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跟竹馬是互為替身的床搭子,做恨從不看對方的臉。


 


直到我看見彈幕:


 


【追夫火葬場的女主就是渣啊,玩男主跟馴狗一樣。】


 


【噴女主幹嘛?她現在連男主喜歡她都不知道……】


 


【Oi 女主,但凡你突然看一眼呢?男主根本沒閉眼,從頭到尾都在用盯獵物的灼熱眼神瞧你啊!】


 


我:?


 


我真忍不住回頭了。


 


1


 


江胥流是閉著眼的。


 


彈幕在說謊。


 


或許是感受到我的氣息,江胥流睜開了眼,眸底暗潮幾乎要將我吞噬。


 


「怎麼了?」


 


那些彈幕又瞬間炸開。


 


【男主反應好快,怎麼跟提前預判一樣把眼睛閉上了?】


 


【女主也很蹊蹺啊,

我就開個玩笑,沒想到她真回頭了。】


 


【他倆不會看到我們發的彈幕了吧?最近刷某乎,全是那種彈幕文。】


 


我定定看著彈幕中的「預判」兩個字,不說話。


 


灼熱的空氣仿佛瞬間凝滯。


 


江胥流喉結微微滾動:「不繼續了?」


 


「突然看見些不該存在的幻覺,你看到了嗎?」


 


江胥流矢口否認:「沒有,你看到了什麼?」


 


我凝視著江胥流眼尾未褪的潮紅,忽然輕笑一聲:


 


「那就當我吃菌子中毒……產生幻覺了吧。」


 


話音剛落,我抬手勾過他的脖子深吻了上去,吻得繾綣纏綿。


 


江胥流沒拒絕,閉上眼加深了這個吻。


 


氣息紊亂中,我溫柔發問:


 


「江胥流,

你不會喜歡我吧?」


 


男人脊背明顯一僵,鴉羽般的長睫微微顫動。


 


我立刻稍稍拉開距離,湊近他的耳邊,一字一句警告道:


 


「你知道我心裡有誰,如果你真喜歡上我,那我們的關系可以到此為止了。」


 


江胥流卻猛地捏住我的下巴,與我對視,似笑非笑地說:


 


「季楚,這句話送給你同樣適用。」


 


我如釋重負。


 


露出一個真切的笑容。


 


「那就好。」


 


當一切結束,清洗完身體。


 


我靠在床頭,倦怠地點了一根事後煙。


 


江胥流伸手試圖搶我的煙。


 


「你小叔看到也會不高興。」


 


我夾煙的手指頓了頓,抬眼看向江胥流,忽然笑出聲。


 


我語氣柔柔道:


 


「江胥流,

咱們隻是床搭子,其他的事,你別管。」


 


2


 


我和江胥流夜夜做恨,但總避開看到對方的臉。


 


因為我們隻是互為替身,也隻為抱團取暖。


 


我喜歡我沒有血緣關系的小叔沒什麼意外的。


 


我小叔把我接回季家前,九歲的我還在福利院和院長的狗爭食。


 


小叔出現時,手腕間戴著檀木佛珠,氣質清潤出眾。


 


他垂眸悲憫,不嫌我髒牽起了我的手。


 


「叫聲小叔,以後不必再過這種苦日子。」


 


小叔是個溫柔的性子,我喜歡他,十年來也就學會收斂。


 


可事實證明我就是一條野狗。


 


一條野性難馴,永遠也養不熟的野狗。


 


趁著我小叔發燒,我俯身對我小叔一親芳澤。


 


他突然驚醒,

滿眼震驚,一巴掌直接把我從床上扇到了床下。


 


「你瘋了!你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


 


小叔向來溫文爾雅,現在卻好生氣啊。


 


很少見到他這般失態的樣子。


 


我的嘴角溢出血絲,仍然仰著臉,略帶痴迷地瞧著他。


 


小叔的一巴掌沒把我打醒。


 


我依然覺得十分帶勁,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換句話說。


 


給我打爽了。


 


但小叔不願意陪我胡鬧。


 


也是那時,我偶然發現,青梅竹馬的江胥流竟然藏著他姐的照片。


 


時時觀看把玩。


 


有意思,同樣畸形、見不得光的感情。


 


於是我問江胥流要不要抱團取暖。


 


閉上眼,我們可以把對方當成心中那個求而不得的禁忌存在。


 


