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躺在床上等S,公婆卻說我是裝的,我又氣又哀,吐了一攤血。
婆婆卻指著床墊大叫:
「兒子你還愣著幹什麼!快拉開啊!那可是新床墊……」
那一刻,我知道我不能S了,最起碼今晚不能S。
1
我和張健仁結婚三個月,其間一直住在他父母家。
我哥給我買的婚房還在裝修,寫在了我的名下。
就因為這個,婆婆王鳳芝和公公張儲升一直不痛快。
這天吃晚飯的時候,老兩口又開始旁敲側擊。
王鳳芝瞥了我一眼,問一旁的張儲升:
「別光顧著吃,你去吃席……他舅家的喬遷辦得怎麼樣,
新房子大不大?」
張儲升聞言住了筷子,十分不悅地說:
「那還能不大?你看看人家那兒媳婦,要模樣有模樣要學歷有學歷,最主要知道心疼長輩,事事處處都不讓長輩操心。天元這孩子找了這樣的女朋友,那真是三生有幸!」
我知道這是點我呢,裝著聽不懂的樣子繼續幹飯。
王鳳芝又說:
「就是!我看這孩子也靠譜,隻是訂了個婚,人家又送房子又送車的,他舅舅舅媽別提多省心了……筱筱,怎麼光吃肉不吃菜?多吃點菜對身體好!」
說著就給我夾了一筷子豆芽。
我聽得想笑,張健仁那表弟王天元,人家是博士畢業!高學歷高素質的專業人才,一畢業就到航發單位上班,月薪三萬。
找的女朋友也是個富二代,
家裡有礦那種,訂完婚就給王天元送房送車,可張健仁呢?
在一家電商公司上班,月薪才五千,你跟人家比?
「那什麼……筱筱啊,你跟健仁結婚也三個月了吧,你哥給的那套新房子還在你的名下,這要是說出去,你讓他的臉往哪放啊?一個大男人住著媳婦的房子,別人會怎麼看他?我和你爸臉上也沒光不是!
「我的意思,你幹脆把健仁的名加上去得了。這樣子產權一人一半,說出去也好聽,別人知道了也誇你大方,你說是不是啊?」
我聽得直皺眉,張健仁則是低著頭一聲不吭。
受不了他這副窩囊樣,還得我開口拒絕:
「你說什麼呢媽?要想讓別人看得起,自己的本事才是最關鍵的。再說這房子是我哥買的,我自己都一分錢沒出呢,怎麼加張健仁的名?
這說出去不是更讓人笑話?」
「行了!」
張儲升拍了筷子,瞪著眼掃了我和張健仁一眼:
「吃飯吃飯,一天天的,盡給人添堵!」
張儲升習慣了高聲大氣,成天一副員外老爺的派頭,我早都免疫了。
再一次默默祈禱我那套房子早點裝修好,我早一天搬進去就少生一天氣。
吃過飯我在電腦上畫漫畫,這是我所從事的事業,手邊放了一盒藍莓。
我一邊畫畫一邊炫藍莓,很快一盒就被我炫了個底朝天。
王鳳芝進來的時候剛好看見我扔盒子,心疼得直叫喚:
「哎喲我的老天爺呀!這麼會兒工夫你給造完了?那好東西逮著了就往S裡炫啊!健仁你也不管管,你看看你這是找了個什麼玩意兒,三十一盒呢!我和你爸還一個都沒吃,全給她一人造了!
」
2
張健仁聞言瞪了我一眼,頓時就讓我火氣壓不住了。
這東西是我買的,我想怎麼吃就怎麼吃,連這個都要管,把我當什麼了?
起身走到冰箱又掏了兩盒,回來交到王鳳芝手上:
「這東西多的是,想吃了再買唄。又不是買不到!以前在我哥家我都是可著肚子吃的,吃光了讓我哥供應,反正他有錢!」
也不知道這句話裡哪個點刺激到了王鳳芝,讓她當場發了瘋!
「哗啦」一下摔了兩盒藍莓,氣得胸脯子亂顫,又拍手又跺腳的:
「哎喲我的老天爺呀,狗都不嫌家貧啊!這才三個月不到你就嫌我們家窮了是吧,我們健仁還在這兒呢你就敢這麼跟我說話,真是反了天了你!」
王鳳芝扯著嗓子吼,氣得我咬牙。
張健仁黑著臉斥責我:
「筱筱你說什麼呢!
