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沈青山身邊當了七年的金絲雀。


 


他訂婚的前一天,我們還抵S纏綿。


 


第二天,他訂婚,我跑路。


 


本以為錢貨兩訖,此生不會再見面。


 


可沈青山無法接受我先甩他,氣得放話:


 


「南棠,別讓我再看到你,否則,我打斷你的腿。」


 


後來,人頭攢動的寺廟裡。


 


沈青山頻頻回頭找我,隻為問一句:


 


「南棠,我讓你打斷腿,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1


 


情動深處,我習慣性地埋頭在沈青山的頸窩,忍不住輕輕咬他。


 


即將要留下印記的那瞬間,又忽然想起來,他明天訂婚。


 


身體微微僵了一下,我側過頭,咬牙忍耐他帶來的神魂顛倒。


 


沈青山大概是覺察到了,俯身覆在我耳邊低低地說:「沒事兒。


 


他的嗓音一貫動聽。


 


情深克制的時候,磁性裡平添幾分沙啞,更讓人著迷。


 


見我還在忍,他又重復了一遍:「沒事兒,你想咬就咬。」


 


哪怕留下印記,他也不怕。


 


可我怕。


 


前兩天他媽媽來找過我。


 


很明確地告訴我,如果我在沈青山訂婚後繼續糾纏不休,她會對我不客氣。


 


沈家有錢有勢,想要拿捏我這樣一個普通人,實在太簡單了。


 


童話故事裡男主衝冠一怒為紅顏的戲碼,是不會在沈青山身上發生的。


 


我曾親耳聽他跟朋友說過:「玩歸玩,該娶什麼樣的人兒,我心裡有數。」


 


所以家裡給他安排婚事,他沒有拒絕。


 


隻是先瞞著。


 


等到瞞不住了,他很坦然地告訴我:「南棠,

我明天訂婚。」


 


2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這七年待在沈青山的身邊,他對我極大方。


 


大概是因為早就答應了家裡同意訂婚,卻又一直瞞著我,略有愧疚吧。


 


纏綿到最極致的時候,手上忽然一涼,他給我戴了枚戒指。


 


昨天拍賣會上轟動一時的千萬級粉鑽。


 


當時大家都猜測,他是拍下來送給未婚妻的。


 


但此刻,卻戴在了我手上。


 


貴的東西就是好看。


 


屋裡隻開了盞昏黃的壁燈,光線並不明亮。


 


可我還是被鑽石的璀璨閃到了眼。


 


我問沈青山:「萬一以後你對我膩了,趕我走的時候,這些東西會收回去嗎?」


 


沈青山嗤笑:「你當我是什麼?回收破爛兒的?」


 


不會要回去就好。


 


我心安理得地收下,又乖巧地吻了吻他。


 


3


 


第二天一早,我和沈青山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


 


他媽媽在電話那頭厲聲質問他:「又在外面鬼混是不是?」


 


沈青山閉著眼,眉頭皺得很緊。


 


半晌後,他淡淡地回了句:「我知道時間,不會遲到的。」


 


他媽媽又氣又無奈,絮絮叨叨地念著。


 


沈青山聽了沒兩句就煩了,但也沒掛電話,隻是把手機扔在一邊。


 


他起身去洗漱。


 


浴室裡有哗哗的流水聲傳來。


 


我拿起他的手機,對那邊的人說:「我會讓他準時到的。」


 


電話那頭忽然就安靜了。


 


再然後,他媽媽一聲不吭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放回原處,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隻是下床的時候,雙腿不知怎麼地,忽然一軟,竟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咚的一聲,很響。


 


膝蓋處有劇痛傳來。


 


剛好沈青山衝完澡,關了水。


 


聽到外面的動靜,連忙衝了出來。


 


「怎麼了?」


 


他把浴巾往腰上隨便一圍,身上還湿漉漉的,伸手就要抱我。


 


「你先擦擦。」


 


我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下。


 


沈青山的雙手撲了個空。


 


他先是一愣,緊接臉色就沉了下去。


 


我連忙起身安撫他:「沒有嫌棄你,就是不想你再洗一遍,耽誤時間。」


 


沈青山還是不悅,薄唇抿成一條線。


 


他習慣了我對他百依百順。


 


偶爾心情好了,也會順著我,像逗弄寵物一樣。


 


4


 


我哄了好一陣,沈青山的情緒才好轉了點。


 


