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聽到這兩個字,我的心不禁一顫。
也明顯地感受到她內心的波瀾。
而反觀父皇和皇兄,雖然神情凝重,神情卻沒有太大的起伏。
在詢問了邊城現存百姓人數的時候,皇兄給出了建議:「按照情報來看,此時城中百姓大多數都已經患上了瘟疫,而救治的良藥卻還毫無頭緒。即便是尋求太醫加緊趕制,也未必來得及。不如……就此焚城,讓瘟疫斷絕,以免因小失大,使得全國的百姓都身陷危難之中。」
父皇皺著眉沉思,沒有應允,但是也沒有拒絕。
如此態度,她越發焦急起來。
忍不住開口:「父皇,難道真的要置一城百姓於不顧嗎?」
沒等父皇開口,皇兄已然冷聲呵斥:「放肆!此事關乎社稷,豈能婦人之仁!若是因為你的惻隱之心,
使得全國傾覆,你該當如何!」
「可百姓也是父皇的臣民,也是他的子女,怎麼能試都不試就斷了他們的生路,未免太殘忍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舍小家才能保大家,相信他們會理解的。」
「不,我理解不了!」
她失控地對著皇兄大吼。
不顧他臉色難看的模樣,跪在父皇面前。
「父皇,兒臣知道您心中的顧慮,但是倘若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要盡力一試。」
聞言我突然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緊張和焦慮蔓延,我害怕地捂住胸口,想要攔住她。
不行,不可以,千萬不要!
然而——
「兒臣願意隨太醫一同前往,自願天佑大奉,給百姓們一條生路。」
我攔不住她,
此時的我,根本就是個沒用的廢物。
「胡鬧!」
父皇緊皺著眉,冷聲斥道:「你堂堂一個公主,怎可去那種汙穢的地方,萬一你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可有想過你母親該如何是好。」
「兒臣知道此行兇險,可兒臣也清楚地記著,身為公主,享一分俸祿,就要擔一分的責任。如果……」
她深吸了口氣,望著坐在上首的父皇,目光堅定如鐵,「如果兒臣真的遭遇什麼不測,也是命該如此,就算是給那些枉S的百姓一個交代。」
她俯身拜下,虔誠十足:「求父皇應允!」
殿內久久無聲無息。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著自己的想法。
許久之後,皇兄輕咳一聲:「父皇,既然皇妹有這份心,不如您就應允了她吧,若是她真的能處理好這次的瘟疫,
日後想要上朝,也師出有名了。」
父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看得他不自然地低下頭。
最終,父皇長嘆一口氣,終究還是答應了:「既然你有這份心,那就準了。隻是此去風險極大,定然要護好自己,萬不可以身犯險。」
「謝父皇,兒臣定當竭盡全力!」
看著她滿臉喜悅的樣子,我的心卻像是沉入谷底,沒著沒落……
7
她擔心邊城瘟疫情況嚴重,甚至來不及等宮人準備出行的物品,騎著一匹馬便先行飛奔而去。
此時我倒是有些慶幸,大奉隻是一個很小的國家,城與城之間相隔不遠。
當然,這也是父皇他們所擔心的原因。
距離太近,瘟疫很有可能會蔓延開。
到了邊城,我們才發現,
情況比想象中的還要嚴峻。
城中百姓十之八九都已經染上了瘟疫,偶有幸免於難的,也十分體弱,不良於行。
邊城,堪比人間煉獄。
短暫的震驚之後,她便積極投身救助。
將百姓按照病情嚴重輕緩的程度區分照看,隨後和趕到的太醫一起研制救治的藥方。
幾天下來,她整個人瘦了一圈,眼底掛著青黑,早已沒有了往日尊貴的模樣。
但是她的雙眼依舊明亮,伺候病患也不假他人之手,凡事親力親為。
不出意外地,她也染上了瘟疫,被送去了隔離的地方。
我本以為她會崩潰,會痛苦。
然而,並沒有。
她依舊積極地照顧病人,為他們擦身,喂藥,叮囑他們一定要喝煮沸過的水。
甚至我能聽到她的心聲:【這樣,
我就能知道具體的不適,能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第二天,她也開始研制藥方,一遍遍地用自己試藥。
苦澀的藥汁像是水一樣進了她的肚子,是藥三分毒,她的臉色越發不好。
我看在眼裡,十分揪心,終於下定決心,趁著她睡著之後,準備操控身體,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
然而,我剛起身,想要離開,就被一個微弱的聲音喊住:「公主……」
我扭頭一看,是一個婦人,原本她隻是有些咳嗽,卻被丈夫嫌棄,擔心她得了病,將她丟下帶著一家人跑了。
她本想尋S,被「我」救了回來,這幾天悉心照顧,情況已有所好轉。
此時她拿著一條巾帕,走到我面前,蹲下。
輕輕地為我擦拭著臉頰。
她動作輕柔,
像極了在宮中時母親抱著我時的模樣。
連日來的擔驚受怕和委屈湧上心頭,我不由得紅了眼眶。
被她瞧見了,她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段時間您真的是辛苦了,我們都沒想到堂堂公主竟然會親自來這裡,照顧我們。您放心,我們一定會堅持下去,這條命是您好不容易救回來的,我們絕對不會輕易放棄。所以您也不要太過憂心,安心休息,老天自會保佑良善之人。」
「以前我們遇到困難總是喜歡去拜佛,如今才明白,您才是真的救苦救難的菩薩。有您在,我們相信,再多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的。」
面對她充滿信任的目光,我終究是沒勇氣再邁出去一步。
這麼多的期待,太沉重了,我不能走。
因為,我是公主。
我有我要背負的責任。
8
皇天不負苦心人!
