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出發前，他又說奶奶病了，把我一個人丟在了下雪的機場。
他的青梅給我發來了視頻挑釁。
畫面裡，傅寒動情地吻向女孩鎖骨上的紅痣。
呼吸之間，語氣煩躁。
「早知道和姜禾那種乖乖女談戀愛，是要見家長的，就不打賭追她了，怪煩的。」
可他不知道。
當初他摔斷了腿，頹廢到想S的時候。
是他的兄弟們求了我好久，我才假裝來當他女朋友的。
1
飛機剛落地，我就收到了一條視頻。
「早知道和姜禾那種乖乖女談戀愛，是要見家長的，當初就不打賭追她了，怪煩的。
「還是在你身邊，我才能完全放松……」
是傅寒的小青梅發來的。
視頻裡，傅寒一臉餍足地伏在她肩頭。
那條寶石藍色的領帶，還是我精心挑選，送他的紀念日禮物。
現在，卻纏在了另一個女人的手腕上。
原來，我以為禁欲又克制的男人，可以在別的女人面前，玩得這麼瘋。
我心煩意亂地走到吸煙區。
翻了半天口袋，卻隻找出一根棒棒糖。
這才想起來，和傅寒談戀愛的這兩年裡，為了扮演好他口中的乖乖女，我已經用糖替代了煙。
正好有個男人路過。
「帥哥，有煙嗎？」
我拉住他詢問。
手卻不小心碰到了原本暫停的視頻……
尷尬的一幕發生了——
視頻裡，傅寒的聲音再次播放了起來。
「我跟姜禾那個乖乖女連做都沒做過，她太乖了，我哪兒敢碰她？
「萬一懷孕了，到時候又哭著讓我負責。
「她一哭，我就煩得要命……
「何況，她乖得要S，追到手了才發現，一點意思都沒有。」
帥哥聽得直接呆愣當場。
我一陣手忙腳亂，終於把視頻關閉。
帥哥戴著黑色棒球帽、黑色口罩，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
唯餘一雙桃花眼露在帽檐下，眼神尷尬又震驚。
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或許我演乖乖女演得太像了，所以，傅寒一直以尊重我為由，跟我分房睡，一次都沒跟我做過。
我以為他是禁欲。
原來，隻是因為，他的欲望不在我身上。
我自嘲地笑了兩聲。
「嗯……男朋友跟別的女人損我呢，可笑吧？」強忍著鑽地縫的衝動，我自嘲地尬笑了兩聲，「哦不對，現在是前男友了。」
帥哥識趣地沒多說什麼，隻解釋道。
「抱歉，我沒有吸煙的習慣。」
這麼乖？
我失望地「哦」了一聲。
他默了默。
下一秒，他忽然轉頭跟身後助理說了幾句話，很快，助理就幫忙找來了一根女士煙。
我接過來的時候，忍不住說了句。
「你還怪熱心的。」
他沉吟了一下。
「吸煙有害健康，別太傷心，不值得。」
助理開始催他趕行程了。
臨走前，他不忘安慰我一句。
「並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他那樣。」
2
離開機場，我獨自回了家。
爸媽準備了一桌子飯菜，本來是要招待傅寒的。
見我一個人回來，二老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我媽不放心地追問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我沒法解釋，隻能強顏歡笑地東拉西扯。
凌晨兩點，我被傅寒的電話吵醒。
「對不起啊姜禾，奶奶病了離不開人，我照顧她到現在，好累……
「叔叔阿姨那邊你幫我解釋了嗎？他們沒生氣吧？
「要不，我現在就買機票過去，賠禮道歉。」
換作以前，我一定會貼心地安慰他，絕不讓他受累折騰。
可現在，我隻好奇他還能扯出什麼謊來。
「行啊，你過來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幾乎能想象到傅寒發愣的模樣。
不出所料，幾秒鍾後，他又換上了一副為難的語氣。
「可是姜禾，我很累了。而且，奶奶病了需要陪護，我實在抽不開身。」