可要出門的時候,他不知怎麼的,又突然轉回來盯著我。


 


深不可測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將我的內心看得清清楚楚。


 


我的後背不由得一緊,深吸一口氣穩住情緒,笑著問他:「怎麼了?」


 


沈青山:「你沒什麼要跟我說的?」


 


「訂婚快樂。」


 


永遠快樂。


 


前一句我說得俏皮又輕松,後一句卻隻敢在心裡默念。


 


錢貨兩訖,從今往後,我跟他應該不會再見面了。


 


我答應他媽媽,今天走。


 


機票都買好了。


 


沈青山對此一無所知。


 


他走到車子旁邊,還回過頭來叮囑我:「乖乖待著,別亂跑。」


 


「知道啦。


 


大概是我太過乖巧,他大方地對我笑了下。


 


我也對著他笑。


 


可那一秒,心頭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一樣,忽然劇痛難忍。


 


在沈青山上車之後,我再也忍不住,轉身的瞬間就紅了眼眶。


 


還是太沒用了。


 


舍不得他的大方,舍不得他偶爾的溫情。


 


滿腦子都是過去這七年,跟他生活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生日、新年、情人節,每一個特殊的日子,他都給過我驚喜。


 


從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少爺,在我生病的時候,也試過為我下廚。


 


雖然最後沒成功,還差點炸了廚房。


 


沈青山是真的對我好過。


 


好到有時候我都分不清,我到底是他養著玩玩的金絲雀,還是他心尖上的人?


 


5


 


我離開的事情除了沈青山的媽媽,

隻有唐黎知道。


 


她送我去機場。


 


路上看我一臉怏怏的,她有些於心不忍地開口:


 


「棠棠,要不別走了,你把事情跟沈青山說清楚,他應該會護著你的。」


 


「不會的。」


 


如果對上別人,我有把握沈青山會向著我。


 


可現在對上的是他媽媽,是整個沈家。


 


真跟家裡翻了臉,他沒有好果子吃。


 


誰會隨隨便便放棄祖上幾代人打下的江山呢?


 


能過人上人的生活,誰又願意在世俗裡浮浮沉沉?


 


我閉上眼睛沒再說話。


 


唐黎嘆了口氣。


 


我以為這個話題就此結束了。


 


可到機場的時候,唐黎忽然支支吾吾地告訴我:


 


「棠棠,我剛剛......我把你的航班信息發給沈青山了。


 


「......」


 


幾乎是在她話音落下的那瞬間,我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沈青山的電話。


 


一個沒接,又打了一個。


 


一直打。


 


後面我索性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隻在微信上給他發了條信息:【我走了。】


 


沈青山秒回:【這麼慫?連當面說再見的勇氣都沒有?】


 


真沒有。


 


我怕看到他的臉,然後我就不願意走了。


 


可我沒有留下來的身份。


 


以前他單身,我哪怕無名無分跟在他身邊,我也願意。


 


但現在他訂婚了。Ťú₄


 


再去攪和他的生活,那就是人人喊打的小三。


 


我做不到。


 


把手機關機後,

我拉著行李箱徑直往安檢那邊走去。


 


唐黎快步追上來,一邊道歉,一邊又問:「真的不再等等嗎?」


 


「沒什麼好等的。」


 


今天的訂婚宴,兩家那麼多長輩,以及圈子裡有頭有臉的人都在場。


 


我賭沈青山,不敢拋下一切追來。


 


他也不會來。


 


6


 


沈青山來了。


 


隻是那時我已經登機,飛機也即將起飛。


 


空乘把我叫到一邊,遞給我一部正在通話中的手機。


 


「南小姐,沈先生找你。」


 


我盯著那部手機,猶豫了很久才慢慢接過來。


 


「喂。」


 


「南、棠。」電話那頭的聲音又冷又沉。


 


單單隻是叫我的名字,就足以感受到那份壓在冰川之下的怒火。


 


沈青山咬牙切齒地下命令:「我在安檢這裡,

你立刻從飛機上給我下來!」


 


我沒回答,沉默著。


 


一直一直沉默著。


 


沈青山本來就氣極,我的沉默更是火上澆油。


 


他徹底怒了:「南棠,你甩我?你真是好樣的!我沈青山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被人甩!」


 


「你要走你吱一聲就行了,還是說,你就喜歡玩偷偷摸摸的?」


 


