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他結發十年的太子妃,他登基後卻隻封我為貴妃。


 


曾經需要仰仗我而活的侍妾,反而成為皇後,踩在了我頭上。


 


他縱容她處處針對我,誣陷我,最後賜我自盡。


 


那個女人親自送來鸩酒、匕首、白綾。


 


她得意地嘲笑:「你要是在東宮做太子妃時就S了,或許還能有個體面。」


 


我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拔出匕首對著她捅了下去。


 


極限一換一,一起下地獄吧!


 


再睜眼,我看見了十年前的皇後姨母。


 


姨母說:「我們晚晚,生來就是要嫁給太子的。」


 


1


 


我和成王世子兩情相悅。


 


求賜婚時,成王妃改口讓我做側室。


 


皇後姨母氣得渾身顫抖,拿起手邊的茶杯砸在成王妃的頭上,血水混著茶水流下來。


 


「我們晚晚,生來就是要嫁給太子的。」


 


姨母擲地有聲。


 


我回過神來,終於意識到我重生了。


 


……


 


我自幼在皇後姨母身邊長大。


 


我父親出身沒落貴族,通過科舉入仕,是個狀元。


 


他在危急關頭為皇上擋了一支冷箭,被追封一等勇毅公。


 


我的母親,出身簪纓世家,是皇後的嫡親妹妹。


 


父親救駕犧牲後,母親一病不起,撒手人寰。


 


皇後姨母將我接入宮中撫養,對我極盡偏愛。


 


皇上破格封我為郡主,賜封號容安。


 


我的背後,除了皇後姨母,還有我的外祖父和舅舅,以及因為我父親而重新躋身京城世家之列的向家。


 


因此,我雖是孤女,

卻也成了榮寵加身的天之驕女。


 


2


 


太子未立,皇後姨母卻放出話,我會是未來的太子妃。


 


我心裡明白,姨母隻是一時氣話,我的婚事影響不了立太子。


 


但我背後,是權貴。


 


不妨礙皇子們對我獻殷勤。


 


成王世子齊慕風攔在我面前,紅著眼問:「晚晚,你不要我了嗎?」


 


上一世我是怎麼回答的,相隔十年,我早就已經記不清了。


 


隻記得,我雖然有些不舍這段感情,但還是拒絕了他。


 


我不能委屈自己,不能墮了向沈兩家的門楣,更不能讓皇後姨母的威嚴掃地。


 


這一世,我看得更清楚。


 


我冷嗤道:「成王妃想讓我做側室,你事先知道嗎?她說出那句話後,你為什麼默不作聲?」


 


成王妃私下說我空有封號和寵愛,

沒有父母和親兄弟,也就是沒有真正的倚靠。


 


我外祖父沈承錦是當世大儒,不僅是國丈,還是太傅。


 


我祖父向伯江,年輕時曾是一名戍邊的將軍,在戰場上折了一條腿才退隱,雖已無軍職,但也是受過先帝嘉獎的。


 


但是,成王妃依然對我不滿意。


 


她中意的兒媳人選,不是我。


 


我本來已經打算聽從皇後姨母的勸告,想辦法斷了和齊慕風的感情。


 


但齊慕風對我說,他母妃想通了,認可我了。


 


所以我才同意他去求一道賜婚的聖旨。


 


此刻,齊慕風沉默了。


 


我替他回答:「成王妃壓根就沒有認可我。你們是想賭一把,萬一我愛你愛到願意做小,你們成王府就賺大了。」


 


齊慕風的臉上出現了慌亂,他使勁搖頭:


 


「晚晚,

你聽我解釋。我隻是想,之後再說服母妃,但沒想到,皇後會發那麼大的火,還砸破了我母妃的頭。這下子,想說服我母妃,更難了。」


 


我沉下臉:「你是在怨我姨母嗎?那隻茶杯,真應該砸在你頭上。以後,你離我遠點。」


 


這種沒有擔當的男人,狗都嫌棄。


 


我懶得再理他,轉身就走。


 


轉過回廊,就看見了二皇子齊世堯。


 


也就是,我前世的夫君。


 


那個過河拆橋,下令送我自盡三件套的人。


 


3


 


齊世堯熟絡道:「怎麼氣呼呼的,誰欺負我們容安了?」


 


此時的他,雖然眉眼間尚有幾分少年的青澀,但眉清目朗,溫潤如玉,唇角微微一彎,便是無邊風流。


 