江胥流答應了。


 


3


 


我幾乎是在明示江胥流了,讓他別多管闲事。


 


江胥流眼睫輕輕垂下,默不作聲地將臉別向一旁。


 


彈幕瞬間洶湧而來:


 


【不愧是綠茶男主精心挑選的角度!脆弱感和破碎感拉滿了!】


 


【就這你們也嗑得下去?女主純純利用男主,一點也不在乎他的感受!】


 


【可是假意中誕生的真情就是很好嗑啊……】


 


我神色如常,將煙按滅在煙灰缸,隨後拉過江胥流的手腕溫聲道:


 


「但既然你不喜歡,我不抽就是了。」


 


江胥流聽到這話,又轉過頭看向我。


 


臉上的陰霾煙消雲散。


 


彈幕裡哀聲一片:


 


【女主打一巴掌又給個甜棗,

不就仗著男主喜歡她嗎?把人吃得SS的!】


 


我並不在意彈幕說的話。


 


江胥流究竟對我懷有什麼心思。


 


我自己會留意。


 


「江胥流,這周小叔要和我一起吃頓飯……」


 


我把臉頰輕輕貼在江胥流的虎口處蹭了蹭,抬起眼眸,臉上掛著盈盈笑意詢問他:


 


「陪我去?」


 


我話一出,房間裡的氣氛陡然間降至冰點。


 


彈幕也徹底瘋了。


 


【怪不得剛剛主動示弱呢?原來有求於男主啊!】


 


【女主可真是個腳踏兩隻船的賤貨,心裡沒騰幹淨就和男主糾纏。】


 


【樓上嘴裡S人了嘴巴這麼臭?女主早就跟男主說了互為替身,男主不也答應了?】


 


【說實話,女主這樣以後活該追夫火葬場。


 


彈幕吵得不可開交。


 


我不太高興。


 


這些彈幕就這麼篤定我會愛上江胥流。


 


而且,我和江胥流的關系從一開始就清清楚楚,毫無掩飾。


 


有什麼好罵我的?


 


彈幕甚至還為江胥流鳴不平:


 


【男主你可千萬不要冷臉洗內褲啊!女主一分鍾前還讓你別多管闲事呢!】


 


【Oi 男主你清醒點別答應啊!這種畸形的關系是挖不了牆角的!】


 


我眼睛緊緊盯著江胥流,觀望他的反應。


 


江胥流繃緊了下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好半晌,他語氣淡淡問道:


 


「季楚,如果我不去,你會和我分手嗎?」


 


4


 


我的職業是風險投資人。


 


「季小姐,能獲得您的投資真是我們莫大的榮幸。


 


和對面項目的女負責人禮貌寒暄。


 


收尾時,她卻冷不丁問我:


 


「實不相瞞,我是您和江胥流的高中校友,你們還在一起嗎?」


 


我笑了笑:「是的。」


 


「沒想到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們居然還在一起。畢竟你倆長得太出色了,看著就像那種長期招男女朋友,不招長期男女朋友的人。」


 


她頓了頓,接著問:


 


「你們……要結婚了嗎?」


 


我的笑容一滯。


 


昨晚江胥流突然問我:


 


「季楚,如果我不去,你會和我分手嗎?」


 


我驚訝地望著他。


 


還沒來得及做出回應。


 


江胥流突然把我按進懷裡,在我脖子上惡狠狠吮吸了好幾個印記。


 


「這就是我全部的價值,

對嗎?離了它我什麼也不是。」


 


我吃痛,輕喘著氣毫不猶豫地抬手揪他頭發。


 


江胥流卻湊近我的耳邊,嗓音低沉沙啞。


 


「我不去,你帶著這些吻痕去見他一樣的。


 


「這印記要是消了,你再找我給你印上。」


 


一時之間,我心情復雜。


 


做了這麼多年床搭子,難道還要繼續當婚搭子嗎?


 


不過……


 


「宋小姐,你剛說……你是我的高中校友?」


 


我大學才和江胥流在一起。


 


她沒必要提高中的。


 


負責人閉著眼嘆氣,超絕不經意秀出她沒有做美甲並修剪幹淨利落的修長十指。


 


「是這樣的,季小姐,我喜歡的並非江先生,而是您。


 


「江先生在那時候可是我和很多人的最大情敵。


 


「嗯,我現在有女朋友了,季小姐你不用刻意遠離我。


 


「我就是想說,江先生當初的做法挺不光彩的,隻要別人喜歡你的消息一傳出來,他就給人介紹女朋友什麼意思?」


 


我:?


