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聰慧過人,能力超群,一步一步將貧瘠的國家變得繁榮富強。
父皇寵愛她,百姓愛戴她,古板的大臣都對她贊不絕口。
似乎無人察覺這具身體已經換了芯子。
我藏匿在靈魂深處,從未讓她察覺到我的存在。
隻盼望著有朝一日,事情能夠有所改變。
終於,在她即將登臨帝位之時,天道降臨,要消除她這個改變歷史的外來者。
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1
「救,救命……」
我不會水,意外落入水中,我滿心惶恐,拼了命地掙扎。
然而卻隻覺得身體越發沉重,漸漸地向著湖底深處墜去。
意識逐漸模糊。
朦朧間,似乎有一道光,劈開雲霧,照耀在我的身上。
隨後,我便陷入昏迷,了無知覺。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已經不是我了。
我的身體裡,多了一個靈魂。
但我仍舊存在於我的身體中,隻是無法做出反應。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侍女滿臉驚喜:「公主,您何時學會了弄潮?奴婢今日見您落入水中,快要被嚇S了,正找人來救您,沒想到您竟然自己遊了上來。」
「我」臉色蒼白,未語先咳。
侍女憂心不已:「您受了風寒,理應多休息,奴婢先不打擾您,就在外間候著。」
待到她離開,「我」一改之前柔弱的模樣,起身走到鏡子前。
對照良久。
驀然長嘆一口氣。
「難道這就是穿越嗎?
也太突然了吧。」
穿越?
陌生的詞匯我並不了解,不過看她詫異的樣子,顯然對眼前的狀況也十分茫然。
而且,她似乎沒有意識到我的存在,自顧自地自言自語,說著一些奇怪的話。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還是先想想怎麼過好眼下再說吧。」
她聳了聳肩,對著鏡子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轉身打量一番屋子裡的陳設,她皺起了眉。
「聽剛才那個侍女的稱呼,這原身好歹是個公主,可是這居住的環境,未免也太普通了些吧。」
「和電視劇還有小說裡的,根本沒法比啊!」
我默默地聽著她的嫌棄,無聲地嘆了口氣。
2
我是大奉朝的寧樂公主。
然而大奉朝地處偏遠,隻是一個弱小且貧窮的國家。
土地貧瘠,且道路崎嶇,大山林立,不通貿易,甚至周遭國家打仗,稍有不慎便會被波及。
長年累月下來,大奉朝越發零落。
即便我貴為公主,也不過是比尋常人家過得好一些罷了。
若是她以為能從此過上富裕舒心的日子,隻怕是要失望了。
不過很顯然,我想多了。
她雖然口中帶著嫌棄,但很快便調整好心態,安然地接受一切。
用晚膳時,看著送上來的膳食,她又皺起了眉。
「她……我平時就吃這些東西?」
「公主,您受了風寒,脾胃不和,太醫說,理應吃些清淡的。」侍女站在一旁,有些忐忑。
我看向桌子上的清粥小菜,並未覺得有何不妥。
她卻不這麼認為:「生病了才更應該補充營養,
不然本來就身體虛弱,營養再跟不上,那豈不是更好不了了。」
「況且我就是有點兒著涼,與其給我喝那些苦得要S的湯藥,倒不如多喝熱水效果更好。」
侍女雖不知公主為何突然換了性子,但還是聽話地更換了膳食。
她一邊用膳,一邊在心裡嘀咕:「這小身板太虛弱,光靠食補是不夠的,還得增強鍛煉,不然在這古代社會,稍有不慎就會嗝屁啊。」
我還是聽不太懂她的很多話,依舊保持著沉默。
待到她夜裡睡下之後,我嘗試著動了動,發現自己竟然可以操控身體!
我欣喜若狂,當即起身便要往出走。
我要去找父皇,讓他派人去尋得道高僧,查清楚我到底是怎麼了!