我輕聲笑了一下。
「傅寒，咱們……」
分手的話還沒說出來，他電話裡突然傳出了一聲女人的嚶嚀。
我敏銳地分辨出來，那正是蘇晴的聲音。
傅寒匆忙地打斷我。
「好了姜禾，奶奶醒了，我去看看她。
「等你回來，我去機場接你。」
不等我回應，電話就被掛斷。
我想了想，索性直接發文字消息給他。
【分手吧。
】
等了十分鍾，沒收到回復。
也是。
他現在正跟蘇晴滾在一起，確實騰不出心思看我的信息。
3
傅寒州原本是京圈最愛出風頭的小少爺。
他酷愛飆車，賽馬，還曾是職業馬術運動員。
三年前他家破產，蘇晴也甩了他，遠走海外。
也許是接連打擊影響了他的心態，在一場關鍵的比賽裡，傅寒操作失誤，竟從馬上摔下，肋骨和腿骨都斷了。
很長一段時間裡，他隻能依靠輪椅。
起初，我去醫院看他，是因為工作的關系，要採訪他做專刊。
接觸的時間長了，他漸漸習慣了我的出現。
「姜禾，醫院裡無聊得很，你……能不能多來幾次？」
那時的傅寒，
落魄而脆弱。
可他會珍惜和我在一起的每一秒。
後來，傅寒的兄弟們私下找到我，說為了刺激傅寒，他們跟傅寒打了個賭，賭他能不能把我追到手。
「姜禾，就當兄弟們求你了，讓傅寒贏一次，也好讓他重拾信心。
「隻要你同意，什麼時候分手都是你說了算，我寒哥那麼帥，你肯定不吃虧的！」
那時，我看向了遠處輪椅上，單薄蒼白的傅寒。
我沒告訴任何人，其實，我也曾對馬場上，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暗暗心動過。
我看著他肆意張揚，又看著他跌落神壇。
當年的驚鴻一瞥，再回頭時，竟成了觸手可及的月亮。
「好。」
我順從了自己的內心。
從那之後，一切都水到渠成。
我們開始牽手，
接吻。
我很珍惜他。
知道他喜歡乖女孩，我就偷偷洗掉了紋身，戒掉了煙。
知道他還有夢想，就陪著他復健，鼓勵他重新站起來。
終於，他擺脫了輪椅，用僅剩不多的積蓄，開辦了自己的馬術俱樂部。
隻不過，從前隻會在馬場競技享樂的人，做起生意來並不那麼擅長。
近期，他的俱樂部因為經營不善，眼看就要關門大吉了。
他不得不到處找錢。
其實，我瞞了傅寒不少秘密。
跟他在一起時，他家裡剛剛破產，敏感自卑。
所以，我小心維護著他的自尊，從沒告訴他，其實，我是港城首富的小女兒。
他最風光時在國內參加的比賽，大部分，我爸都是贊助商之一。
這次，我想帶他見我爸媽，
也是為了讓我爸出手，再拉他一把。
顯然，他搞砸了一切。
4
第二天，我買了最早的航班回京市。
回到跟傅寒一起住了兩年的房子，我看了一眼裝飾牆上那幅海報。
帥氣的男人騎在白馬上，對著鏡頭笑得張揚。
那是傅寒最風光的一年，我親手為他拍下的瞬間。
曾經那麼喜歡的一張臉，忽然就膩了。
我打了個電話。
「你好，搬家公司嗎？我要搬家。」
行李打包帶走。
海報扯碎，扔進樓下的垃圾桶。
裝了兩年的貧窮女友，我重新回到了富人區的大平層。
忙了一整天後。
傅寒的電話又來了。
「姜禾，你回來了？不是說好了，
回來時告訴我，我去機場接你嗎？
「還有，剛才房東給我打電話，說她去找你要下個季度的房租，你沒交？」
面對他一連串的質問，我平靜地回應。
「嗯，回來了。
「昨晚我發給你的消息，你沒看到嗎？」
他語氣裡透出了幾分不耐煩。
「什麼消息？我一直在忙著，哪有空看？
「還有，你的親密付是給我關掉了嗎？信用卡也刷不了了。
「好了，不管你在哪，先把房租交了，然後過來陪我吃飯，我餓了。」
聽到這兒，我忍不住皺眉——
是被我照顧得太久了嗎？他好像忘了——
他早已不是那個豪擲千金的京圈少爺了。
如今的他，
吃我靠我，連內褲都是我給他買。
昨天蘇晴把視頻發給我之後，我就關了他的親密付，也凍結了給他用的那張信用卡。
他現在是自己連飯錢都沒了嗎？
我不禁覺得可笑。
「傅寒，如果你沒看到信息，那我再口頭告訴你一遍——分手吧。
「你最近各方面的表現都讓我挺不滿意的。