我還是沉默。


 


無論沈青山說什麼,我都沒有回應。


 


但也沒有掛斷電話,就那麼靜靜地聽著。


 


聽他的聲音。


 


或許是之前他給的錢真的太多了,以至於此刻他在罵我,我還是覺得他的聲音很動聽。


 


金錢,讓罵人都變得美妙。


 


直到最後,沈青山徹底失去耐心,放下狠話:「南棠,別讓我再看到你,否則,我打斷你的腿。


 


「放心吧。」我終於開口。


 


電話那頭陷入S寂。


 


我輕聲笑了笑:「沈青山,你給的錢足夠我逃到天涯海角,我不會給你機會找到我,打斷我的腿。」


 


沈青山:「......」


 


窒息的沉默長達三秒。


 


然後傳來砰的一聲。


 


應該是沈青山摔了手機。


 


他破大防了。


 


還好,我馬上就要離開。


 


截停飛機這種事,我不知道沈青山能不能做到。


 


但在今天,他訂婚的日子,他應該不敢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說不定他說在安檢那兒,也是騙我的,隻是想讓我下飛機。


 


可是沈青山,如果今天我不走,那我就走不了了。


 


我再也不會有這份決絕和勇氣,舍下你。


 


7


 


我沒有逃去天涯海角,而是回了杭州老家。


 


兩年前沈青山陪我回來過一次。


 


當時是我媽病了,半夜送進搶救室,生S未卜。


 


我急得一直哭。


 


那會兒正好又是國慶長假,機票高鐵票都買不到。


 


沈青山打電話把司機叫了起來,讓司機送我回杭州。


 


可司機過來要一個小時。


 


而我一分鍾也等不了。


 


沈青山見我拉開車門要上駕駛座,氣得罵我神經病。


 


隻是罵完之後,他又親自給我當司機。


 


從北京到杭州,再加上中間堵車,開了整整十八個小時。


 


我媽搶救回來了,我也沒事。


 


隻有沈青山病倒了。


 


他生病的時候特別作,不願意住醫院,

也不願意住酒店。


 


偏要住我家。


 


住下後又嫌我家小,說我的臥室還沒有他的廁所大。


 


我能說什麼?


 


我什麼也說不了。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後來回北京前,沈青山帶我去看了棟房子。


 


好幾千萬的別墅,眼睛都沒眨,說買就買了。


 


全款,我的名字。


 


當時沈青山還說,等下次我們回杭州,房子肯定裝修好可以住了,就不用再擠我家那老破小。


 


現在別墅確實可以住了。


 


隻不過,是我一個人住進去。


 


站在偌大的客廳,我好像還能看到,當時沈青山站在這裡,微微勾唇笑著問我:


 


「要不要弄個兒童房?」


 


將來我們回杭州,也許不止我們,還會有個孩子。


 


那時的幻想太過美滿。


 


以至於跟當下的形影單隻對比起來,顯得我更加悽慘。


 


沈青山,你現在在幹什麼呢?


 


是不是牽著未婚妻的手,在一起敬酒?


 


8


 


我把行李都整理好了才聯系我爸媽。


 


他們匆匆趕過來,在屋裡看了一圈,然後就問我:


 


「你這是回來住幾天,還是......不走了?」


 


「不走了。」


 


「不回北京了?」我媽很詫異,「那沈青山呢?你們......」


 


「分手了。」


 


確切地說,是我單方面甩了沈青山。


 


如果我不跑的話,沈青山暫時好像也沒有趕我走的打算。


 


他會一邊光明正大地跟未婚妻同進同出,一邊在深夜留宿我的房間。


 


隻是這些齷齪的關系,我沒臉跟我的父母說清楚。


 


所以就粉飾太平吧,隻當是平常分手。


 


我爸媽愣了愣,並沒有多問。


 


他們對沈青山的家世背景不太了解。


 


但從沈青山的行事作風,以及身上那股子傲氣也能感覺出來,這人家裡一定不簡單。


 


太高的門第,縱使攀上了,隻怕以後的日子也如履薄冰。


 


作為父母,他們還是希望我找的對象,能更溫柔妥帖接地氣。


 


這不,過了沒幾天我媽就開始給我安排相親了。


 


我簡直哭笑不得,在微信上跟唐黎吐槽這事兒。


 


唐黎過了好一陣才回我:【沈青山的婚期提前了,下個月 16 號。】


 


原本兩家說好,年前先訂婚,過了年再結婚。


 


這會兒像趕什麼似的,

訂婚和結婚中間隻隔一個多月。


 


我下意識地問了句:【誰提的?】


 


唐黎:【據說是沈家要求的,要不是因為準備婚禮需要時間,沈青山他媽恨不得明天就讓他結婚。】


 


這麼急,是因為那天沈青山真的趕來機場了嗎?


