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機緣巧合之下,我讓她改頭換面,又給了她新的身份。
後來,她便成了趙府唯一的侍妾。
當時我想,趙府權勢夠大,若能幫助她成為正房夫人,對我與江娘也有不少好處。
隻是沒想到,我如今卻要用另外的方式收回這份人情。
好在她也確實爭氣,不過五年,便憑借自己的心機和手段,成為趙府正妻。
至於原來的趙夫人,已經瘋癲,被趙老爺安置到莊子上了。
一起被送去莊子的,還有阿福。
講完這一切後,容娘又試探性地問道。
「畫娘子,您打算怎麼做?我需要為您做些什麼?」
我望著遠處命不久矣的趙家少爺,笑著說道。
「你替我毀掉江衍,我替你保守秘密。」
「事成之後,
你便是趙家唯一的主人。」
五年前我就知曉她的野心,所以這條件,她沒理由不答應。
果不其然,她毫不猶豫地說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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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時間,我便認真履行江衍為我尋來的差事。
我與趙家少爺同吃同住,像個貼身丫鬟一樣,照顧著他的飲食起居。
這日,我正推著他在花園中闲逛,卻瞧見他的鼻尖冒出一層汗。
於是我將懷中的繡帕取出,為他輕輕擦拭。
見我如此溫柔體貼,他也朝我投來感激一笑。
一旁的下人立即起哄。
「果真還是得少奶奶,這幾日的照料,少爺不僅身體硬朗了許多,就連笑容都多了不少。」
我哪裡管得住他們的嘴呢?
隻是轉過頭,臉上便泛起了不自然的紅暈。
一抬眼,便瞧見了遠處拳頭緊握的江衍。
可我依舊當他不存在似的,繼續推著少爺散心。
終於,江衍忍無可忍。
我剛將少爺送回屋子,他就將我一把拉過,SS抵在牆角。
很快,鋪天蓋地的吻,便落了下來。
沉溺片刻後,我便將他果斷推開。
見我雙眼含淚,江衍的眼中似乎升起了一層白霧。
他輕撫我的臉,詢問是否是弄疼我了。
我隻搖著頭,將自己緊緊抱住。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哽咽開口。
「阿詩,髒得很。」
話一出口,江衍臉色大變。
像是想到從前種種,他連連後退。
我見他如此反應,眼淚更是洶湧。
但很快,他又恢復如常。
隻是,此時他的眼中已經染上一絲狠厲。
「阿詩,你等等我。」
說完,他便又丟下我一人。
我瞧著銅鏡中,自己楚楚可憐的模樣,自覺好笑。
江衍,你可別讓我太過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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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我真是少爺的福星,不過一月,少爺身體狀況就有所好轉。
於是,容娘便向老爺提議,要我與少爺成親,為他衝喜。
這樣一來,說不定,少爺真的能好。
老爺原本也不願折騰,但看見少爺聽見容娘的提議後,眼神一亮。
見此,老爺似乎也不忍再拒絕。
便將一切交給容娘操辦了。
我要嫁給少爺的消息很快不脛而走。
不到一刻,江衍便匆匆趕來。
但很快,
他又怒氣衝衝地從老爺書房離去。
而我,在瞧見他滿臉怒色後,悄悄將他拉住。
「衍哥哥,你別為了不相幹的人和事,破壞了你和趙老爺的關系。」
「畢竟,如今江家的一切,還得仰仗趙老爺。」
我還想繼續勸著,江衍的眼神卻越來越冷。
「阿詩,你從來不是什麼不相幹的人。」
「更何況,我江衍能有今日,仰仗的,從來都是自己。」
聽完這話,我緊緊依偎在他懷中。
「衍哥哥,阿詩自知卑賤,從來不敢奢求能與你相伴。」
「隻盼著自己能做些什麼,讓您這一生得償所願。」
「如今,這已是最好的結局。」
「隻是可惜,不知什麼時候才能見到阿福。」
他輕輕為我擦掉滿臉淚水,
而後在我的耳邊輕聲說道。
「阿詩,你安心待嫁。」
「大婚那日,我們都會得償所願。」