然而,我還沒走兩步,身子一軟,便頹然地倒在了地上。
守夜的侍女聞聲走了進來,
見我倒在地上,嚇得不輕:「公主,公主您怎麼了?」
我努力地想要開口,卻發現自己已經無法掌控身體。
而此時,「我」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是她!
她眨了眨眼睛,揉著腦袋坐了起來,看了看自己所在的位置,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床榻。
嘆了口氣:「沒事,可能是我睡迷糊了。」
說著慢慢站起身,又回床上躺下了。
而她睡著之後,我再次可以掌控身體。
我終於明白——
唯有她失去意識的時候,我才能掌控我的身體。
說來也是可笑。
隻是這一次我沒有再像上一次那麼衝動,因為她似乎也睡得並不安穩,隨時會醒來。
我隻是靜靜地躺在自己的身體裡,
度過了一個漫長的夜。
3
第二日醒來,她伸著懶腰,自言自語:「這一晚上睡得我好累,好像根本就沒休息一樣。」
我眼觀鼻,鼻觀心,權當不存在一般。
捏了捏胳膊腿兒,她又長嘆一口氣:「虛,真的太虛了,這可不行。」
說罷她起身走入庭院,開始練起了……八段錦?
煞是新奇。
侍女看見了,也覺得奇怪:「公主今日怎麼想起練這個?」
她說:「不練不行啊,這身體素質太差。」
瞥了眼侍女,對她招了招手:「正好,來都來了,你跟著我一起練。」
侍女一臉懵:「奴婢還得伺候您……」
「我這會不需要伺候,來吧。」
侍女無奈,
隻好聽命地跟在她身後,隨著她一同練了起來。
一番操練過後,兩人俱大汗淋漓,神情卻十分愉悅。
看了看時辰,侍女提醒道:「該去給皇上請安了。」
聞言她表情一垮,猶豫再三,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我想,她大概也是緊張的吧。
去的路上,她裝作不經意地,從侍女口中套了不少話出來,對眼下的狀況也有了一些了解。
進殿叩拜時,行禮也有模有樣。
「起來吧,聽聞你昨日落水受了風寒,如今可還好?朕近日國事繁忙,未曾得空去看望你,莫要介懷。」
看著面前的父皇,我不由自主地悲從中來。
千種委屈鬱結在心,無法言喻。
而她卻搖了搖頭,淡然道:「多謝父皇掛念,隻是小事,並無大礙,還是國事要緊。
」
對於「我」的反應,父皇十分驚訝。
短暫的詫異後,他點頭贊許:「寧樂……果真是長大了。若是以往,定然要哭鬧不休。」
她俯身行禮,再開口時,比之前更加沉穩:「兒臣身為公主,明白茲事體大。不能為父皇分憂,兒臣已經心生愧疚,怎可再因個人事小耽誤了國事。」
「好好好。」
父皇龍心大悅,笑得合不攏嘴。
我看得目瞪口呆。
竟是不曾見過父皇如此開顏。
這外來者,究竟有何魅力?
