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尋低眸，聲音有點輕，試探地問了一句。
「所以，姜禾，你現在想起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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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迅速搜存記憶——
一段荒唐的過往在我腦海掠過……
大學時，話劇社團有過一場聯誼會活動。
組隊玩遊戲，輸了的人，要親吻三分鍾。
我跟一個男孩子，是酒精作用下的受害者。
酒吧，雅座，以及他那個強勢又帶著薄荷味道的吻。
我都有印象。
唯獨燈光昏暗，我又酒精上頭，有些不記得那人是誰了。
隻記得親完之後，互加微信，我隨手給他編了這麼一個備注——【薄荷味的小迷弟】。
我深吸一口氣。
試圖把那些旖旎的畫面甩出腦海。
在沈尋灼燙目光的注視下，我快速鎖好了屏。
「已經練夠一小時，沈尋，你先休息一下。
「我有點事，一會兒回來。」
剛剛負責接待的妹子說，有一個新入職的馬術教練，讓我抽時間去考核一下。
我趕緊借機逃開。
不想，這一走，我卻撞見了另一個意料之外的人——蘇晴。
蘇晴看見我，先是一愣，隨後挑眉。
「姜禾？你是來找傅寒的嗎？
「看來昊子他們說的沒錯，你是真的舔。」
我沒理她。
可蘇晴卻不依不饒，拽住了我的手。
「別裝了姜禾，我知道，視頻你肯定看過了。
「聽見傅寒說的話了吧，
他說跟你待在一起，天天煩得要S。
「強扭的瓜不甜，你幹嘛非要巴著他不放呢？你明知道，當初要不是我走了，你根本就沒有可乘之機。」
我看著蘇晴身上背的香奈兒新款包包，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個月，還沒分手時，我手機短信提示過——
傅寒用我的卡結賬，有一筆六位數的大額消費。
當時我還隨口問了一句，他說是在請客戶消費，我便沒有多想。
現在看來，恐怕讓他消費的人，不一定是真客戶。
怪不得連吃飯都想讓我去結賬，原來是為了充胖子，他早就打腫了臉。
想到這，我隨手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
「這個包不錯。」我淡淡地笑了下，
「是傅寒給你買的？」
蘇晴瞬間笑了，得意道。
「是啊，從上學的時候開始，傅寒哥哥就經常給我買名牌包包和首飾，一個香奈兒又有什麼稀奇的。」
哦，包確實沒什麼稀奇的，但他拿我的錢去討好蘇晴，我就不爽。
但蘇晴糾纏沒有什麼意義。
錢既然是傅寒花出去的，那也應該是讓傅寒給我還回來。
我上下掃視了蘇晴一眼。
「其實，如果我是男的，我也喜歡你。
「畢竟，上趕著來的，不睡白不睡。」
「姜禾……你！」
蘇晴被我懟得氣急了，揚著手就要揮下來。
可下一秒，她又像看到了什麼，忽然收回了手，又故意朝我擠了下眼，整個人就順著圍欄摔了下去。
她摔得不輕，額頭上磕破了挺大一道，血珠都滲了出來。
再抬頭時，她已經換上了無辜可憐的眼睛，咬著唇道。
「姜小姐，我隻是想來看看傅寒騎馬而已，沒想到你會這麼不高興……」
下一秒，我背後就傳來了另一道熟悉的聲線。
「晴晴！你沒事吧？」
傅寒著急地衝上來，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我的側腰撞上木樁，生疼。
傅寒小心翼翼地把蘇晴扶起來，又陰著臉質問我。
「姜禾？你在這兒幹什麼？」
蘇晴淚眼汪汪地扯起謊來。
「對不起啊姜小姐，早知道會讓你這麼生氣，我就不會纏著傅寒帶我過來了。
「我隻是很久沒看到他騎馬的樣子了，很懷念而已……」
傅寒趕緊到處找紙巾，
幫她處理。
我淡淡地看著他們，諷刺地笑問。
「這是煮了多少年的茶了？這麼綠。」
傅寒皺眉看著我，誤以為我是在吃醋。
「所以姜禾，你真是跟著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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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嗤笑：「怎麼可能？」
傅寒卻堅持己見，甚至還有些自得。
「別嘴硬了，姜禾。
「和好可以，但是你不能把氣撒在晴晴身上。
「跟她道歉，我就跟你回家。」
所以，這麼多天了，傅寒是一次都沒回過家。
連我不住那兒了都不知道呢。
我抬眼看他。
從前愛過的人，如今竟然隻剩下一個狂妄的空殼子了。
