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連跟我在一起,也是因為一個賭,姜禾,你到底有沒有心?」


說完,他就利用男性的優勢,俯身下來,想要強吻我。


 


他居然還敢問我有沒有心?


 


看著他低垂的眼睫,我曾親吻過那裡無數次。


 


現在,卻隻覺得惡心。


 


我用力別過頭去,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滾!」


 


傅寒被我打蒙了,愣愣地看著我。


 


我忍不住反諷。


 


「傅寒,今天人多,我還給你留了面子。


 


「但既然你不要面子,那我就讓你S個明白。」


 


我劃開手機,點開相冊,將蘇晴發過來的視頻點開。


 


再次轉發到了微信群。


 


群裡那些人再次炸了。


 


【臥槽這是啥?】


 


【寒哥跟蘇晴嗎?


 


【不是,蘇晴這麼浪的嗎?還偷拍寒哥的視頻?】


 


緊接著,傅寒那些兄弟大概都明白了什麼。


 


沒人再說話,群裡一片S寂。


 


就連之前說過話的那兩位,也都秒速撤回了消息。


 


但我知道,視頻所有人都看見了。


 


傅寒臉色蒼白。


 


我噙笑看著他,按下語音發送鍵。


 


既是對他說,也是對他那些兄弟們說。


 


「蘇晴不是喜歡拍嗎?好作品總得有人欣賞,光發我一人看有什麼意思,不如讓大家都一起飽飽眼福吧。」


 


傅寒下意識想去搶奪我的手機。


 


但我已經發送成功,還不忘立刻按下鎖屏。


 


他終於徹底慌了,聲音發顫地解釋。


 


「姜禾,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當時,隻是對見父母的事情緊張了,所以……」


 


呵。


 


我打斷他。


 


「緊張到躺在另一個女人的大腿上?


 


「傅寒,你有什麼立場來指責我?是你包藏禍心,毀了這一切的。」


 


傅寒迷茫道。


 


「對不起,我隻是以為,你家裡催著結婚,我還沒作好心理準備……


 


「姜禾,如果結婚你就能消氣……我們明天就去領證好不好?」


 


我氣笑了。


 


「傅寒,你有什麼資格和我結婚啊?


 


「當初我安排你見父母,不過是想向我爸引薦你,讓你有新的機會罷了。


 


「現在,你覺得還有可能嗎?」


 


傅寒頓住,臉上漸漸漫上難堪,

最終放開了我,留下一句「對不起」,頹喪地離開了。


 


12


 


我坐在車裡,緩了緩神。


 


因為極度緊繃,又驟然松懈,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煙癮又犯了。


 


隨手翻了一下車裡,沒找到煙。


 


我喪氣地拍了下方向盤。


 


剛準備下車去找個便利店,沈尋卻出現在我的車窗外。


 


他白皙的手指敲了敲車窗玻璃。


 


「傅寒呢?我剛才遠遠地看見他往這兒來了,他有沒有欺負你?」


 


他語氣發冷,像是隨時準備要跟傅寒打架的樣子。


 


我搖了搖頭。


 


「他走了,我沒事,你有煙嗎?」


 


話一出口,沈尋和我同時愣住。


 


兩秒鍾後,又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他無奈地攤了下手。


 


「這次助理沒在,我是真沒有了。不過……」


 


他從衣服口袋裡翻出了一包薄荷糖。


 


「有這個,吃一顆嗎?」


 


我伸手要接。


 


沈尋卻直接把糖遞到了我的唇邊。


 


好吧。


 


我隻能就著他的手,咬住了糖。


 


沈尋含笑道。


 


「為了答謝你教我騎馬,我想請你吃飯。」


 


我搖頭。


 


「吃飯就不用了,今天這種日子,適合喝酒。


 


「要請,你就請我喝酒。」


 


說完,我就把他拉上了副駕,一腳油門,開向了酒吧。


 


包下卡座之後,我點了滿桌的酒。


 


沈尋大概是很少來這種地方,陪我喝起酒來,都是小口小口地抿,像個乖寶寶。


 


當我開始對瓶吹了四次之後,他就開始上手攔了。


 


「姜禾,再喝下去你就醉了,明天會頭疼的。」


 


我懶洋洋地笑著看他。


 


「怎麼了大明星?


 


「煙沒有,酒也不讓喝了?」


 


他沉默了幾秒,再抬眸時,白淨漂亮的半張臉都跟著紅了起來。


 


「不是,你光喝酒,沒怎麼吃東西,胃會不舒服,而且宿醉之後,你……」


 


他小嘴巴巴地說個沒完,我卻盯著他的唇,不自覺地又回想起了多年前,那個薄荷味的吻。


 


我不是瞎子,能看出來,沈尋的關心裡透出了一股佔有欲。


 


他對我,有想法。


 


不知不覺,他已經說到了要去便利店幫我買解酒藥的事。


 


我一把拽過他,

伸出手指,放在他的唇上,笑了。


 


「說了這麼多,你都沒說到正點上,大明星。


 


「你是不是應該先向我坦白一下,自己會騎馬這件事?」


 


沈尋愣了一下,訕訕道。


 


「啊,你看出來了?