在經歷了不知多少次的實驗之後,她終於制作出了有效治療瘟疫的藥。
消息傳開之後,原本S氣沉沉的邊城,終於又聽到了鮮活的聲音。
藥物一批批地發放下去,病情較輕的恢復得快,馬上便跟著大部隊一起照顧其他病患。
數日的時間,一座險些變成S城的城池,重新煥發生機。
看著那些載歌載舞,慶祝新生的百姓們,我突然明白了她為何要這麼做的用意。
無論高低貴賤,每一個生命,都值得被尊重。
醫好瘟疫,剩下的工作有專門的人負責。
她也終於啟程離開。
走的那一天,全城的百姓自發出來歡送。
回首看著他們站在風中,流著淚不斷地揮手,我也不覺得有些淚目。
「诶,奇怪,我怎麼也莫名其妙地哭了?
」
聽到她困惑的聲音,我嚇了一跳。
沒想到我的行為,竟然會在她清醒的時候有所體現。
看來,這段時間她當真是太辛苦了。
我默默地收斂情緒,藏匿自身。
回到宮中,迎接她的是父皇的大力贊揚。
關於她舍生取義,為救百姓將生S置之度外的事情早就傳回京中。
提起寧樂公主,無人不稱贊,在民間的聲望異乎尋常地好。
而她沒有居功自傲,隻是眉眼間的喜悅藏匿不住:「兒臣幸不辱命,保住了全城的百姓,也保住了皇家的聲望。」
「好好好,朕就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
「那父皇,之前應允的事情,是否還……」
她提的是上朝的事情。
這一次,
父皇沒有再猶豫,便答應了。
卻也不忘提醒她:「朝中不少老臣有些迂腐,未必會看得慣你,若是受了委屈,可不許來哭鼻子,若是受不了,也可自行離開。」
「兒臣明白,兒臣早已做好了準備。」
感受到她的自信與強大,我也不由得挺起了胸膛。
回去的時候,卻沒想到,皇兄竟然在等著我。
見到我,他上下打量一番,隨即笑了笑:「寧樂,你能平安歸來,我就安心了。」
面對皇兄,她倒是顯得很淡然:「多謝皇兄掛念,我一切都好,明日我與你一同上朝,還請皇兄多加照拂。」
聞言皇兄的臉色變得不是很好,眉頭微蹙,注視著她。
片刻後,嘆了口氣。
「寧樂,你總是有自己的想法,平日裡倒也無妨,但是事關國家大事,你怎可如此兒戲?
自古以來哪有女子上朝聽政的,父皇寵你,隨著你來,可我身為未來的儲君,萬不能看著你再這麼任性下去!」
「你現在就和我去見父皇,稟明你隻是在胡鬧,並非真的想要上朝。」
說完他拉著她便要強行離開。
卻被她反手推開。
彼此拉開一段距離,她冷眼看著皇兄,語氣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淡薄。
「皇兄,這是我拼了命得到的,為什麼是胡鬧?」
「難不成,你覺得我沒有S在邊城,失望了?」
此話一出,皇兄的神情當即便變了。
9
「你在胡說什麼!我們是兄妹,我豈會對你有害人之心。」
「當真沒有嗎?」
面對她的追問,皇兄竟露出了慌亂的神情。
我看在眼裡,隻覺得心痛。
皇兄他……竟然想讓我S?
