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救護車上也提前備好了血漿,等我到醫院的時候,情況已經穩定了下來。
我昏睡了兩天,其間我哥和我嫂子一直陪著我,寸步未離。
醒來的時候我哥眼眶通紅,說事發那晚他和嫂子在鄰市,沒來得及趕回來。
在電話裡聽見張儲升打我,而我一直都沒有出聲,以他對我的了解,挨打不還嘴不是我的性格。
所以當時就知道出了大問題,趕緊聯系人民醫院的院長,請院長派人連夜飛刀,這才保住了我這條命。
大夫說要是再晚上十分鍾,即使把我救回來,我也會因失血過多而留下嚴重的後遺症。
緩了好久,我問我哥,報警了沒有?
我哥說放心,事發當晚張健仁一家就被抓了進去,警方了解完情況,第二天把張健仁放了。
張儲升和王鳳芝現在還在裡面,等著進一步的刑事案件流程。
「能判多久?」
「我跟警方聊過了,張儲升重一些,大概一年半,王鳳芝再過幾天就能出來了。」
「一年半?好輕,我接受不了。」
我哥沒有說話,正好這時候大夫進來了,查看了我的情況,詢問我還記不記得當天發生的事情。
我一時間有點蒙,沒搞懂大夫是什麼意思。
大夫又說:
「大部分有過失血史的病人,清醒後都有記憶紊亂或者缺失的症狀,家屬不要逼迫病人去回憶,這樣不利於康復。」
我哥看了我一眼,有些不相信地問大夫:
「你是說,失憶?」
「對,可能是暫時性的,也可能是永久性的,這個現在還說不準……不過好消息是手術很成功,
相信也會很快康復的。」
失憶,這或許是個好辦法。
6
當天我就聯系了張健仁,但電話始終打不通。
我就給他發信息,問他在哪裡,為什麼不來看我。
發完之後我忍不住地幹嘔,對張健仁,我已經有了生理性反感。
我必須強忍著不適獲取他的信任,想好了我就要以牙還牙!
我哥為了配合我,親自找到張健仁,告知了他我失憶的消息:
「筱筱因為失血過多留下了後遺症,很多事都已經記不起來了,包括那晚發生的一切。她現在吵著嚷著要見你,我沒有辦法。
「你知道我對你沒有任何好感,對你們一家子都沒有好感,我恨不得弄S你們……但現在的情況已經超出了我的掌控,筱筱那邊沒你不行,算我求著你了!
「隻要你能讓筱筱開心,讓她好好恢復,同時保證不告訴她那天發生的事情,有什麼條件你說吧,我盡量滿足你。」
張健仁一下子瞪大了眼,表示他沒什麼條件,希望我哥能想辦法把他爸媽放出來。
「這個好辦,親告案民不舉官不究,我去公安局說。另外轉告你爸媽,這事兒要是讓筱筱知道了或者起了疑心,我之後還來得及追究的,明白嗎!」
張健仁忙不迭地答應,當天就來醫院看我,裝得風輕雲淡的樣子,看得我持續反胃。
我哥告訴警方我失憶的事,表示為了瞞著我,不讓我回憶起那些事,暫時放棄追究,張儲升和王鳳芝也很快就被放了出來。
王鳳芝轉眼一想:
「哎?現在情況變了呀!筱筱失憶了,是他林嘯亭求著咱了!」
張儲升也一拍大腿:
「對啊!
我怎麼沒想到呢!他現在拿林筱筱沒轍,要靠咱們健仁哄著她呀!」
兩人一合計,貪心掩蓋了一切,隔天又來找我哥。
「那個……她哥啊,有個事兒得跟你商量商量。」
我哥知道兩人沒憋好屁,拉到樓梯間商量。
王鳳芝看出來我哥是不想讓我聽到,底氣更足了,直截了當開口:
「我們今天來呢,是想跟你說說,筱筱想不起來當天的事了,但出院以後呢?你想過沒有?你讓人到我家裡來做手術,那張床、那個房間還都原封不動在那放著呢,這要是讓筱筱看到了……」
我哥一聽就知道這兩人要錢來了,直接問她:
「你就說怎麼辦吧!」
「首先那張床墊是你弄壞的,換一個不過分吧?還有,
房間裡都是血,找個清潔工來清理一下也是應該的吧?就這兩樣,床墊一萬二清潔工兩千,這個錢你得出!」
我哥二話不說,直接就給轉了一萬五。
「錢你們收了,你們的條件說了,現在該我了。
「為了不讓筱筱回憶起當天的情況,我決定讓筱筱和健仁搬到新房子裡去住。你們兩個沒有我的允許,不許私下裡和筱筱見面,也不準到他們新房子裡去。要是讓我知道你們私下裡找了筱筱,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你們重新進去改造!」
張儲升明顯怕了,在裡面已經被教育過,知道我哥這話份量有多重。
王鳳芝也答應了:
「行,但你得公道些,那新房子得添上我們健仁的名,健仁來看我們你也不能阻攔,要不然傳出去惹人笑話!」
7
我哥也答應了。
我出院當天就和張健仁住進了新房子裡,
房子成了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
張健仁興奮得轉圈,不斷地圍著房子看,說做夢都沒想到會有這一天。
我冷笑,你沒想到的還多著呢!
