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5


我沉默著拿出手機。


 


屏幕上,地圖裡那個刺目的紅點正在附近的商業區閃爍。


 


因為那條血紅的詭異彈幕。


 


我選擇給江胥流裝了個微型定位器。


 


找到江胥流時,他沒有自S。


 


正和那位女同負責人在一塊兒。


 


他們的頭幾乎碰在一起,眼睛盯著同一塊手機屏幕。


 


江胥流突然抬頭,定定望向我。


 


「季楚。」


 


瞬間,宋負責人像彈簧似的彈起來,開始對天發誓:


 


「我是軍師!不要誤傷。


 


「要不是他給我介紹了女朋友,我都懶得噴。」


 


「宋茜,我沒有誤會……」


 


宋負責人一把奪過手機放我面前,擺著手飛走了。


 


DeepSeek 的頁面赫然躺著對話框:


 


【前女友拿我當別人替身和我在一起,

現在那個人回頭找她,前女友立刻和我分手了……我說給她當金絲雀她都拒絕,我該怎麼辦?怎樣挖牆腳?】


 


Deepseek 深度思考 10 秒後給出銳評:


 


【你連替身都卷不過正主,還上趕著當金絲雀?醒醒,現在立刻戒斷,自貶換不來愛,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江胥流破防:


 


【我要把你刪了。】


 


Deepseek 深度思考 5 秒後:


 


【現在你該刪的不是我,是她的聊天框和你的自我感動。】


 


我:「……」


 


彈幕樂了:


 


【這個攻擊性更是強得沒邊。】


 


【好奇怪啊,劇情裡人淡如菊的男主居然又爭又搶的,而且,我怎麼記得結局是小叔讓女主給男主打電話,

聽他們做恨,然後男主紫砂,女主追夫火葬場。】


 


【男主你S心唄,女主和男配親完嘴想起來找你了,早說了畸形關系挖不了牆角咯。】


 


江胥流突然伸手蓋住了屏幕。


 


他向前傾身,那雙狹長的眼眸直直鎖住我,若有似無嘆了口氣:


 


「怎麼辦啊季楚?他們彈幕說得沒錯,這樣的關系是挖不了牆角的。」


 


我一頓,不明白江胥流為什麼突然願意自曝了。


 


但我也不太喜歡彈幕詆毀我。


 


於是我解釋說:


 


「彈幕亂說的,沒有親嘴,也沒有在一起。」


 


彈幕:【……】


 


彈幕霎時陷入S寂。


 


【拼多多最後一刀砍我頭上了嗎?我怎麼好像聽到男女主在和我們互動了?】


 


彈幕一時之間難以接受事實,

嚷嚷著要去把昨天吃的拼好飯 yue 出來。


 


江胥流突然笑出聲。


 


「我感覺你們彈幕對我存在不小的誤解,我是喜歡季楚沒錯,但我腦子沒病,可不會因為失戀就跑去自S。


 


「那樣不是給老狐狸季月辭可乘之機嗎?


 


「什麼追夫火葬場?隻要裡面有一個正常人,都做不到吧?」


 


江胥流的五官線條凌厲而俊美。


 


此刻,他眼眸微眯,帶著十足的侵略性看向我。


 


仿佛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緊緊鎖定住自己的目標獵物。


 


「季楚,我是絕對不會放手的。」


 


這是江胥流第一次在我面前展露這一面。


 


我覺得有點意思。


 


唇角禁不住上揚。


 


「那你就試試吧。」


 


不以畸形的關系,

不以誤解的愛意。


 


16


 


我和江胥流曾經相處時,我突然好奇地問過他:


 


「如果我現在是你姐姐,我們會怎樣相處呢?」


 


是像我和小叔那樣嗎?


 


克制,有禮,恰到好處。


 


江胥流沉默片刻。


 


「你很想知道嗎?」


 


我點點頭。


 


江胥流朝我走來,半跪在我身前。


 


動作輕柔地拉過我的手腕,將我的手貼在他的臉側。


 


他抬眸望向我,那一刻,他的眼眸中湧動著無限繾綣與貪戀。


 


深情得幾乎要將我溺斃其中。


 


「季楚,我好喜歡你。」


 


他的聲線低沉而熾熱。


 


像是被火灼燒一般,我條件反射地別開眼,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你姐姐不叫季楚。


 


江胥流卻緩緩笑開:


 


「但我眼前,此刻就隻是季楚。」


 


未必沒有動容的時刻。


 


但我曾經覺得,即便江胥流對我產生好感,也隻是因為肉體上的親密。


 


這種好感讓我嗤之以鼻。


 


而且,那點動容時刻和小叔比起來,算得了什麼呢?