「分手以後也別再聯系了。
「而且，這兩年我在你身上花的錢夠多了，房租你以後就自己交吧。」
傅寒沉默了幾秒之後，忽然語氣厭倦道。
「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這陣子我公司的情況你也知道，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跟我計較錢的事嗎？
「還是因為我沒去見你父母，你就要分手？
「姜禾，
你能不能懂事一點？我很累，沒精力再去哄你了，你冷靜一下吧。」
說完，不等我回答，他又掛了電話。
他總是這樣。
一旦有要爭吵的苗頭，就會直接掛我電話，讓我冷靜。
而每一次，都是我扛不住他的冷戰，再去把他哄回來。
可這次，我回京市，並不是為了他。
而是因為，我爸想把分公司交到我手裡。
忙到大半夜才休息，我躺在床上，不小心又刷到了蘇晴的朋友圈。
【怎麼辦，家裡忽然闖進一隻可憐的小醉貓。】
配圖是喝醉的傅寒，正躺在她的腿上，委屈睡著的側顏。
而那條朋友圈的下面，全是傅寒那些兄弟們的評論。
【兜兜轉轉，還是晴晴跟寒哥最配！】
【晴晴，這次你可要照顧好寒哥啊！
別再被別人搶走了！】
【什麼時候喝喜酒？】
他們忘了——
當初是蘇晴不顧傅寒的哀求，丟下了熱戀中的他。
他們也忘了，當初，是他們求著我，去跟傅寒在一起的。
我盯著手機屏幕，不禁嘲笑了一聲。
恰在這時，老爸發來了一條消息。
【小禾，過幾天有個演員，要到你那邊的馬場訓練，點名說要你去給他當教練。】
其實，我五年前就退居幕後了。
沒想到，這麼多年不做馬術教練了，居然還有人專門來找我。
【知道了。】
和傅寒在一起的這兩年，他大概從來都沒想過——
其實，和他同床共枕的乖乖女，早在十八歲時，
就已經在賽場上馴服過烈馬。
我也曾被稱為天才馬術選手，隻是沒多久，就悄悄退居了幕後罷了。
我得過的獎牌，也並不比他少。
5
我沒想到，指名讓我當教練的明星演員就是上回在機場遇見的那位。
他這次沒戴口罩，清冷的氣質和卓絕的皮相讓人過目難忘。
「你好，沈尋。」
我點頭應下。
「姜禾。」
我沒有追星的習慣，也不太看劇，之前隻覺得他的眼睛有些熟悉。
現在看到了他的真容，才回憶起來，最近有個正火的古偶劇，好像就是他主演的。
我們很默契，都對那天在機場的事閉口不談。
演員為了拍戲特意提前來馬場訓練，這種事很常見。
不同的是，
我總能感受到沈尋若有若無的目光。
而當我回望過去時，他又總是錯開視線。
沈尋悟性不錯。
幾天下來，執韁，基礎騎坐都掌握得很快。
唯獨騎快馬時，不會壓浪。
整個人在疾馳的馬背上東倒西歪，看起來危險至極。
一副隨時都會摔下來的樣子。
他的經紀人在一旁捂著胸口，差點嚇暈過去。
「不行不行不行，我的祖宗啊，姜小姐，你可不能再讓他這麼騎了！
「他要是有個好歹，我得賠個傾家蕩產！
「還有那些粉絲，他們不得扒了我？」
沒辦法，我隻好親自上馬，一邊教，一邊保護他。
從沈尋身後拉住韁繩，圈住他腰身的瞬間，一股清冽的雪松味撲面而來。
我告訴他。
「騎馬的時候不能怕，重心要穩，不能過於前傾，知道嗎？」
沈尋沒應聲，耳尖卻紅透了。
大概是距離貼得太近了。
可他不是演員嗎？平時跟女演員接觸應該挺多的呀？
我忍不住好奇地問了一句。
「沈尋，你很緊張？」
他輕呼了一口氣，清冷短促地「嗯」了一聲。
「……是有點。」
我無奈地提醒他。
「騎馬的時候要放松，別太緊繃。」
「哦。」
我又帶著他簡單示範了幾圈，怕他太緊張，就放開了他。
可下馬時，他卻忽然拉住了我的手腕。
「姜教練，能加個微信嗎？
「上次我借你的煙，你還沒還。
」
哈？
一個明星，還會在意一根煙？
結果，二維碼一掃。
出現的並不是加好友的界面。
而是一個眼熟的備注。
【薄荷味的小迷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