 


「我還以為……我偽裝得不錯呢。」


 


我沒說話,就撐著下巴,盯著他看,等他坦白。


 


他終於在我的眼神裡敗下陣來,嗓音低低地說。


 


「一定很可笑吧,我裝得太笨了,可我沒辦法,就是想離你近一點……


 


「別趕我走行不行?


 


「姜禾……你都不知道,為了走到你身邊……我走了多少年。」


 


13


 


我默許了沈尋追求我的權利。


 


第一,他長得挺養眼,不惹人討厭。


 


其次,當我暗中派人查他的資料,查到他跟我第一次見面,居然是在七年前。


 


我看著照片裡,那個站在地震災難廢墟前,眼睛通紅,臉色蒼白的少年。


 


心頭驀然就軟了一下。


 


原來,他和我不隻是大學的校友。


 


也不隻是話劇社聯誼會上,願賭服輸,喝酒接吻的遊戲搭子。


 


他還是七年前那場地震裡的幸存者。


 


那年,我把第一次賽馬贏得的獎金,全數捐贈了出去,救助南城大地震的幸存者。


 


主要救助的是一批,失去父母的高考生。


 


而沈尋,是其中之一。


 


資料顯示,他拿到救助金之後,就一邊上學一邊繼續打工,直到湊足了來京市的學費,也考出了漂亮的分數。


 


後來竟然上了跟我同一所大學。


 


他的大學軌跡,也跟我有著千絲萬縷的交集。


 


隻是畢業後,他就離開了。


 


等他再露面時,已經以演員的身份,踏入了娛樂圈。


 


我幾乎難以想象,當初那個父母雙亡,連飯都吃不飽的少年,是怎麼用七年時間,長成現在這個大明星的。


 


沈尋的馬術課程還在照常上。


 


隻不過,被我拆穿之後,他不敢再裝笨了,每次隻能可憐兮兮地問我。


 


「姜教練,今天不能上馬來教我嗎?


 


「一個人騎馬好沒意思。


 


「其實……我們拍戲的話,很多時候需要兩人一起騎馬的,姜教練……」


 


我被他吵得煩了,也不吝給他一個白眼。


 


「沈尋,我雖然允許你離我近一點。


 


「但沒讓你得寸進尺。」


 


沈尋下了馬,邁著大長腿走到我面前,垂眸看我。


 


「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沒告訴你。」


 


我抬眼。


 


他低笑。


 


「我搬家了。


 


「因為,想讓自己的住處也離你近一點。」


 


我疑惑。


 


「那你現在住哪兒?」


 


他舔了下幹澀的唇瓣。


 


「就住你對門。」


 


我:「……」


 


娛樂圈的錢果然好賺啊。


 


傅寒做生意賠盡了家底。


 


沈尋當明星,這才幾年,已經買得起富人區的大平層了?


 


14


 


說起來,傅寒的確是個要面子的人。


 


沒過多久,我的賬戶就收到了一百二十萬塊錢。


 


他直到最後也沒借錢,而是把傅家最後一套價值千萬的老宅子給賣了。


 


那套老宅,哪怕是傅寒俱樂部資金鏈斷裂的時候,他都沒舍得用來賣錢。


 


如今,為了還我的一百二十萬塊,倒是忽然舍得了。


 


為此,他的兄弟們又開始瘋狂艾特我。


 


【不是姜禾,你還是人嗎?寒哥為了你連老宅都賣了,你良心不會痛嗎?】


 


【聽說你是港城姜家的?你家這麼有錢,你就非逼著寒哥還債嗎?】


 


【早知道你是這種虛偽物質的女人,當初怎麼也不會讓寒哥跟你在一起!】


 


【現在寒哥栽你手裡了,你開心了?】


 


真是像蒼蠅一樣煩人。


 


我挨個點開他那些兄弟們的頭像。


 


默默地將他們連同傅寒一起,拉黑、刪除。


 


最後退群,完事兒。


 


馬場這邊,沈尋跟我上了三個月的課程,馬上就要告一段落了。


 


他說要進組拍戲。


 


而我也有事要忙,要參加年底的馬術比賽。


 


臨走時,他告訴我。


 


「到時候,我一定回來,給你慶功。」


 


我擺擺手。


 


「已經很多年沒去比了,能不能贏還沒準呢。」


 