「寧樂如此懂事,朕心甚悅,你意外落水,朕自然要補償你。說吧,想要何賞賜,朕會盡力滿足你。」
我想出宮去玩兒,想和兄長們去騎馬,我想……
腦子裡有千萬種想法。
而她,拱手作揖:「兒臣想與兄長們一同念書。」
「哦?你竟然想念書?」
不怪父皇驚訝,因著我自幼體弱,稍有不慎就纏綿病榻。
而兄長們跟著太傅上書房,勤勉有加,我卻難以維持。
是以父皇便歇了這個念頭,隻盼望著我健康活著便好。
而我也生性懶散,自然樂不得地應承了。
如今她主動提起此事,父皇著實驚訝。
她面容沉著,十分淡定:「兒臣身為一國公主,豈能不分五谷,不識大體。隻有飽讀詩書,才能明白民生疾苦,才能為民分憂。」
父皇聽了,未曾言語,上下打量著她。
暴露在父皇威嚴的目光下,即便我躲在靈魂深處,依舊有些膽戰心驚。
而她縮在袖子中的手,也悄然地握緊……
許久後,
父皇爽朗一笑,欣慰地連說了幾個「好」,當下允諾,許她明日隨兄長們一同讀書。
走出宮殿,她才陡然松了口氣。
看來,她也並非表現出來的那麼氣定神闲。
4
在書房見到「我」,兄長們和太傅都顯得十分驚訝。
趁著太傅不注意,皇兄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寧樂,昨日我回來時聽說你落水了,原想著今日下課之後去看望你,你怎麼跑這裡來了?以往不是起不來也不喜歡來嗎?」
我幹笑了兩聲,可惜無人知曉。
她倒是一臉淡然:「多謝皇兄關心,我好些了。以往年紀小,不懂事,如今長大了,明白我身上承擔著責任,萬不可再任性。」
聽到她這麼說,皇兄臉上的驚訝更是藏都藏不住。
似乎是難以相信,這是自己的妹妹說出來的話。
半晌,他才幹巴巴地擠出來一句:「果然是長大了,我心甚慰。」
我聽了卻不以為然。
昨日夜裡,夜深人靜時,她裹著被子坐在帷幔裡,自言自語。
「堂堂一國公主,總不能是個文盲吧!再說了,我可是個文化人,這要是之前啥也不懂,突然就變得聰明絕頂,那不成妖怪了。得循序漸進,讓他們都慢慢接受,我是個有文化有素養的人。」
沒文化啥也不懂的我,感覺似乎被冒犯到了。
本想著趁她睡著了捉弄她一下,但是轉念一想,她用的是我的身體,捉弄她不就是捉弄我自己。
不合適不合適。
於是,我隻能磨了磨牙,按下不表。
不過說實在的,這個文化人,其實也沒啥文化。
打開書本的時候,我明顯感覺到她的茫然,
以及那句旁人聽不清的呢喃:「這特喵的寫的都是啥。」
雖然不太明白,但是大概也能猜得出來,她看不懂。
看不懂……之前還說什麼大話!
羞羞羞。
本以為她會就此放棄。
但是沒想到,她竟然沒有起身離開,而是一字一句認真研讀。
遇到不懂的地方,也毫不扭捏地去找太傅詢問,一次不懂就再問一次,直到徹底明白為止。
就連太傅都驚訝於她的執著:「公主有此恆心,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5
寒來暑往,春去秋來。
一轉眼,已經過去了十個年頭。
沒錯,我已經被關在自己的身體裡十年了。
這十年,我隨著她一同學習,上書房,練騎射,有時皇兄都險些堅持不下來,
可她從未有過一次退後。
教導的師傅無不稱贊她「巾幗不讓須眉」。
父皇對她更是贊許有加,甚至和皇兄議論朝政的時候,還破例允許她在一旁旁聽。
而她也沒有闲著,牢記每一個問題,尋求著解決的辦法。
當她說出自己的想法,解決了困擾多時的難題的時候,父皇露出了驚嘆的表情。
「寧樂當真是聰明絕頂,有女如此,乃是朕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而皇兄看向她時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視。
她似乎未曾注意到,隻是頷首道:「能為父皇排憂解難,是兒臣之福。」
「你想要什麼賞賜,朕都應允。」
「兒臣想……」
她終於抬頭,目光從皇兄身上掃過,最終落在父皇身上。
彎腰拱手:「兒臣也想和皇兄一般,
上早朝。」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父皇眉頭微蹙,神情有些捉摸不透。
她卻也不急,維持著動作,靜靜地等待著。
許久後,父皇幽幽開口,卻是:「女子上朝,前所未有,此事還需再議。寧樂,你如今也大了,也該考慮你的終身大事了。」
「父皇,兒臣還不想成婚,兒臣想……」
話沒說完,便有急聲從外傳來——
「稟皇上,有急報!」
6
邊關瘟疫橫行,百姓S傷慘重,已然民不聊生。
如今急報入京,尋求救治之法。
「若是再無良藥救治,按照現有的病情,唯有焚城才能阻止瘟疫外泄,否則,怕是一發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