馬上給我媽道歉!」
我本想反問他我憑什麼道歉,還沒等開口,張儲升著急忙慌跑過來,瞪大了眼問地上的王鳳芝:
「怎麼回事!」
王鳳芝一看張儲升過來,底氣更足了,又委屈又誇張地說:
「哎喲不得了了老公啊!造反啦……她吃光了一盒藍莓,我就隨口說了兩句她就不幹了,張口閉口的她哥有錢!她哥有錢怎麼了?這才嫁過來幾天啊就嫌咱們家窮了?以後還了得!」
張儲升一聽,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反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反了天了!沒規矩的東西,你哥有錢很了不起嗎!他有錢我們佔著他便宜了?」
這一巴掌使了十分的力,把我從門邊扇到床上,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半趴在床邊,右半邊臉火辣辣地疼!
怎麼都不敢相信張儲升打了我,
茫然抬頭,看見張健仁在一旁瞪著我,神情冷漠,滿眼都是責備!
視線緩緩從他身上挪開,我本能地掏出手機,想給我哥打電話,被張儲升一把奪過。
「你還想打電話?給誰打?」
我急得大叫:
「你還我手機,你還我手機!」
「啪!」
又是一巴掌,張儲升咬牙切齒地罵我:
「什麼東西!這給你慣的!」
王鳳芝抱著胳膊走過來,站張儲升旁邊拱火:
「就是!你也好意思給人當兒媳婦?哪家的兒媳婦跟你似的這麼不懂事!要我說啊,家裡頭沒個長輩還真不行!有人教的沒人教的,那就是不一樣!
「你還敢跟我們龇牙了?哪慣的這一身臭毛病,打,狠狠地打!一次打服她就老實了!」
張健仁一言不發站到了牆角,
聞言隻是抬頭瞥了我一眼。
張儲升「刺啦」一聲解下皮帶,甩著有扣的那一頭,铆足了勁朝我抽過來。
我心如S灰,定定地站在原地,雙眼SS鎖住張健仁。
皮帶扣劃著弧線重重地落到我肚子上。
「唔!」
我悶哼了一聲,覺得身體裡有東西碎裂了,當場弓著身子倒在床上。
3
張儲升又把皮帶換了個方向,捏著皮帶扣一下又一下地抽我。
我蜷縮著身子,發不出聲音,肚子疼得厲害。
雙眼被淚水蒙住,我咬牙挨著,聽著一下一下的噼啪聲在心裡默數。
「你還不服是吧?我讓你不服!我今天讓你不服,我讓你不服……」
張儲升邊打邊罵,打得我動不了了,依然不罷手。
大腿上腰背上腳面上,鑽心的疼痛一股腦湧上來,很快就轉變成麻木。
我想求饒都做不到,隻能輕輕地擺手。
張儲升一直打到自己手酸了,喘著粗氣罵我:
「你給我記住了,以後在這個家裡,頂撞長輩就是這麼個下場!你個有人養沒人教的東西,老子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王鳳芝得意地拍拍張健仁:
「看見了吧,以後她要是不聽話,你就這樣子抽她!棍棒底下出孝媳,這種被慣壞的女人,狠狠打幾頓就扳過來了。要不然她總分不清個大小王,能好好伺候你過日子?」
我肚子痛得厲害,張大著嘴卻吸不進氣,瞪大了眼看著額頭上的汗滴順著發絲一顆顆滾到床單上。
王鳳芝走過來,仰著臉問我:
「我問你,房子的事情你怎麼說?
」
我動不了發不出聲音,她以為我還在置氣,撥開我臉上的頭發,啪啪就是兩巴掌:
「你這是什麼意思?甩臉子呢?你還委屈上了?」
我整張臉都被汗水浸湿,王鳳芝那兩巴掌顯得格外清脆。
我隻能發出「嗚嗚啊啊」的短音節,伸手摸了一把肚子,發現整個肚子都鼓脹了起來。
「裝!裝得挺像啊。你馬上給我起來我告訴你!」
張儲升不耐煩地瞪了我一眼,扯著皮帶穿回去,啐罵我一聲「嬌氣」就走了出去。
王鳳芝扯了一把我的頭發:
「幹什麼這是?不就抽了你幾下,還能把你腿抽斷了?裝什麼啊!少在這給我演戲啊,我可不吃你這套!」
說著轉向張健仁:
「健仁咱們走,她這是演給你看呢!讓她在這兒對著空氣慢慢演好了……你聽媽的,
今天就給她立立規矩,讓她知道知道疼!省得以後再鬧出什麼事來,讓外人看笑話!」
張健仁聞言隻是嘆了口氣,俯下身子跟我對視。
我近乎哀求地看他,大張著嘴:
「救……救……」
我從來沒覺得S亡離我這麼近,眼前的黑斑跟著心率不停閃動。
我想說救我,怎麼都說不出來。
張健仁皺了皺眉,冷漠地說:
「你好好想想吧筱筱,房子的事情確實要盡快解決了,你也不想我出門沒面子吧?」
淚珠滾落,我拼盡全部的力氣轉動脖子,突然嗓子眼一甜,張嘴嘔出一大攤血。
張健仁嚇得跳開,王鳳芝驚叫著拍手:
「快快快!健仁,把她拉起來呀!」
血跡迅速在床上攤開,
張健仁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直接愣在了原地。
王鳳芝再次尖叫:
「你還愣著幹什麼!拉開啊,那可是新床墊!哎喲喂……」
4
張儲升聽見聲音又趕過來,見我還趴在床上不斷吐血,當即停住腳步,摸著額頭小聲嘀咕:
「不會吧?這麼不經打……」
我吐完血喉嚨終於通了,抬起蒼白的臉哀求張健仁:
「救……救救我……」
張健仁眼神空洞,聽不見我的哀求。
張儲升走近些查看,表情十分不安。
「好像挺嚴重,要不打個 120?」
王鳳芝白他一眼:
「打 120?