我沒了繼續周旋的興致。
「傅寒，都分手了，
就別再自作多情了。」
他逼近了我兩步，沉聲反問。
「什麼分手，姜禾，我答應了嗎？」
我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怎麼，當初你跟我在一起，不也隻因為打了個賭而已？
「你別告訴我，現在分手，你反倒舍不得了？」
傅寒喃喃反問。
「打賭？」
下一秒，他的眼裡情緒翻湧，寒意漸起。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抱懷，冷淡地看著他。
「當然是從一開始就知道。
「當初，你頹廢得天天尋S覓活。
「還不是你那些兄弟，看你可憐，求著我拉你一把。
「沒辦法，誰叫我善呢？」
傅寒眼眶赤紅，
咬緊了牙，一步一步向我緊逼過來。
「難道你現在是想告訴我——
「你待在我身邊兩年，從來不是因為愛？
「放 TM 的狗屁，姜禾，這話你自己信嗎？」
傅寒忽然破了防，傾身將我禁錮在他和柵欄之間。
氣息溫熱，他捏緊了我的下巴，目光流連在我的唇上。
「姜禾，我不喜歡你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你……」
氣氛緊張時。
一道如雷鳴般的馬蹄聲，突然打斷了傅寒的話。
他不滿地抬起眼，卻見——
嘶鳴的駿馬，倏然急停在了他眼前。
黑色的馬蹄，幾乎快要踩上他的臉！
蘇晴嚇得花容失色，
直往傅寒身後躲。
這時——
沈尋單手持著韁繩，姿態瀟灑地坐在馬背上，眼神涼涼地掃過了傅寒。
而後，他又轉頭看向我，笑逐顏開。
「教練，你看我這馬，騎得合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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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想回答。
卻不想，傅寒搶了先。
「教練？」
他琢磨了一下，松了手，直起身笑了。
「你好，我姓傅，是這裡的教練。
「這位先生，你騎得不錯，是以前學過一些馬術基礎嗎？」
笑S。
他這是把沈尋當成是馬場分配給他的學員了嗎？
可惜，沈尋並不買賬。
他躍馬而下，站至我的身側，嘴角噙著清冷的笑意。
「姜禾才是我的馬術教練，
至於你……
「這位傅先生，我們見過嗎？」
傅寒眯起眼，愣了一下，回頭看向我。
「你……是教練？你會騎馬？」
我沒有理會他。
打破這劍拔弩張的氣氛的，是後面匆匆趕來的馬場管理人——秦叔。
秦叔一見到我，就熱情地打招呼。
「小姐，你也在啊？正好——
「這位就是咱們馬場新入職的傅教練，你們要不要賽一圈？簡單地考核一下。」
而傅寒似乎還沒有從我會騎馬的衝擊裡回過神來。
這不怪他。
畢竟，我一直沒告訴他。
他當初跌落神壇，自暴自棄。
是我幫他把信心一點一點地重塑了回來——
他擅長馬術，
我便在他的專業領域討好他。
還經常會崇拜地問他，原來騎馬還有這麼多學問？
每每那時，他便會露出很受用的笑，然後故作高深地提醒我。
「馬術太危險了，不是你這樣的乖乖女可以駕馭的。」
而現在，他口中的乖乖女，不僅會騎馬，甚至還被指名作為他的考核對象。
所以，直到上馬前——
傅寒的眼神，都是十分迷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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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上馬，傅寒的氣場便又爆發了出來。
他利落地挽起韁繩，風馳電掣而去。
我躍上馬背，望著眼前熟悉的背影，不由得恍神——
我又想起兩年前，他向我表白的那天。
那是一個早春的清晨，他約我去了一家馬場。
馬場上布置了許多鮮花，他踏花而來，牽著白色的馬在我面前站定。
「姜禾，我喜歡你。
「要不要給個機會，和我談個戀愛？」
我看向他，餘光瞥見他身後早就和我通過氣的那些朋友們。
「聽說，你喜歡乖巧的女生。
「所以傅寒，你是因為覺得我是個乖乖女，才來向我表白的嗎？」
那時的傅寒根本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
聽完我的話，他尷尬得不知所措。
而他的朋友們，更是拼命在後面給我使眼色，做祈禱狀。
終於，我站起身，拍走了裙擺上的塵泥，笑了。
「我是想說——
「其實你朋友們看人挺準的，我的確很乖。
「所以傅寒，
我答應你了。」
