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席宴想要解釋,可是又沒什麼能解釋的。


畢竟他今天來找我,確實是為了江傾。


 


我和江傾同時入圍了最佳女主角,他來找我,是又一次想要用我對他的愛逼我撤退。


 


就如同當初我和陳就行的《舊屋》送去金玉蘭獎進行評審,但是我入圍了最佳女主角,對江傾造成了威脅 。


 


江傾隻要和席宴發發脾氣,撒撒嬌。


 


已經入圍了的《舊屋 》硬是被送了回來,不光如此,所有的院線都不願意上映《舊屋》,並非是題材問題,而是全國百分之八十的院線都是席氏旗下。


 


席宴不放話,《舊屋》就永遠上映不了。


 


陳就行原本以為隻要避開江傾就好了,可誰能想得到江傾婚後,席宴為了報復江傾和我在一起,江傾就看我不順眼了。


 


她不點頭,席宴就一直壓著我們。


 


他和江傾,都讓人惡心。


 


我抬了抬眼皮:「你們兩個都侮辱了愛這個字,也挺好,你們挺搭的。」


 


席宴有些愧疚的看向我,又要保證:「你隻要別和江傾競爭,我給你投資,讓你今年再拍三部電影好不好?」


 


我聲音揚起:「席宴,我讓你滾,你聽不懂嗎?」


 


席宴這樣的天之驕子,這輩子隻在江傾身上吃過苦頭。


 


他的自尊可以讓江傾踐踏,但卻不是我這樣的人可以玷汙的。


 


是的,席宴看不起我,這件事我一直都知道。


 


席宴神情終於淡了下來,轉頭離開前說道:「江傾對你出手,我不會保你的。」


 


 


 


10


 


我懶得理他,走到前面,給他開開門,示意他滾蛋。


 


席宴說的沒錯,

江傾對付我了。


 


下周才是金棕獎的頒獎典禮,這周各個新聞的頭條就都是我的黑料。


 


「靠模仿影後江傾發家的三線小明星二三事。」


 


「娛樂圈裡,許悠悠靠影後江傾獲利盤點。」


 


「許悠悠仗著和江傾相似的臉,搶資源、搶男友輪番上演,終於入圍金棕獎。」


 


「知情人爆料許悠悠長期服用成癮性藥物,藝人失格。」


 


我看到最後一條,成癮性藥物,是指我的止痛藥嗎?


 


我隨手合上手機,不再去管,現在沒人會想聽我講話的。


 


我按部就班的拍戲,直到金棕獎的頒獎之夜。


 


《舊屋》是部小成本電影,演員不太多,男主角是陳就行,我們一個劇組的人少的可憐,被安排在了角落。


 


走紅毯的時候,我和陳就行一起,我們前面就是江傾和席宴。


 


席宴作為投資人,和江傾一起走紅毯,是很正常的,當然了主辦方這樣安排,也是考慮到了話題度。


 


席宴曾經和江傾的戀愛鬧得轟轟烈烈,以至於他後來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沒人不知道我是江傾的替身。


 


陳就行衝我伸出手,我搭上去:「你不怕被罵啊?」


 


陳就行因為抽煙,原本磁性的聲音沙沙的,讓人聽著心痒痒:「誰沒被罵過?」


 


我挽著陳就行向前走去,路過席宴的時候,他看向我們的視線像針扎一樣。


 


江傾小聲抱怨道:「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走紅毯了。」


 


我目不斜視的走過,其實江傾對我的厭惡,有多少是來自對我演技天賦的嫉妒,有多少是因為我和席宴在一起我是不清楚的。


 


不過當最佳女主角真的頒給我的時候,全場都哗然了。


 


因為他們都看過我以前演過的片子,

不能說我演技不好,隻能說片子真的爛。


 


我走上臺的時候,江傾的眼神已經恨不得把我S了。


 


我微笑著接過話筒,頒獎典禮是實時直播的,我接過話題說道:「謝謝,這獎我實至名歸。」


 


我把視線移到江傾和席宴身上:「畢竟五年前,《舊屋》就曾經送審過,隻是遺憾因為一些原因被主辦方打了回去。」


 


「我能取得如此成就,全靠我的摯友,陳就行。」


 


「澄清一件事 ,我服用安定與止痛藥,是因為在三年前割掉了我的腺體,長期的痛苦折磨讓我隻能依賴止痛藥活下去。」


 