沈尋微微翹起了唇角。


 


「姜禾,在我心裡,你從來沒輸過。」


 


15


 


在那之後,我常常會想起沈尋說的那句話。


 


忽然,就有了贏的欲望。


 


這種感覺,讓我心潮澎湃,似乎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於是我開始仔細研究其他的參賽選手。


 


秦叔笑我太認真。


 


「你這幾年雖然沒參賽,可訓練又沒完全落下,誰還能跟你爭啊!」


 


自然是有人想跟我爭的。


 


傅寒賣了老宅,還了欠債之後,拿著剩下的九百多萬,填補了公司的缺口,他的俱樂部又重新緩了過來。


 


這一次,他不再自負,而是找了專業的經理人來幫他打理生意。


 


而他自己,則開始在各種大小賽事上重新刷臉。


 


最近的一場聯合賽事上,他出人意料地,驚嘆了所有人,拿了第一名。


 


他似乎又重新火了起來。


 


年底的全國聯賽,他與我同場較量。


 


最後,我拿了第一,他緊追其後,拿了第二。


 


由於比賽的直播性質。


 


當天,就有人扒出了我和他的戀愛史。


 


有說我和傅寒彼此扶持,

是金童玉女的。


 


也有人說傅寒和蘇晴原本才是一對,而我當年,隻是個乘虛而入的第三者。


 


輿論真真假假,網友議論紛紛,最後隻剩一個懸念吊著。


 


【不是有晚宴嗎?等看看晚宴傅寒帶誰參加不就知道了?】


 


媒體都是聞著味兒來的。


 


幾乎是蹲點來拍我們的入場。


 


結果,最後的慶功晚宴上,傅寒是帶著蘇晴來參加的。


 


於是落單的我,就又成了晚會議論的焦點。


 


觥籌交錯間。


 


傅寒朝我舉起了酒杯。


 


一言一行間,皆是勝利者的傲然。


 


站在他一旁的蘇晴,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我。


 


笑意忽然就冷了下來。


 


趁著我來陽臺吹風的工夫,蘇晴跟了上來。


 


「難過嗎?

姜禾,就算把視頻傳得到處都是,想方設法逼迫傅寒還錢。


 


「可到頭來,能站在他身邊的人,還是我。


 


「現在,外面的人可都說,你才是插足在我和傅寒之間的第三者呢。」


 


我看了她一眼。


 


「你就想跟我說這些沒營養的話?」


 


「誰是三,網友不知道,你自己還不知道?


 


「怎麼,你當三當得還有自豪感了?」


 


蘇晴忽然就變了臉色,氣急敗壞道。


 


「不被愛的才是三,姜禾,你再嫉妒我也沒用。」


 


她嘴巴張張合合,無非就是炫耀她如今的地位,以及傅寒對她的好。


 


我心不在焉地聽完。


 


從路過的侍者手中拿過一杯酒,笑著看向她——


 


她大概以為我會用酒潑她,

下意識地朝後退了一步。


 


我卻隻是輕抿了一口。


 


「怕什麼?這酒不錯,用來潑你太浪費了。


 


「你做的夢也不錯,不過——


 


「傅寒如果真的愛你,剛剛採訪的時候,為什麼不肯承認你是他的女朋友,反而要對著鏡頭說……你是他的助理啊?蘇助理?」


 


蘇晴霎時白了臉。


 


這可不是我瞎說的身份。


 


是記者採訪傅寒,問他女伴的身份時,傅寒親口說的——助理而已。


 


眼見蘇晴吃了癟。


 


我心情不錯地拿出手機,直接把採訪直播間的頁面翻出來,指著上面的彈幕給她看。


 


「不信,自己瞧咯。」


 


【助理是什麼鬼?還以為是正主,

結果鬧烏龍呢?】


 


【一個助理,穿著大紅裙子,打扮得跟個正宮一樣,這是想搶什麼風頭啊。】


 


【如果是女朋友傅寒肯定就認了啊,這闢謠的態度很明顯了,大家還是謹慎磕 cp 吧。】


 


【我就說傅寒喜歡的肯定是姜禾!】


 


蘇晴的臉色越來越差,到最後,幾乎是眼神怨毒地瞪著我。


 


我卻隻是笑笑,拿回手機,擺手走了。


 


正當我端著酒杯在大堂裡瞎逛的時候。


 


傅寒結束了採訪,出現在了我眼前。


 


「姜禾,我想和你談談。」


 


我轉身就要走。


 


他又急切地解釋。


 


「是談合作。」


 


我這才停下。


 


商人嘛,重利。


 


既然他想跟我談錢,那聽聽倒也無所謂。


 


16


 


結果,傅寒辜負了我最後一次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