曾經，我將他奉為明月，甘願讓自己淪為陪襯他的黑夜。
但是現在——
我該做回自己了。
我揚手揮鞭，如離弦之箭向他追去。
傅寒顯然沒想到我會追上他。
錯愕中又揚起一絲微笑，夾緊馬腹，朝我追來。
如果不講恩怨，這將是場酣暢淋漓的比賽。
直到抵達終點，下馬時，我都能從傅寒眼裡，看到瘋狂的迷戀和驚嘆。
他追在我的身後，似乎有話要講。
我卻連頭都沒回。
反倒是沈尋，一直等在終點處，對傅寒沒一點好氣，瞧見我卻立刻彎起了笑。
「姜教練，跟他比完了，該跟我約下一節課的時間了吧？」
傅寒見狀，
立刻陰著臉衝了上來，居然想把我拉走。
好在秦叔適時地攔住他。
「傅教練，什麼時候方便辦入職手續啊？」
傅寒沒有回復秦叔，繼續直直地盯著我看。
秦叔見狀，不由撲哧笑了，提醒道。
「傅教練啊，姜小姐可是老板的掌上明珠，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追的哦。
「所以別看了，還是先去籤合同吧。
「要不你回頭看看，跟你一起來的那位小美女？她鞋跟都要蹬斷咯！」
傅寒猛地僵了臉色，傲慢與篤定全然褪去，怔怔地站在原地，難以置信地望向我。
「你是港城姜盛霆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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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含笑應下。
「本來，前段時間想帶你去見我爸的，可惜，你在伺候別的女人。」
我瞥了蘇晴一眼，
從手機裡調出之前跟她對話的錄音。
先公放了一遍。
「好好聽聽你的綠茶小青梅剛才是怎麼說的，又是怎麼假摔碰瓷兒我的。」
錄音播完，傅寒眉頭皺得SS的。
蘇晴臉色煞白，張了張嘴想狡辯，卻又什麼都沒說出來。
這還不夠，我幹脆把錄音轉發到了傅寒和他兄弟們的微信群裡。
然後又發語音消息道。
【各位，兩年前你們讓我答應跟傅寒的賭約，我幫你們做了。】
【傅寒這兩年沒有錢，卻又S要面子。】
【他不肯跟你們這些兄弟借錢，卻一直心安理得地吃我的、花我的。】
【上個月他用我的卡刷了六位數，給蘇晴小姐買了包。】
【現在我要求傅寒先生償還這兩年，親密付、以及信用卡上的所有消費，
賬單稍後會一起送上來。】
傅寒雖然破了產，卻也沒改掉花錢大手大腳的毛病。
再加上有我作背後支撐，他短短兩年，已經花掉了一百二十萬。
前些天，我就已經把賬單整理了出來。
賬單丟到群裡的那一刻。
群裡炸開了鍋。
【不是，姜禾這是什麼意思？】
【要跟寒哥算賬嗎？連親密付賬單也拉出來了？】
【寒哥人呢？寒哥？】
這些錢，對從前的傅寒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畢竟他隨便一個晚上，在酒吧的低消，可能就要十幾萬。
可現在的他，分文沒有。
一百二十萬的債務，幾乎能壓垮他。
但這又和我有什麼關系呢？
他的兄弟們不是關心他，
對他好嗎？
那就幫他還債吧。
傅寒臉色鐵青。
「姜禾，你一定……要做到這一步嗎？」
我笑了。
「傅寒，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怎麼，你難道隻會花我的錢，卻連去跟你那些兄弟們借錢還債的膽量都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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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傅寒放棄了秦叔拋給他的橄欖枝，拒絕入職。
想也知道，他又怎麼會甘心在我面前彎下腰來呢？
蘇晴也待不下去了，委委屈屈地扯他的衣角。
「傅寒，我頭好疼，你能不能先送我回去……」
傅寒回頭看了看她頭上的傷口，眼神復雜，最終還是帶她走了。
我本以為，今天折騰到這兒已經差不多了。
沒想到，傅寒居然去而復返。
下班時，我從地下車庫出來，剛打開車門，就被他強硬地拽進了懷裡。
他順勢欺身而上，將我困在他與座椅之間，捏住我的下巴。
「姜氏千金？馬術教練？姜禾，你到底有什麼是真的？
「看我為了公司效益不好，對著客戶點頭哈腰的樣子是不是很好笑？而現在更搞笑了，我 TM 竟然求職求到你家門口來了！姜禾，耍我是不是特別好玩？啊？」
傅寒垂眸，猩紅的眼眸裡，盡顯癲狂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