此話一出,我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待他離開後,江娘為我送來了兩份沉甸甸的罪證。
一份是關於趙老爺的,一份自然是江衍的。
看著這些,我笑得癲狂。
這些東西,該給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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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等到大婚這日。
明面上,一切看起來似乎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但暗地裡,早已波濤洶湧。
我怡然自得,任侍女擺布,期待著即將到來的好戲。
眼看吉時到了,趙家卻亂作一團。
原因無他,新郎不見了。
就在大家不知所措時,江衍卻身著喜服,牽著一個五歲大的孩童出現了。
瞧著那與阿姐別無二致的臉,我知道,那便是阿福。
再看向江衍的臉,我有些明白趙老爺為何也會將阿福一起送到莊子上了。
氣急敗壞的趙老爺,衝上前去就是一巴掌。
江衍嘴角染了血,但也依舊不惱。
「多虧趙老爺為江某準備的這場大婚,江某感激不盡。」
「為此,江某特地給趙老爺準備了一份大禮,還望您過目。」
話音剛落,江衍的手下便將大禮呈了上來。
趙老爺一見,果真臉色大變。
所謂的大禮,不過是我派人給江衍的,趙老爺的罪證。
哪怕隔得很遠,我依然瞧見趙老爺那瞬息萬變的臉。
趙老爺不愧是見過大場面,叫人將東西收起來後,又似無事發生。
「各位,這便是我的義子,
江衍。」
「今日請大家來,便是有心將他引薦給大家。」
「順便,請大家見證我兒江衍的大婚。」
說完,他便朝著眾人喊道。
「還愣著幹什麼,可別錯過吉時了。」
喜娘聽見這話,迅速又將我的蓋頭蓋上。
而後,趙老爺和容娘便端坐在上首,等著我與江衍為他們敬茶。
禮成之後,江衍小心翼翼將我牽回喜房。
也是在這時,容娘將趙老爺拉到角落,將什麼東西遞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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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衍滿心歡喜將蓋頭挑開。
在瞧見我時,他的眼底充滿了驚豔。
他小心翼翼地將我攬入懷中。
「阿詩,我說過的,我自有法子讓我們皆得所願。」
「今晚一過,我便帶著你和阿福一起回家。
」
我眼中帶淚,隻不住地同江衍道著謝。
「衍哥哥,阿詩怎麼值得你為我冒這麼大的險?」
江衍卻不甚在意。
「趙老頭有把柄在我手上,他動不了我們。」
說完,他又拿過合衾酒,鄭重其事地遞給我。
「阿詩,喝完這杯酒,我們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以後,有我護著你和阿福,你可不許再哭哭啼啼了。」
我破涕為笑,將他手中的酒接過。
見他爽快地將酒喝下,我也不再猶豫。
就在江衍有下一步動作時,他卻捕捉到了我臉上的失落。
他以為我還是自覺會被嫌棄,立即停下手來。
「阿詩,這十年來你幫了我這麼多的忙,我怎麼會嫌棄你呢?」
我淚眼婆娑,
將他的手拉住。
「衍哥哥,你的心意,阿詩早已知曉。」
「隻是,如今一切太過美好,我竟覺得有些愧對阿爹和妹妹。」
「十年了,他們怎得就沒有一點音訊。」
聽見這話,江衍的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阿詩,對不起。」
他怎麼肯承認,是他安排的那群小混混將阿爹打S的呢。
不過,這一切已經不重要的。
我將衣服整理好,然後立起身來。
臉上的嬌豔很快被狠厲替代。
「沒關系,今晚你就能去陪他了。」
話音剛落,江衍猛地站起身來。
掙扎片刻後,他口中噴出一大堆黑血。
「你,你……」
他顫抖著手,指向我。