 


我將它漠視。


 


這顆種子卻就這樣生根發芽了。


 


17


 


宋負責人給我打電話求助。


 


問我有沒有適合的廠商。


 


我腦子裡搜索了一圈,想到曾經合作過的人中確實有不錯的。


 


「待會兒我把聯系方式發給你。」


 


「感激不盡感激不盡~」


 


下午又一頭扎進各類資料,看有沒有值得投資的項目。


 


忙完發現,

江胥流沒有給我發一條消息。


 


不太對勁。


 


這段時間,我們的關系很奇怪。


 


不是床搭子,也不是男女朋友。


 


可對外我們沒有宣布分手。


 


一切和之前一樣。


 


這時,破碎的彈幕突然在我眼前閃過:


 


【女主你快去看男主!】


 


一瞬間,我想到之前那條血紅的彈幕,心跳陡然加快。


 


我迅速起身,根據定位找到了江胥流的一處房子。


 


推開浴室門的剎那,一股濃烈刺鼻的血腥味直鑽鼻腔。


 


目光觸及浴缸的瞬間,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江胥流靜靜地躺在浴缸中,雙眼緊閉,面色如紙般蒼白,嘴唇毫無血色。


 


割開的手腕無力地垂在浴缸邊緣,血仍在源源不斷地湧出,又順著手臂蜿蜒而下。


 


滴落在潔白的瓷磚上,宛如血花,格外刺眼。


 


我早已提前告知季家的私人醫生,救護車呼嘯而至,把江胥流接走了。


 


沿途,我眼前劃過無數彈幕。


 


【這是怎麼回事,天塌了,好不容易不用吃屎看那個什麼火葬場了……】


 


【哈哈,這個時間節點男主本來就該去S!你們憑什麼瞎改劇情!難道就我一個人想看男主自S女主追悔莫及嗎?】


 


【上天又派傻逼來考驗我了,你別在這裡指手畫腳,滾回豬圈去吃你的豬飼料 OK?】


 


……


 


這次搶救及時,下次呢?


 


劇情操縱著江胥流,他在我不知道的角落悄然S了怎麼辦?


 


心情紛亂復雜,我不禁攥緊了手。


 


江胥流,

得不到愛就隻剩下S亡這一條路嗎?


 


編劇到底秉持著怎樣荒謬的「愛情至上」觀念?


 


濃烈的不甘與憤怒席卷向我。


 


我冷聲反駁那條彈幕:


 


「什麼追夫火葬場?江胥流S了我又不會追悔莫及,我會跟我小叔快快活活一輩子,哪裡想得起來他?」


 


彈幕瞬間炸開了鍋:


 


【對啊,這才是正常人的思維吧,這種腦殘短劇到底誰在看啊?】


 


【不好意思啊,之前有誤解還罵你們,原來最賤的另有其人。】


 


劇方的血紅色彈幕再次出現,話語囂張:


 


【這種偽人短劇就是有市場啊,你們不也邊罵邊看?看完了我們不就賺到了。】


 


彈幕幾乎氣瘋了:


 


【你們還想強制走狗屎劇情啊?真的一點都不通靈性哈,你們現在還沒被人打S,

全靠先人在天上拼命保佑!天S的!老娘要打電話給屠宰場把你們通通在過年前宰了……】


 


【樓上好毒的嘴,你哪天舔嘴巴皮別給自己毒S了……】


 


一大片罵得很髒的彈幕中,有一條彈幕隱在中間飛逝而過:


 


【你們等我兩分鍾,我投資了這部短劇,我打個電話問候一下他們。(抱拳)(抱拳)(玫瑰)】


 


……


 


經過漫長的搶救,江胥流緩緩睜開了眼,目光平靜而空蕩。


 


「這就是劇情為我選定的結局嗎?割腕自S。」


 


我握緊了他的手,一字一句道。


 


「我不會接受這樣的結局。」


 


江胥流輕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又無奈的笑:


 


「那季楚,

你給我選定的結局是什麼呢?」


 


我沉默,喉嚨像被堵住一般。


 


許久,我艱難又晦澀地開口:


 


「我給你的結局是,跟我在一起。」


 


江胥流輕輕笑了聲:「這個結局我很滿意,隻是不知道有沒有機會了。」


 


但就在這時,血紅色的彈幕再次升起。


 


【我們剛被老板罵老實了。】


 


【你們愛咋咋地吧……】


 


我驀然睜大眼。


 


劇方放棄劇情強制了?


