她去哪裡弄三百兩。


 


「怎麼?夫人沒錢?」


 


我咬牙啐了一口血水,環顧眼前的金貴之人。


 


衛夫人諂媚地走到姜琦身邊。


 


「姜少主,你瞧我出來得急,不若姜家先借我三百兩打發了這賤蹄子。」


 


姜琦這才緩緩開口。


 


「衛家此事可不光彩啊。」


 


話音落,就見衛夫人更加低眉順眼。


 


「都是這狐媚子欺我兒單純。」


 


「今日打發了她,我兒也看清了她的本性。


 


「這也是為了衛家與姜家的安寧啊。」


 


姜琦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好像已經看破一切。


 


「這樣吧,晚晚的嫁妝隻給一半。」


 


「姜家與你三百兩,也不必還了。」


 


姜晚的嫁妝就被這麼輕飄飄地折半了。


 


三百兩銀票到手,我當即離開。


 


出門之際,就見事先準備好的馬車已經等在門口。


 


「蘇姑娘,稍等。」


 


是姜琦,我回看他。


 


昏暗燭火下,看不清那張面具後的神色。


 


「姑娘真是膽大,就不怕方才我真要了你?」


 


8


 


我拂了拂回答。


 


「姜少主行事凌厲,怎會隨意與一個陌生女子交歡?」


 


他能盤活南部諜網,絕非善輩。


 


更不會隨便就陷入女人裙下,

諜者隻看利弊。


 


「那時你說能讓我省下嫁妝錢,還能讓衛述對晚晚S心塌地。」


 


「幫舍妹了卻婚事的阻礙,三百兩很劃算。」


 


「不過......」


 


我打斷他。


 


「互惠互利罷了,後院那姑姑是姜少主安排的吧?」


 


「引我去房間又去而復返,想逼我離開?」


 


「我不過借勢拿了養衛述的花銷罷了。」


 


「姜家不想喜事染上醜聞,見令妹幾次三番折磨我,少主不得已才出手。」


 


從我發現姜琦屋裡幹淨得一塵不染就知道自己入局了。


 


諜網之家,一個浣衣的掌事姑姑都能隨便被收買。


 


這位後起之秀的姜少主,也別混了。


 


索性就鬧開了,直接拿到姜家的銀票好查線索。


 


衛夫人當眾拿不出錢,

有損臉面,自然會求助姜琦。


 


姜琦臉上譏诮一笑。


 


「姑娘很聰明,後面有什麼計劃?」


 


我警惕地看向他,他是頂級的獵者,此刻我若說錯話,眼下就會S。


 


他對我的提防從未放下,我苦笑。


 


我臉帶失望之色,若有似無一聲嘆息,抬眸看他滿目含淚。


 


「姜少主何必與我糾纏,我不過是個被騙了真心的可憐人。」


 


「這些年的時間和真心,都錯付了,我認了。」


 


「以後別無他求,換個地方養雞罷了。」


 


「這錢我已經許了城南的鋪子,開間鋪子做小本買賣。」


 


「養雞,賣雞,好過給人做妾,不是?」


 


次日,衛述大婚時我用三百兩盤下鋪子。


 


姜家的暗探始終跟著我,從我出府到盤鋪開業。


 


鋪子主要經營雞絲粥,養雞在城外,於是我常常要奔波於城裡城外。


 


半個月後,姜家的人終於不再跟著我了。


 


其實不管他們跟不跟都不要緊。


 


因為自我戰場回京,我就已經根據從前與阿兄的設想,諜網的沉疴,重新啟動諜報系統。


 


我要偷偷壯大,將叛徒伏擊,沉默數載隻等他落網。


 


所有與買賣相關的都是我自己的諜網。


 


包括我買下鋪子的那東家亦是事先安排好的,是我重布的暗樁。


 


暗探以為我與東家交付鋪子,籤了契書。


 


其實我已經開始調查。


 


「好好查查這三百兩從哪裡來,經過哪裡,同期到姜家的還有多少錢,都去了哪?」


 


「是,掌印。」


 


我在鋪子外面嗑瓜子,想著這裡面的盤根錯節。


 


我不信堂堂南部諜網姜家會瞧上衛家門戶。


 


氏族結親必定是要往上挖好幾代人,衛家不僅單薄,衛述更是要靠姜家託舉。


 


如姜家這樣的,光是聽說衛述有個養她五年的女人,就會退避三舍。


 


姜家託舉衛家?所求為何?


 


我正想著,思緒被扔在桌上的銅板聲拉回現實。


 


抬眼就見姜晚挽著衛述。


 


「雞絲粥做得不錯,一文粥錢,一文賞錢。」


 


姜晚用下巴看我,面帶譏笑。


 


「說來這鋪子也算是我姜家助你的。」


 


「從不見你給紅利,還恬不知恥地穿上了緞子衣裳。」


 


「罷了,我哥哥馬上就是掌印了,這兩文就當賞要飯的了。」


 


衛述拽了拽她,示意她別說了。


 


沒想到姜晚發了脾氣。


 


「拉我作甚,你還舍不得這養雞女?」


 


「想與她一道去養雞?」


 


「我看見她就煩。」


 


姜晚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大庭廣眾也不給夫君顏面。


 


衛述大婚後日子看起來過得不太好啊。


 


不過倒激起我的探究,上位者的憐憫常常帶著不為人知的陰謀。


 


好好查查衛家的資產,大概會有發現。


 


這麼想這,我心情不錯,無意與她們糾纏,撿起銅板道。


 


「謝貴人賞。」


 


有錢不賺是傻子,蒼蠅腿也是肉啊。


 


收攤之際又見衛述站在攤上,這次隻有他一個,人看著很是憔悴。


 


我忙著部署諜網,實在沒空與他周旋。


 


他卻不依不饒。


 


「蘇合,我不信你是薄情的。


 


眼前的衛述一副深情模樣,可我從未忘了他薄情的樣子。


 


「信不信的不打緊,別出現在我面前。」


 


他有些不高興,略帶嫌棄與不耐。


 


「一碗粥一文的賣下去你能掙幾個錢?」


 


聽他的反駁之言我隻覺得好笑。


 


誰的錢不是一文一文掙得呢?