 


5


 


江胥流工作也忙,飛去國外談合作了。


 


我當即打電話給江胥流:


 


「你高中愛好是當月老嗎?」


 


江胥流低笑一聲,語氣散漫:


 


「是啊,我高中心理陰暗,你競賽贏過我,我就要把你所有姻緣毀了,隻留下質量低下的爛桃花。」


 


太扯了。


 


但意外符合江胥流張揚肆意的性子。


 


因為不太喜歡在沒有鐵證的情況下與人對峙。


 


我掛了電話。


 


一轉眼到我去見小叔的日子了。


 


江胥流卻S活不願一起去。


 


彈幕又出現了:


 


【女主你回家吧,回家吧好不好,孩子。】


 


【男主他留吻痕是為什麼?是為了挑釁和宣示主權啊!】


 


我探究的目光落在江胥流臉上。


 


江胥流淡然吐出了一個字:


 


「忙。」


 


彈幕:【男主為啥說忙捏?好難猜欸,不想去見情敵是嗎?】


 


6


 


推開雕花木門,小叔抬頭,唇角噙著笑朝我看來。


 


卻在看見我身旁空無一人時笑容微滯。


 


「江胥流沒有來嗎?」


 


自從小叔窺探到我不堪的心思後,他就對我避而不見。


 


我很苦惱。


 


直到我對他說,我和青梅竹馬的江家太子爺江胥流在一起了。


 


他似乎才松了一口氣,願意和我繼續往來。


 


我腳步輕盈地走近,緊挨著小叔坐下。


 


他不動聲色起身,想要往旁邊挪去。


 


我知道,小叔大概以為自己又危險了。


 


我不緊不慢地解下了脖子上的羊絨圍巾,目光坦然望向他。


 


「小叔,江胥流臨時有事來不了。」


 


我們的距離很近。


 


我能清晰感受到小叔的目光定在我的脖子上。


 


那裡,幾處新鮮的吻痕肆意張揚。


 


我偏過頭,淺笑著對小叔眨了眨眼睛:


 


「小叔別擔心,下次再帶他來見你。」


 


小叔的眸光深邃得如同幽淵,深不見底。


 


忽然,他輕笑一聲,這笑聲在安靜的氛圍裡格外突兀。


 


我一時有些摸不準他的想法。


 


小叔卻突然伸手拿起一旁的圍巾,緩緩湊近我,動作輕柔地親手為我系圍巾。


 


他唇角微彎,輕聲說:


 


「小叔可還單著呢,這些印記有些礙眼了。」


 


系圍巾不用離得這麼近吧?


 


小叔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臉上,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小叔說話時,唇瓣一張一合,我好想不顧一切地親上去……


 


不,再來一次小叔大概再也不會理我了。


 


我SS壓抑住心中洶湧的衝動,雙手不自覺攥緊衣角。


 


恰在此時,門「砰」的一聲被人用力推開。


 


江胥流站在門口,看到我們堪稱親密的姿勢,牙關緊咬,冷笑著說:


 


「我來得不巧了?」


 


許久不見的彈幕也再次出現。


 


【這家店是江家的……男主在樓上監控盯著女主呢。】


 


【怎麼又要虐男主啊?求斷更,女主這個逼人空有五官毫無三觀,而且又喜歡別人,男主憑什麼喜歡她?】


 


【那咋了,女主長得好美我給 96 分,差 4 我給滿分。】


 


我:「……?」


 


7


 


「系個圍巾而已,有什麼巧不巧的?」


 


我起身走過去,挽住江胥流的手臂,將他帶到小叔面前。


 


「小叔這下能放心了吧?」


 


我正笑盈盈說著,江胥流卻冷不丁湊過來。


 


腦袋親昵地在我的脖頸處蹭,還故意黏糊糊撒嬌。


 


「嗚嗚嗚對不起寶寶,是我誤會你了,原諒我好不好~」


 


我腦袋轟的一聲炸了。


 


這可是在小叔面前!


 


「叮!」


 


杯與盤碰撞出清脆聲響。


 


小叔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垂眸喃喃道:


 


「我們楚楚,居然在小叔面前秀起恩愛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