上一世,我剛結束一段感情,雖不至於有多傷心,但不免還是有些失落,

或者說是失望。


 


齊世堯及時出現,陪我度過了這段時光。


 


他耐心開解我,變著法地哄我開心。


 


我曾經以為,離開錯誤的人之後,幸運地遇見了真正對的人。


 


後來才明白,都是錯的。


 


我不該那麼輕易地相信男人。


 


男人所有的溫柔,都是可以裝出來的。


 


齊世堯借助我背後的權勢,成為太子。


 


可他登上皇位後,迫不及待地對沈家和向家下手,把一個侍妾封為皇後,縱容她處處針對我,誣陷我,最後賜我自盡三件套。


 


S之前,我帶走了一個。


 


但真正該仇恨的,是齊世堯。


 


……


 


說起來,這個時辰,皇子們都應該在弘文館讀書。


 


從先帝時期開始,

弘文館就成了專門供皇子和宗親子弟學習的地方。


 


齊慕風和齊世堯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齊慕風是專門為了堵我。


 


齊世堯也是。


 


為了借我之力,登臨皇位。


 


4


 


當今皇上總共有兩位皇子和一位公主,都是嫔妃所生。


 


皇後姨母一直沒有親生的孩子。


 


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想爭取我姨母的支持。


 


上一世,我嫁給齊世堯後,齊慕風娶了一位表妹,也就是成王妃的娘家侄女。


 


而後,齊慕風便站到了大皇子的陣營。


 


成王進宮向皇上表忠心,請旨離京去封地。


 


皇上一笑而過,說:「都是年齡相仿、一起長大的孩子,總有玩得更好的,由著他們去吧。」


 


自此,齊慕風一心幫助大皇子,

成王時不時地幫襯齊世堯。


 


父子倆站在了兩個陣營。


 


齊世堯繼位後,沈家和向家倒臺,成王權傾朝野。


 


就在我被賜S前夕,齊慕風避開內侍和侍衛來見我。


 


他用復雜的目光看著我:


 


「晚晚,我為了你,假意投靠大皇子,其實一直都是在幫二皇子。


 


「沒想到他坐上龍椅後,居然要把你打入冷宮,是我勸阻了他,他才同意封你為貴妃,讓你的位分隻在皇後之下。」


 


我不禁冷笑:「成王世子深夜孤身潛入內宮,就為了說這些?」


 


說這些,是想讓我感謝他?


 


感謝他和齊世堯一起對付沈家和向家?


 


「晚晚,沈家和向家都已經沒人了,你沒了靠山,齊世堯不會再留你性命了。」


 


看吧,他的話又自相矛盾了。


 


如果真是因為他,我才沒有被打入冷宮,那麼隻要他還是成王世子,我就還能活,又如何談得上沒有靠山?


 


事實是,齊世堯封我做貴妃,是因為我外祖父和姨母已經相繼離世,他敢用貴妃之位來羞辱我了。


 


沒直接把我打入冷宮或者賜S,是因為我祖父還活著,沈家和向家都還有人。


 


我冷嗤道:「世子說完了,就請回吧。」


 


我不會感謝他,更不會讓他救我。


 


因為,比起賭一個曾經窩囊過的男人能不能救我性命,我更想賭我自己,能不能找機會報個仇。


 


雖然很難,雖然失敗了,直到S前才有機會帶走一個。


 


但我不後悔。


 


我抽回思緒,望著眼前滿臉關切的齊世堯,勾起唇角:「二皇子說笑了,我還要去見皇後娘娘。」


 


說完福了福身,

就走開了。


 


這一世,我不僅要找他復個仇,還要反過來踩著他給自己搏一個更富貴的未來。


 


5


 


來到皇後姨母的寢宮時,姨母正在和劉婕妤說話。


 


劉婕妤是齊世堯的生母。


 


她們見了我,都對我露出慈愛的笑。


 


一個真心,一個假意。


 


重活一世,很容易就分辨出來了。


 


姨母對我招招手:「晚晚,快過來,司制房送了些新繡樣過來,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我笑著應聲,隨意地翻了翻,挑出一塊荷花紋的繡樣,誇贊說:「司制房的人就是心靈手巧,我都很喜歡。」


 


抬眸間,便看見劉婕妤的眼底閃過慍色。


 


她本是司制房的女官,一夕侍寢,成了後宮嫔妃中的一員。


 


又母憑子貴,晉了婕妤。


 


嘴上總是說,不忘六局二十四司,也總是傳召司制房的人,但她偏偏又很敏感,誰在她面前提司制房,都會被她記恨。


 