當晚我組織了一場家庭聚會,邀請了我哥、我嫂子,還有張儲升王鳳芝。
所有人都在演,隻有我入戲最深。
「哥,現在我和健仁也搬進來了,不管以前發生了什麼事,以後咱們都向前看,今天就是一個新的開始,大家舉杯!」
「好!」
王鳳芝和張儲升笑開了花,看我的眼神也跟看傻子一樣,可能他們打心眼裡覺得我可笑吧。
「哥,嫂子,爸媽,我告訴你們,在我昏睡的那幾天,我經常夢見自己S了……」
我嫂子就坐我旁邊,聞言溫柔地幫我撫了撫額前的碎發。
「我現在真覺得人生苦短!
所以,老公你能滿足我一個心願嗎?」
張健仁愣了愣,隨即笑笑,問我什麼心願。
「這個事兒我哥和我嫂子都知道,就是我一直都想自駕去西藏……」
我哥皺了皺眉:
「不行,你現在還沒好利索,西藏不能去!」
我又是一陣撒嬌,完了跟我哥講條件:
「去西藏的一切費用,包括一輛好的越野車你都得提供!而且買了車以後,你得寫在我們健仁的名下!」
張儲升和王鳳芝一聽頓時瞪大了眼,反應過來立馬舉雙手贊成!
我哥沒有當場答應,張健仁卻上了心,當晚散了席就在手機上搜索越野車。
又過了兩天,張健仁找我商量,話裡話外都是西藏的好處。
「筱筱,你真的想自駕去西藏嗎?
這事兒我舉雙手贊成,我太想幫你完成心願了!」
我靜靜地聽著,腦子裡回想的是當晚他攔著急救大夫寫保證書的畫面。
「我,真的很想去西藏。」
「那就找你哥再商量商量唄!反正你也恢復得差不多了,隻要你好好跟他說,他會同意的!」
第二天我去找我哥,正好碰上張儲升和王鳳芝也在,聊了幾句發現,原來他倆也是來說這事兒的!
打著為我好、滿足我願望的幌子,撺掇我哥給張健仁買越野車。
送走張儲升夫婦倆,我哥和嫂子認真地問我,到底怎麼想的。
我就說我是單純地想去趟西藏。
我哥拗不過我,最終有條件地答應了,條件就是車裡要上裝攝像頭,供他實時監控。
「行,就這麼定了!」
我知道他是不放心我,
事實上就算他不說我也準備加幾個攝像頭上去。
踏踏實實準備了一星期,持續鍛煉身體,還帶著張健仁去醫院做了個全面的體檢。
拿到報告以後,西藏之旅正式開啟!
對此王鳳芝和張儲升並沒有懷疑,隻覺得兒子平白得了一輛車,賺了。
8
兩天以後我們上了高原,一上 3500 米張健仁馬上就有了反應,我給出的建議是:
「喝水,吸氧,前面就是城鎮,等我們到醫院就好了!」
這時候王鳳芝打電話過來,張健仁接了,說了他高反的狀況,王鳳芝交代我馬上治療。
我點頭答應:
「你放心吧媽,我們現在在路上,前面一百多公裡就是城鎮,等我們到了我第一時間讓他住院!」
「好好好,辛苦你了筱筱,路上開慢點注意安全啊……」
我借口信號不好,
直接掛了電話。
我哥在監控裡看得清楚,發現我在開車後,打電話過來提醒我開穩一點,千萬別出事故。
張健仁喝光了一大壺開水,吸光了一大瓶氧氣,症狀始終沒有緩解。
終於在我開上 4000 米以後,張健仁說他憋不住了,想下車解個手。
我隨口就說:
「你找個瓶子在車裡尿,外面太冷了,你下去會加重病情的!」
「說什麼傻話呢!這可是新車,我可舍不得在車裡尿……再說了,不就一個高反嗎!哪有那麼嚴重……」
我還是不同意:
「那你等等,再往前開一段有個山坳,那邊風小,你再下去尿。」
「行,我就再忍忍。」
等我把車開到山坳,
張健仁下去尿尿。
然後,我預想中的事情發生了!