 


當初養他時,他連雞絲粥都吃不上呢。


 


「你究竟要說什麼?」


 


我漸漸失去耐心,有些煩躁。


 


他紅著眼道。


 


「我想不通,我們怎會如此?」


 


我將碗放下,再也不想裝出一副和順的模樣。


 


「想得通就想,想不通就去S。」


 


我扔下一句,轉身就走。


 


背後的男人帶著哭腔,歇斯底裡道。


 


「蘇合,

與我回去,我會護著你的。」


 


我沒有理他。


 


因為,衛家的禍就來了。


 


這次,衛家連自己都護不住。


 


9


 


自那年諜網假情報後,國朝禁鹽已經多年。


 


陛下近來大有與梁國就鹽稅談判的想法。


 


這日,北境互市之地抓到了鹽販子,幾番拷打下來竟是衛家的產業。


 


一查更嚇一跳,產業居然是衛夫人的私產。


 


北境正事當初衛家流放之地,這密報來的正是時候。


 


「掌印,如何處置?」


 


北部諜網家主蔡予安拱手作揖,彼時我正在S雞。


 


雞血倒入盆中,還冒著熱氣,我將髒汙的手擦了擦道。


 


「諜報分兩份,一份呈給陛下,一份巧妙地送到姜少主手上。」


 


「就說你看在同袍之誼上,

讓他快些甩掉這爛親戚吧。」


 


蔡予安了然,正欲走,被我拉住。


 


「當初我隻身去北境查叛賊,幸得你母親照料。」


 


「你那時候還不是北境諜網的家主。」


 


「你母親操持一家很是不易,待我如親生,我時刻都不敢忘,將這老母雞送到你母親那裡,就說是我孝敬的,要她親自看。」


 


那北境諜網的家主蔡予安憨憨一笑。


 


「掌印何必客氣,這樣肥美的母雞,北境很金貴。」


 


於是,在衛家與姜家聯姻不到一年之後,就悄悄地和離了。


 


姜少主在陛下盤問時拿了一份籤好的和離書。


 


他說是全然不知此事,更道衛家劣根不改,請求重判。


 


本來群臣奏請立姜家為新掌印的折子,都悄然不再做聲。


 


衛夫人入獄當日,

衛述又找到我。


 


「蘇合,如今我已經和離了。」


 


「今日我就迎你入門。」


 


我算是知道,為何姜家瞧上的是衛家。


 


一家子蠢蛋,當初判流放該是沒判錯,我呷了口茶湯玩笑道。


 


「你母親在獄中,你還有空娶妻?」


 


衛述一臉認真地解釋。


 


「母親不會有事的,她說姜家事後會救她的。」


 


「從前衛家流放都是姜少主周旋回京,這次也一樣,我早就告訴你了,姜晚與我就是家中的利益。」


 


如此痴蠢,真是清澈的幸福。


 


姜家不過需要一個背鍋的,挑了好拿捏的衛家。


 


那衛夫人的私產,是給姜家洗幹淨收受賄賂的銀錢吧。


 


否則光倒賣私鹽,怎麼衛夫人當初連三百兩都拿不出。


 


合該將銀子換成銅板砸S我才對。


 


「我與你早就結束了,以後都不要來了。」


 


「蘇合,你與我也別扭夠了吧。」


 


「你要爬床姜少主,我都可以不計前嫌,你卻......」


 


他話未說完,我狠狠還了他一耳光。


 


他被我嚇住。


 


「這是那天你給我的耳光,還你了。」


 


「衛述,我曾認真養過你。」


 


「隻你不爭氣,先生被你氣走四個,好高騖遠,懶惰軟弱。」


 


「你得慶幸,你是人,不是雞。」


 


「否則,早就被我做成雞絲粥了。」


 


在我忙著新建諜網的時候,忽然有鄰裡開始調侃。


 


「蘇合家的,你家那衛小郎君如今可真俊俏啊。」


 


「怪不得你願意養著,讓他什麼都不做。」


 


也是那日,

我知道陛下大赦,衛家可能會被赦免歸京。


 


就這樣隨他去喚,一直到衛家來尋衛述。


 


當衛述開口讓我與他一起歸家時,我順勢答應。


 


「我夫去哪裡,我自是去哪的。」


 


眼前的衛述,又露出那日不可置信的表情。


 


「阿姊,你當真對我沒有絲毫情義?」


 


我無奈至極,對他放平了語氣。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衛述。」


 


「久到我都不記得了,所以,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最初那年,衛述小小的很會心疼人。


 


我確實想過將他養大,就像阿兄對我那般。


 


我也確實心疼他夏日無衣,開蒙無學。


 


如今我對衛述,甚至覺得不如我養的雞可人。


 


次日,我城外的雞舍就被一把火燒了。


 


我到時隻餘灰燼,滿地都是被燒焦的味道。


 


我知道,姜家已經發現了端倪。


 


10


 


不必多思,當即我就打馬上路,朝著北境而去。


 


蔡予安昨日來信了,說是蔡母已經知曉這邊的情況,讓我隻管去。


 


當初北境之殤,蔡家損失最小,全靠蔡夫人的睿智。


 


她見我幼時蒙難,沒有責備。


 


蔡家明面上是十幾歲的蔡予安做主,背地裡都是由蔡夫人決斷。


 


蔡家,也是唯一知道我情況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