 


而彈幕在為老板開香檳了,把老板哄得心花怒放。


 


老板說:【我已經打電話罵過他們了,他們拿著我的錢拍的什麼東西?現在竟然又想把調好的咖啡調成屎,大膽!】


 


江胥流的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最後看不出一點痕跡。


 


劫後餘生。


 


他下了床。


 


牽起我的手,無比鄭重地向彈幕道謝。


 


彈幕嗖嗖刷過:


 


【哎呀不客氣不客氣,抵制偽人短劇人人有責~】


 


【我們也不想劣幣驅逐良幣,最後無劇可看……】


 


【你們小情侶就過好自己的日子吧!】


 


江胥流勾起唇角握緊了我的手,側眸凝視我,輕聲說:


 


「也謝謝你,季楚,給了我一個真正的結局。」


 


江胥流番外:季楚的花語是手慢無


 


高中競賽。


 


對人一見鍾情了。


 


那個女孩外表溫柔漂亮,可我清楚,那不過是充分得體的淡漠。


 


她在辯論時口齒清晰,邏輯嚴密,語氣依然是那麼溫柔而又漫不經心。


 


更喜歡了。


 


季楚不太樂意搭理人,我隻好努力鏟除潛在情敵。


 


別讓我知道誰喜歡她,否則我將給那人介紹女朋友。


 


什麼?!


 


介紹不出去。


 


懂了,沒人看得上。


 


那季楚應該也看不上。


 


她好像有喜歡的人,但我不知道是誰。


 


好惆悵啊,拿出收藏的早逝的媽媽照片看會兒。


 


媽媽,單戀好苦。


 


庇佑我追到女朋友。


 


也不知道怎麼,每次看媽媽照片都被季楚撞上了。


 


她的神情總是很復雜。


 


19 歲,季楚在一個暴雨天找上了我。


 


我終於懂了,她為什麼那種眼神看我。


 


原來是把我當成了覬覦親姐的畜生。


 


我姐確實和我媽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不過,

哼,季楚,你真是心髒看什麼都髒。


 


本來憋著一口氣不想同意的。


 


但季楚渾身湿透了站在我面前。


 


烏黑的發絲緊貼在額角,肌膚偏又瑩潤白皙。


 


極強烈的反差感。


 


她漆黑的眼瞳默不作聲望著我。


 


固執,又莫名勾人。


 


嘴裡卻還柔聲說:「我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抱歉,我並不逼迫你同意。」


 


我不想陪她胡鬧。


 


但她現在好像一個蠱惑人的水鬼。


 


她朝我露出一點悲傷,就顯得那麼脆弱,讓我情不自禁升起拯救的念頭。


 


哪怕被她拉進水裡也無怨無悔……


 


毀了,我上鉤了。


 


當她主動拉下我的脖子親吻時,我聽見她呢喃著說:


 


「閉眼,

你可以把我想象成她。」


 


我:「……」


 


你是說那個學過格鬥、一隻手能把我撂倒在地上的母老虎嗎?


 


當了幾年床搭子,每天都感覺自己好像為帝王真愛做擋箭牌的炮灰寵妃。


 


每次想試探季楚,都被她的「如果你喜歡我,我們就到此為止」嚇退了。


 


心裡酸不溜秋的……


 


那個小叔到底有什麼好的,不就是比我先遇見季楚嗎?


 


他媽的,熬吧。


 


等那個小叔色馳,季楚就愛衰了。


 


而我,那時候正是一枝花,季楚總能看到我的。


 


然後我就被彈幕一拳打醒了。


 


【Oi,男主,這種畸形的關系是挖不了牆角的。】


 


瘋了,我能不知道嗎?


 


隻是早已沒有回頭路。


 


即便我努力掩飾自己的佔有欲,在見到季月辭那隻老狐狸時,還是忍不住爆發了。


 


季楚果然察覺到了。


 


但即便是就此破裂,我也不願放手。


 


後來經歷了很多事,季楚終於接受了我。


 


彈幕紛紛熱烈歡欣地祝福我:


 


【密碼的居然真讓你舔到了……(指指點點)】


 


管它呢,這一輩子還有很長。


 


我祝我和季楚 99。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