那得花多少錢!」
「你看她的肚子……」
王鳳芝低頭一看,這才看見我鼓成圓球一樣的肚子,知道我不是裝的。
張健仁這時候也緩過來了,過來摸了摸我的臉,嚇得大哭:
「媽……筱筱,筱筱她……她都涼了!」
王鳳芝一把給他推開,也摸了摸我的額頭,像觸電了一樣,馬上把手收回,轉頭就衝張儲升吼:
「你怎麼回事?下手也沒個輕重!房子都還沒過戶呢……」
張儲升捏了捏拳頭,眼裡閃過一絲狠辣,抿著嘴在思索什麼。
我再度開口哀求:
「求……求求你們,救救我……房子我給……」
王鳳芝嘆著氣,
急得團團轉,問張儲升怎麼辦。
張健仁想打 120,被張儲升給攔住。
「健仁,這事兒咱們得好好考慮,先不說治不治得好,就算治好了那得花多少錢?半套房都不一定夠,這事兒要是讓他那個作家哥哥知道了,能善罷甘休嗎?」
「你爸說得對啊!那林嘯亭是好惹的?」
我一顆心沉到了谷底,這家人把錢看得比什麼都重,我沒有活的機會了。
一家人在我房間裡商量,張健仁是想救我的,但王鳳芝和張儲升不同意。張儲升甚至計劃好了,要把我從窗戶扔出去。
說反正家住 23 樓,掉下去摔個稀巴爛,誰也查不出舊傷。
我眼淚流幹,徹底絕望了,閉上眼等待S亡降臨。
就在這時候,家裡大門被敲響,四五個醫生穿著白大褂,推著一應俱全的手術車衝進來。
卻被張儲升擋在房門口: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這是,誰叫你們來的!」
大夫耐心解釋,說他們是人民醫院的大夫,是他們院長親自打電話,讓他們幾個來「飛刀」的,他們接到的任務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救活病人。
王鳳芝和張儲升對視一眼,想不明白院長為什麼要下這樣的命令。
領頭的大夫已經滿頭大汗了,焦急地催促:
「趕緊讓我們進去,出了問題我們擔待不起的!」
「不行!」
王鳳芝伸開手臂,不讓大夫進我的房門。
「你們上門做手術,哪有這樣的?出了事情我們怎麼辦?」
「對啊!」
張儲升也伸開手:
「還你們擔待不起,我們就擔待得起了?再說了你們這樣子興師動眾地上門,
那得花多少錢?」
我簡直不敢相信這兩人會說出這樣的話,張嘴又噴了一口血。
扭頭聽見張健仁在說話:
「你們寫個字據,保證你們能治好,同時保證不跟我們要一分錢,誰讓你們來的你們找誰要錢。籤了字據我讓你們進去!你們要是沒有把握,那我們也不治了。」
我奮力睜眼,看了一眼說話的張健仁,發現他也在看我,那眼神,跟看一個S人沒有區別。
5
來的大夫見多識廣,也被這家人氣得大喘氣。
按著耳朵上的藍牙耳機頓了頓,轉頭就對張儲升說:
「不用你們出錢,該籤的字該付的錢病人家屬都提前都弄好了!你是張儲升是吧?現在把你口袋裡的手機掏出來,打開免提,病人家屬會跟你溝通的!」
原來給我哥的那通電話我撥出去了,
電話一直都通著沒有掛斷!
「家……家屬?」
不知道我哥跟張儲升說了什麼,很快張儲升就顫抖著走進來,捧著我的手機放在了我耳邊。
我哥的聲音在發抖,伴著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沒事了筱筱,一切有哥在,你堅持住!很快就好了……」
我眼前一黑徹底休克。
大夫也不顧上給我挪地方,一眼就看出我是脾髒破裂內出血,當場開了刀。
沒有打麻藥,硬生生給我疼清醒了,睜眼就看見我肚子上被劃開一道口子,一道血線劃著圓弧飚射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