 


心頭驀地一緊,好似無形之中被什麼東西抓了一下,心髒一抽一抽地疼。


 


疼得後背都開始冒汗,手也不自覺地攥緊。


 


Ťū́ₜ其實他早點結婚也好。


 


有些事情塵埃落定了,所有的妄想,也就到此為止了。


 


手機熄屏,倒映出我的臉。


 


此刻的神情要哭未哭,卻比哭了還難看。


 


我彎起嘴角,想笑一下。


 


眼淚卻突然掉了下來。


 


沈青山,我們真的結束了。


 


9


 


我答應了我媽安排的相親。


 


地點是男方挑的。


 


可能是為了方便我,所以約在了我家附近的咖啡館。


 


男方很紳士,外貌和工作也都過得去。


 


隻是整個過程相處下來,他明顯能感覺到,我有些心不在焉。ẗų₋


 


「南小姐,你是不是對我哪裡不滿意?」


 


「沒有。」


 


「那是其他什麼原因?」


 


「抱歉。」


 


是我睹物思人了。


 


這家咖啡館,我和沈青山曾來過。


 


當時剛開業沒多久,來打卡的人非常多。


 


沈青山一進門看到Ťû⁰那麼多人,滿場鬧哄哄的,扭頭就要走。


 


可我那時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好言好語求了他很久,他才不情不願地站定,但也沒有落座。


 


我不解地看著他,

隻見他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不多時就有工作人員出來,宣布今天的營業時間結束,然後把那些打卡的人都給勸離了。


 


隻留下我和沈青山。


 


我還奇怪,為什麼大家都這麼好說話。


 


後來才知道,那天全場免單。


 


所有的賬,都記在了沈青山的頭上。


 


他打那個電話,就是讓人去聯系咖啡館的老板,然後為他清場。


 


就隻是吃一頓飯,搞那麼大陣仗。


 


你說我能不記憶深刻嗎?


 


又或者,所有跟沈青山有關的回憶,我都深刻地記著。


 


所以回來之後,無論去了哪裡,總會冷不丁地想起他那個人,那張臉。


 


想起我和他路過這裡,想起我和他在那裡吃過飯。


 


每時每刻如影隨形的思念,深入我的骨髓。


 


有可能,我這輩子也戒不掉了。


 


10


 


唐黎知道我去相親後,轉頭就告訴了沈青山。


 


然後又來提醒我:【我看沈青山的臉色不好看,你小心點,他可能會S到杭州來。】


 


【不會的。】


 


上次他追來機場,他媽媽立刻就把婚期提前了。


 


這次要是再來杭州,說不定能把他的腿打斷。


 


可沈青山當晚就S到了杭州。


 


滿面倦容也難掩他身上的S氣:「一聲不吭逃走,就為了回來相親啊?」


 


「嗯。」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又讓他破防了。


 


沈青山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將我推到牆上,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質問:


 


「南棠,我有沒有跟你說過,再讓我看到你,我就打斷你的腿?」


 


「你舍不得。」


 


沈青山一愣。


 


我又平靜地重復了一遍:「沈青山,你舍不得打斷我的腿。」


 


真舍得話,那天不會趕來機場。


 


今天更不會S到杭州。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臉,聲音溫柔:「是不是沒吃飯?進去吧,我給你做點吃的。」


 


沈青山:「誰要吃你做的!」


 


話說得硬氣,但身體卻很誠實。


 


不但放開了我,還跟著我進了屋。


 


我給他拿了雙男士拖鞋。


 


他皺著眉問:「誰的?別的男人穿過的我不要。」


 


「你的。」


 


那天去超市買拖鞋。


 


一開始隻拿了三雙。


 


我自己、我爸、我媽。


 


後面大概是執念作祟,又拿了一雙。


 


男士的款,他的碼。


 


當時也沒想過他還會來杭州。


 


就是想買,然後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