可惜,他再也說不出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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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眼猩紅,SS地掐著他的下巴。
「這毒,是江娘專門為你研制的。」
「撕心裂肺的痛,你要經歷七七四十九日才會S去。」
聽見「江娘」二字,他果然瞪大了雙眼。
我笑著繼續說道。
「江娘,便是上門為我診治的鬼醫。」
「怎麼樣,完全認不出來吧。」
「她可是我的第一個客人。」
「我撿到她時,身上可沒有一塊好肉。」
「如今,她混的可是風生水起。」
「畫江閣,不陌生吧!閣主便是江娘。」
「據我所知,你可是和她做了不少交易呢。」
黑血還在不斷從他的嘴角冒出。
我擦了擦手,
伏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至於我,也不是什麼阿詩。」
「我是她的親妹妹,沈如畫。」
「十年前,我們也見過的。」
我將手松開,他徹底癱倒在地。
接著,我將十二名女子的畫像,扔到他的臉上。
「除了阿姐和江娘,其他人個個S狀慘烈。」
「哪一個,不是被你那些癖好非凡的東家折磨S的呢?」
「你江衍的一切,可都是建立在這些女子的屍骨之上。」
「午夜夢回時,你難道都不怕她們變成厲鬼,回來找你嗎?」
江衍被畫像淹沒,有些喘不過氣來,隻能持續發出痛苦的嗚咽。
我知道,此刻他的臉早已因痛苦而扭曲。
比起那些女子所受的苦,這些算什麼呢?
看來,
得讓江娘把他的命保住。
可不能讓他就這樣沒命了。
思索間,前院又熱鬧起來。
想來,是官府的人來了。
果然,趙老爺迅速將門推開,準備讓官兵將江衍拿下。
可惜,官兵卻直接將他綁了起來。
趙老爺以為官兵們綁錯了人,大喊大叫起來。
「你們在幹什麼?我叫你們來是綁他的,你們綁我幹嘛。」
說完,他使勁掙起來。
他怎麼掙的脫呢。
見官兵們徑直將他拖走,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著了別人的道了。
「好你個江衍,竟敢出爾反爾。」
「還好我提前留了一手,如今毒酒你已喝下,我S了,你也別想活。」
瞧見門口哭哭啼啼的容娘,趙老爺忍不住破口打罵。
「哭什麼哭,老子還沒S呢?」
「你等著,要不了明天,他們就會將我放出來的。」
此後,他便大搖大擺地跟著去了官府。
見一切終了,我與容娘會心一笑。
看惡犬相爭,也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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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江娘的手還是太重了,天還沒亮,周衍就S了。
趙老爺自信滿滿,總覺得自己還能免於牢獄之災。
但他等來的,卻是斬立決。
畢竟,能和江衍做交易的人,從來都不會是什麼善人。
他被砍頭的這日,容娘得了賞賜。
原因無他,這一切都是她檢舉揭發的。
而趙家少爺,早就該S了。
這些時日,不過是憑著江娘的一口藥吊著。
如今再加上江衍這麼一折騰,
下人們在柴房發現他時,他已經S透了。
如此一來,趙家便徹底是容娘的天下了。
臨走前,我將阿福尋來,牽在手中。
「阿姐的孩子,我始終是要帶走的。」
「要不,我替你找個孩子。」
「畢竟,我們鬼市,多的是孤苦無依的孩子。」
聽見這話,容娘連連擺手。
「不用了。我教不好別人,你給我送來也是白搭。」
很快,她又話鋒一轉。
「還是說,你覺得我當不好這個家?」
見她滿臉志在必得,我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當初,你求我為你畫皮時,你也是這副表情。」
「那時我就知道,你定有這樣的本事。」
一番話,勾起了她的傷心事,惹得她眼眶通紅。
「還好,
我遇到了你們。」
說完,我與她輕輕相擁。