「皇兄,我之所以這麼努力,並非為了搶你的皇位。隻不過是牢記父皇的教導,肩負著身為公主的責任,甚至我想,若是我能力出眾,日後也能成為你的一個好幫手,為你排憂解難。」
「寧樂……」
「可惜,這一切都在發現你想讓我S的時候,煙消雲散了。」
她看著皇兄,明明是笑著的,眼底卻泛著寒意,「你以為我當真覺得自己得了瘟疫,是照顧傷患的時候不小心被傳染的嗎?個中緣由你我心知肚明。當時我想過,若是我就那麼S了,那是我技不如人,我認輸。可我如今活著回來了,既然如此,那有些事,我就要清算一下了。」
「當初或許我真的隻想幫你,可如今,我覺得,高位是能者居之,
都是父皇的子女,你能坐的位置,我為何坐不了!」
「簡直是一派胡言!」
皇兄氣急敗壞,一甩袖子,指著她的鼻子氣得手都在抖,「你一屆女流之輩,竟然妄想攀附高位,簡直是痴心妄想!我容你胡鬧,也是看在骨肉親情的份上,既然你如此大逆不道,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無所謂,這世道本就是弱肉強食,誰的拳頭硬誰有理。」
聳了聳肩,她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
卻趁著皇兄不設防,狠狠給了他一拳!
「現在先讓你嘗嘗,我的拳頭硬不硬!」
皇兄摔倒在地,摸了摸鼻子,一手血,懵了。
「這是你害我的下場,下次,可就沒有這麼簡單了。」
說完她不顧皇兄憤怒地叫嚷,從他身邊施施然離開。
夜深人靜時,
她已然熟睡,我卻兀自發著呆。
回想著白日裡的一切,仍覺得像是一場夢。
曾經疼愛我的兄長,如今竟然早已變了模樣,他竟然想要我S。
原來在權力面前,親情也會變得微不足道。
當真可笑。
我有些慶幸,掌控身體的是她,她可以從容應對。
換作是我,怕是早就慌亂得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畢竟,我自幼便算不上一個合格的公主。
看向沉睡的她,我想——
或許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10
她一同上朝參政。
果不其然,對於她的出現,眾大臣無不反對。
甚至有人當場斥責她的行為是牝雞司晨。
面對眾人所知,她坦然面對,
不以為然。
「女子參政又如何?哪條律法規定女子就隻能身居後宅,一輩子相夫教子。我雖身為女子,但也學習四書五經,精通六藝,甚至可以冒著生命危險前往災區,救治病患。而你們這些大丈夫那時在做什麼呢?貪圖享樂,貪生怕S,不覺得羞愧嗎?」
「若是你口中所謂的有違天理當真存在的話,今日我便站在這裡,看看老天要如何懲罰我!」
大臣們被她戳著鼻子罵,一個個敢怒不敢言。
眼瞅著局面不對,皇兄悄悄地對其中一個大臣使了個眼色。
後者眼一閉,心一橫,站了出來。
「皇上,無論如何,女子幹政有違綱常,若是公主執意如此,臣今日便撞S在這大殿之上,隻求陛下明鑑!」
說著他铆足勁兒,朝著柱子就衝了過去。
結果,被她一伸腳,
絆了一跤,趴在了地上。
頓時全場寂靜,安靜如雞。
她蹲下身子,看著趴在地上的言官,笑眯眯地說:「說實話,以你的力度和速度,撞不S,也就是頭破血流外加腦震蕩,真想要S,還是得用刀來得快一些。」
說著她起身,抽出侍衛的佩劍,丟到了他的面前。
「去吧,下手幹脆些,省得痛苦。不過即便你S了,我也不會退讓,我能站在這裡,是憑我自己的真本事。」
環顧四周,將眾人的神情盡收眼底,「想必諸位大臣們,也是靠著十年寒窗苦讀,一步一步才走到這裡的,若是隻為了區區這麼點小事,就枉送自己的性命,不覺得可惜嗎?我若是你們,心裡不服氣,就拿出真才實學,用實力碾壓我,將我堂堂正正地趕出去,而不是用所謂的男女。」
「這世間最不缺的便是人才,S了一個,
還有無數的後繼者,這朝堂也確實需要一些新鮮血液,你們若是真的不想活了,就請自便吧。」
說完她面朝父皇,束手而立,眼觀鼻鼻觀心,不為外界所幹擾。
被她這麼一鬧,原本想要S諫的言官也泄了氣,其他大臣也不敢再造次。
皇兄雖然不滿,卻也不好再說什麼。
見狀,沉默許久的父皇才幽幽開口:「鬧都鬧過了,若是沒有其他事,便就此定了吧。」
天子發話,板上釘釘,再也無人能胡攪蠻纏地將她趕出去了。
她,贏了。
11
本以為她隻是想要上朝,達成所願後便會安歇。
事實證明,是我低估她了。
這隻是她的第一步。
雖然初來乍到,底下的人都不怎麼服她,對於她下達的命令也敷衍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