「最後,我單身,這個獎,和任何人都沒關系。」


 


主持人都愣在了臺上,沒人想到我如此豁得出去。


 


而席宴卻坐不住了,他一直想往我這邊來,卻被江傾SS拉住。


 


她今天一個獎都沒拿到,

已經夠丟人的了,如果席宴還來找我,江傾這樣高傲的人一定接受不了。


 


 


 


10


 


我坐回陳就行身邊,有時候他暴躁,抽煙喝酒那些搞藝術的壞毛病一樣不落,可是在我面前他總是很好欺負。


 


我回想起這些年,陳就行看向我的目光,總是又亮又幹淨。


 


我說不上那是一種什麼心情,在席宴眼裡,我是江傾的替代品,在大眾眼裡,我是江傾的模仿者,隻有在陳就行眼裡,我才是我自己。


 


我放松了身體,我不知道自己對陳就行是什麼感情,但在他身邊我很安心。


 


可經歷過了席宴,我不會輕易說愛的。


 


頒獎結束後,江傾對我的反擊遲遲沒有結束。


 


在之後的採訪裡,她笑著說:「席宴和我說,許悠悠切掉腺體是自願的。為什麼?

大概是想要和我更像一點吧。」


 


「畢竟如果和我不像的話,席宴也不會給她那麼多資源了。」


 


「現在我和席宴的感情恢復到了以前了,有我在,他不可以再給別人花錢啦。而且許悠悠真的很喜歡模仿我,她最近不是和陳就行有些曖昧嗎?」


 


看來江傾是真的瘋了,她指的是她和李楠結婚這件事,曾經的她從來不願意細談,畢竟這件事不光彩。


 


五年前她和席宴戀愛之後,背靠席宴進了娛樂圈,可是席氏雖然有錢,可以給她投資拍電影,但卻沒那麼大的能力買通所有的評委,給她一個新人獎。


 


江傾是個有野心有手段的女人,她為了進娛樂圈和席宴在一起,也為了能拿到影後,和席宴分手。


 


那時候李楠是娛樂圈的名導,有一部準備拿來衝獎的文藝片正在籌備中,江傾去面試了三回,不光沒面試上女主,

甚至連配角都沒有一個。


 


她為了拍這部戲,不惜出軌了李楠,為了出演女主嫁給和席宴分手,迅速嫁給了李楠。


 


江傾確實有一副好皮囊,在李楠的教導下,她這才從拍無腦偶像劇轉型成了三金影後。


 


這件事當初鬧的很難看,是圈裡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之所以沒被曝光,是因為被席宴攔了下來。


 


當初的席宴確實很喜歡江傾,哪怕被江傾背叛,也不忍心傷害她半點兒。


 


時至今日,江傾仍然驕傲,並且看不上我這個撿漏席宴的赝品。


 


她聳聳肩,試圖用語言中傷我:「可能她以為模仿我的經歷,就可以復制我三影後的榮譽吧。」


 


這些話她沒中傷到我,反而讓席宴應激了。


 


席宴像是瘋了一樣來找我,纏著我問:「你和陳就行在一起了?


 


「許悠悠,你不是說你要回家的嗎?」


 


在他來的第七天,我終於看向他,他身上濃鬱的酒味,讓人分不清是他信息素的味道還是他喝的酒的味道。


 


席宴眼眶有些紅,但是卻一滴淚都沒流:「許悠悠,我說了我喜歡你,你為什麼要走啊?」


 


我如同曾經和他在一起的三年裡那樣,心平氣和的把他松開的領口系好,靈巧的給他打好領帶,眼裡再也看不到曾經對他的半分喜歡:「我不喜歡你了。」


 


「席宴,你帶給我的隻有痛苦。」


 


「你說你喜歡我,可是你從沒有給我半點好,你說你不喜歡江傾了,可是你卻把她護在你的羽翼下,縱容她傷害你。」


 


「以後不要來找我了。」


 


席宴咬著牙,不甘心的摟住我,一隻手推開房門,關上門之後把我壓在床上,啃著我身後的腺體,

試圖想要標記我。


 


那是 alpha 面對不喜歡自己的 omega 最後的手段。


 


可是他找不到我的腺體,他標記不了我。


 


我的後頸湿漉漉的,也許是席宴的淚水,他委屈的說道:「江傾,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