皇後姨母見我挑了繡樣,就立刻吩咐下去,叫司制房為我裁制新衣。


 


她對我說:「下月初是你外祖父大壽,我們晚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其實姨母就是擔心我受了情傷,想讓我開心起來。


 


我坐到她腳邊的錦杌上,把頭靠在她腿上,孺慕之情盡露。


 


「姨母不要擔心,姨母好,晚晚就好。」


 


劉婕妤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郡主孝順貼心,和皇後娘娘情同母女,叫人羨慕。」


 


皇後姨母摸了摸我的頭,驕傲地說:「晚晚是本宮一手帶大的。」


 


6


 


當天傍晚,我就在御花園「偶遇」趙惠妃娘娘。


 


惠妃是大皇子的生母,

惠妃的父親是禮部尚書。


 


她背後有家族做靠山,膝下有皇長子,向來看不上後宮的其他人,包括我姨母。


 


我向她見了個禮。


 


她對我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道:「喲,這不是未來的太子妃嗎?」


 


我不生氣,撲哧一聲輕笑,用親昵的口吻說:「惠妃娘娘快別取笑我了,皇後姨母一時氣話,連皇上都知道了。」


 


惠妃瞬間愣住,脫口而出:「皇上知道了?他怎麼說?」


 


我故作難為情的模樣:「皇上說,容安嫁得。」


 


惠妃冷笑一聲,上下仔細打量著我:「模樣倒是俊,身段也好,嫁也確實嫁得。」


 


我裝作沒聽清楚:「娘娘,您說什麼?」


 


她下巴一抬:「向晚黎,別當本宮是傻的,你今兒個怕是故意候在這兒的吧。」


 


我大大方方地承認:「被娘娘看穿了。


 


但話鋒一轉,又道:「我外祖父的壽辰快到了,姨母命司制房為我裁制新衣,今兒司制房送繡樣去的時候,劉婕妤剛好也在。」


 


惠妃把我的話聽進去了,冷哼道:「她一直巴著皇後,不奇怪。」


 


我但笑不語。


 


她又翻了個白眼,高昂著頭顱,扶著內侍的手臂離開。


 


趙惠妃未必是多疑多慮之人,但她身邊那麼多人,總有人是。


 


況且,事關那張龍椅,誰都會小心謹慎。


 


接下來,第一個阻止我嫁給齊世堯的人,將會是趙惠妃。


 


7


 


趙惠妃和劉婕妤針鋒相對。


 


皇後姨母將她們各打五十大板。


 


兩位娘娘都不服,還鬧到了皇上跟前。


 


每當這個時候,姨母身邊的嬤嬤總是嘆氣:「生了皇子的,

就是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


 


本朝隻有兩位皇子,一半的概率會成為下一任皇帝,另一半的概率做個富貴王爺。


 


皇帝和王爺的親娘,未來的富貴都是看得見的。


 


風險也一樣。


 


而我姨母,雖然沒能生下一兒半女,但是皇上一直敬重她,維護她。


 


就像這次,皇上訓誡了兩位成年皇子的親生母妃。


 


他說:「皇後掌鳳印,後宮之事,由皇後做主。」


 


那天,我看見姨母紅了眼。


 


她一直都想給皇上生個孩子。


 


這些年來,她不僅找太醫看過,還讓外祖父和舅舅在民間尋過許多名醫,大夫們都說她的身體沒問題。


 


寢宮裡的所有物品,入口的東西,也都經過了多番檢查,並無異常。


 


可是,皇上的身體也沒問題,

不然哪裡會有那兩位皇子和一位公主?


 


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姨母,便靜靜地陪在她身邊。


 


不知過了多久,姨母突然徐徐開口:「是我沒有子女緣。」


 


我心疼地抱住她:「姨母還有我。」


 


我也不明白,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除非,是所有人都不敢去猜測的那個可能。


 


那兩位皇子和一位公主,都不是皇上親生的。


 


畢竟,當今皇上在位多年,後宮嫔妃那麼多,子嗣確實過於單薄了。


 


8


 


我請御膳房的人做了一份點心。


 


然後提著食盒去了鍾粹宮。


 


永寧公主年僅九歲,活潑可愛,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月牙,她還會甜甜地喚我「容安姐姐」。


 


「容安姐姐,你是來找我玩的嗎?」


 


「是啊,

給公主帶了點心。」


 


我從食盒裡拿出一盤點心,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