張健仁尿了整整兩分鍾,我打下車窗問他好了沒。
他朝我擺擺手,說讓我再等等。
我打上車窗,在車裡喝了一口水,再回頭的時候,發現他已經倒在了路邊。
我立馬尖叫著下車,跑過去叫他,始終沒有反應。
因為是在一個山坳裡,手機沒有信號,我掛著滿臉的淚痕,跑到車上拿了氧氣瓶。
按在張健仁嘴上,他還是沒有反應。
於是我硬生生把他扛到車上,慌慌張張尖叫,急急忙忙開車。
一出山坳我就打了報警電話,說明了情況。警官讓我不要慌,再往前開 80 公裡左右就是醫院,他們會幫我提前安排好搶救。
我趕緊掛了電話往前面趕,一小時後到了醫院,
但一切都來不及了。
張健仁S了。
我不想看他最後一眼,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趕來的警官以為我是被嚇傻了,把我帶到了當地派出所,還貼心地找了女警員做心理疏導。
我在派出所裡聯系了我哥,讓他來接我回家。
然後給王鳳芝和張儲升報喪:
「爸媽,健仁在路上撒了泡尿,S了。」
老兩口一聽就炸了,讓我連說了三遍,我重復回答張健仁S了。
王鳳芝在裡頭S豬一般地號,張儲升憤怒的聲音止不住地抖:
「你他媽放屁!他怎麼S的,肯定是你害S的對不對,我要讓你償命,償命!」
聲音太大,旁邊的警官都聽得一清二楚,接過手機詳細地解釋:
「您兒子的事確實是意外,在高海拔地區排尿就有可能引發大腦缺氧……再說,
您兒子的車裡也有監控,事發經過拍得一清二楚。您兒媳婦無論是提醒還是救治方面都盡力了,這事兒不能怪她。」
這就是我想要的結果!而且這還隻是個開始。
9
我哥第二天就飛了過來,當天就帶我回了家。
王鳳芝和張儲升給張健仁收的屍,回來立馬到我哥家來鬧。
張儲升提了把菜刀,砸得我哥家大門咣咣響。
王鳳芝在旁邊叫罵:
「林筱筱你這個賤人,你給我滾出來!你賠我兒子的命……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我告訴你,這件事就是你搞的鬼!你賠我兒子一條命!」
張儲升一邊砍門鎖一邊放狠話:
「林筱筱你這毒婦!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你策劃的,就是你下的毒毒S我兒子的!我今天豁出去了,
活了一大把年紀我有什麼好怕的!害我兒子一條命,我讓你們一家子陪葬!」
我哥提前就報了警,隔著門喊話:
「你不要鬧了!張健仁的S就是意外,監控錄像就能證明了,你們不要無理取鬧!」
兩人聽不進去,持續地砸門、叫罵。
一直到警方來了,張儲升被控制起來,我才開門走出去,跟警方交代情況。
這時候張儲升突然大吼一聲,面目猙獰地瞪著我,像要把我活吃了一樣。
我嚇了一大跳,順勢也尖叫起來,捂著頭蹲到地上發抖。
「是他,是他!我想起來了哥,就是他打我,是他打我,要把我從窗戶扔下去……」
警官也被我驚到了,等我喊完馬上按住我:
「女士你冷靜點,你說什麼?他打你了嗎?
什麼時候打你?」
我裝著慌亂的樣子,嘴裡胡亂念叨著,一副瘋樣。
我哥也有些蒙,按住我的肩膀問我:
「他真說過要把你從窗戶扔下去這話?」
我覺得奇怪,這些難道他不知道嗎?
我們到了公安局,警方先是聯系了西藏那邊,又看了車裡的監控錄像,洗脫了我的嫌疑。
然後我哥說了我被打的事,這件事在公安部門也是有記錄的,同時我哥又提交了新的錄音證據。
就是我挨打那晚和我哥的通話錄音,裡面確實有張儲升提議把我從窗戶扔下去的話,剛好就發生在大夫進門前一刻!
張儲升和王鳳芝商量這個的時候聲音太小,我哥當時又開著車,引擎聲太大沒有聽清楚。
直到我說了以後才知道有這麼一茬。
這麼一來兩人的行為就比較惡劣了,
直接判了S人未遂。
張儲升十年,王鳳芝也喜提五年。
同時判了我和張健仁婚姻破裂,房子和車都是我哥後買的,付款收據、稅票上也都是他的名字,自然不會判給王鳳芝張儲升。
我說過我是在孤兒院長大的,是那所孤兒院裡最小的孩子,除了我親哥林嘯亭,我還有二十幾個哥哥十幾個姐姐。
一個律師哥哥幫我打的官司,半年後我另一個沒聯系過的不成器的哥哥聽說了這件事,說他有個兄弟胃癌晚期了,老婆大著肚子,問我願不願意捐點款。
我答應了,捐了三十萬。
沒過多久就看到新聞上說某監獄鬥毆,犯人張某升被捅破了脾髒,失血過多身亡。
至於王鳳芝就不知道了,再見面應該也是五年之後了,到時候等著她的也是無依無靠孤苦伶仃。
但是,
又跟我有什麼關系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