 


我平靜的像是海:「所以你和你第一個喜歡的人在一起就好了。」


 


席宴的聲音悶聲悶氣的:「求你了,許悠悠,你回來吧。」


 


「那天我讓你晚上在家等我,就是想和你表白的,我買了玫瑰花,買了禮物回家,可是你卻走了。」


 


「江傾來找我的那天,我發現我早已經對她的身體沒有任何感覺了,我才意識到原來我喜歡上你了。」


 


我吃力的把脖子往後移了移,扭頭看向了席宴亂七八糟的臉,擦了擦他的淚,講出話的卻有些無情:「席宴,

我不會再喜歡你了,你知道的,如果你想要一個 omega,那就標記她。」


 


「可是我的腺體沒了,你永遠標記不了我,我永遠也不會在屬於你了。」


 


席宴怔怔的看向我,臉上滿是慌亂無措:「我帶你去裝回去好不好。」


 


我笑他天真:「席宴,你帶我去做這個手術的時候,醫生沒告訴你嗎?手術是不可逆的,我這輩子都要和止痛藥為伴了。」


 


「你別再來找我了。」


 


 


 


12


 


那天席宴被我趕走之後,我們再也沒有見過面。


 


我開始和陳就行拍電影,有時候也拍別人的電影。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故意的,連著好幾次,我和江傾的電影上映時間都是前後腳,就連入圍最佳女主也是同時。


 


可是江傾從來沒贏過我。


 


隨著時間的證明,所有人都有了一共共識,江傾不如我,不管是在天賦還是在做人上。


 


甚至連席宴也拋棄了她。


 


沒了席宴在背後支持她,江傾就是一個演技普普通通的花瓶,她像是魔怔了一樣 和我做對,甚至為了想要證明她比我這個赝品更好,回頭去求她的前夫復婚,和我打擂臺賽。


 


可惜她的前夫的導演天賦不如陳就行,她的天賦不如我。


 


她輸紅了眼,想要發黑我的通稿,通稿卻被席宴攔了下來。


 


席宴攔下她黑我的通稿,就如同攔下當初那些人黑她的通稿一樣。


 


席宴對江傾最後一絲容忍消失了,在第一家八卦小報為了流量,試探性的爆出了當年席宴、江傾和李楠三人間的曖昧緋聞,卻發現沒有受到任何攻擊時,娛記狗仔就陷入了瘋狂。


 


這可是一個涉及兩個影後、兩個導演和席氏總裁的大料。


 


他們開始翻出當年拍下的照片,梳理了這些年的經過,全部都曝光了出來。


 


江傾一夜之間,風評盡毀。


 


在又一次我贏了她,拿下又一個獎的時候,江傾因為服用成癮性的致幻藥物,居然想要持刀傷害我。


 


宣獎的時候,江傾就坐在我旁邊,她眼神有些散,也許是來參加頒獎典禮之前服用了什麼東西。


 


主辦方為了流量,故意把她和我安排坐在一起。


 


我起身去領獎的時候,江傾笑的有些神經質,伸出手,大家都以為她要擁抱我。


 


沒想到她從西裝外套裡掏出了一把刀。


 


我還沒躲,就被一直看著我的陳就行攔了下來。


 


我第一次見陳就行這麼生氣,他幾乎要把江傾的手腕捏碎,一把抽出刀,把江傾甩在了地上,陳就行擋在我面前回頭看我。


 


江傾完了,頒獎典禮是全網直播。


 


這驚險的一幕迅速成了新聞頭條。


 


我從來沒把她當作過我的對手,我隻是在騷動結束後,看向手腕流血的陳就行,在臺上落落大方的問他:「陳就行,你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不遠處有玻璃被摔碎的聲音,席宴躲在角落,他知道我不想看見他。


 


隻是沒想到他原本隻是在為我慶祝,卻聽到了這個消息。


 


席宴瘦了很多,原本面上偽裝的散漫消失不見,現在他和他的信息素匹配極了,如同寒風裡鋒芒畢露的青松。


 


他SS盯著我和陳就行在臺上牽手,接吻。


 


像是自虐一般,連手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玻璃碎片劃破了都不知道。


 


今年我三十歲了,終於走出年少的混沌。


 


在我和陳就行結婚的那天,

我收到一條消息。


 


「我會一直等你。」


 


可我沒有回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