「好好保重,將來我和江娘說不定還會再來找你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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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阿福回到鬼市時,阿姐已經醒了過來。
瞧見我倆,她迅速將我們攬入懷中,而後失聲痛哭起來。
「阿福,阿畫。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我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隻貪戀地聞著阿姐身上這股熟悉的味道。
十年了,誰能想到我們還能再相見。
在知曉我這些時日一直在為她討回公道時,阿姐滿眼心疼。
「阿畫,你怎麼如此莽撞。」
「那些人,哪一個是好相與的。」
「稍有不慎,你便落得跟我一樣的下場。」
眼看阿姐越說越急,
我連忙開口。
「阿姐,別胡思亂想了。你瞧,我如今不是好好回來了嗎?」
「如今,你,我,阿福,我們一起好好過日子。」
見我如今活蹦亂跳,身體不似有傷,她才終於舒了口氣。
「好好,今天正好是小年夜,咱們一家人終於團聚了。」
「你們等著,我去給你們做頓好吃的。」
聽見這話,我迅速望向江娘。
她朝我點頭示意,我才放心地讓阿姐去了廚房。
時隔多年,能再次見到阿姐為我做飯,我實在有些恍惚。
我拉著阿福,一起蹲坐在廚房門口,享受著這愜意的時光。
想到差點害我再也見不到阿姐的江衍,我還是有些不解氣。
「阿姐,我總覺得,江衍S得太輕松了。」
「他害S了那麼多無辜女子,
要我說,就應該讓他痛上個十天半月再S。」
我一邊不解氣的說著,一邊同阿福捏著面團。
絲毫沒注意到,阿姐的手下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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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桌上就擺滿飯菜。
全都是我愛吃的。
原來阿姐,都還記得。
我一邊將飯菜塞進嘴裡,一邊流著淚。
「阿姐,你這手藝比十年前更好了。」
「要是阿爹知道,又得在巷口吹噓半日。」
聽見這話,阿姐的雙眼似乎也染了淚。
但很快,她又看了看阿福。
而後,像是下定決定似的,將剛出籠的肉包遞給我。
「來,阿畫。這是你和阿爹最愛的肉包,快嘗嘗,味道和當初一樣嗎?」
阿福匆忙擠到我的面前,想分走阿姐為我準備的肉包。
可阿姐怎麼都不肯給他。
「這是你畫姨最愛的肉包,誰也不許和她搶。」
阿福見阿姐生氣,有些委屈,隻有乖乖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我接過肉包,朝著阿姐笑了笑。
「阿姐,你對我真好。」
說完,我便含著淚,毫不猶豫將肉包吃下。
一旁的江娘想要上前阻止,卻被我搖頭阻攔。
眼見一盤肉包被我吃得幹幹淨淨,阿姐將盤子收走,借口要去重新裝一盤。
可我看見,她在門後,悄悄抹著眼淚。
但很快,我的視線模糊。
最後,「砰」的一聲,栽倒在地。
再次醒來,是江娘守在我的身旁。
見我睜開雙眼,她一邊哭,一邊打我。
「你是個傻的嗎?
明知道有毒,卻還要固執地吃下去。」
「你救了她的命,你為她報了仇,你到底還欠她什麼!」
我眼神暗淡,望著窗外,喃喃說道。
「十年前,她為了我,落入壞人手中,每日被痛苦折磨。」
「十年後,我S掉了她的愛人,S掉了她孩子的父親。」
「她恨我,也是應該的。」
歸根結底,阿姐還是在江衍長期的折磨中,扭曲地愛上了他。
她哇的一聲哭出來。
「這些都是狗屁,狗屁。」
「難道你這十年,又過得是什麼好日子嗎?」
「你知不知道,我差一點,差一點就救不回你了。」
見她如此難過,我將她緊緊擁住。
「江娘,這郾城太小了,咱們換個地方玩玩吧。」
果然,江娘來了興趣。
她抹了一把眼淚。
「那有什麼不好的,咱倆有錢又有本事,在哪都是一樣。」
「你說,咱們去哪?我叫人準備準備。」
我臉上盛滿笑意。
「咱們去京城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