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做實驗時,未婚夫的白月光不慎打翻濃硫酸。


 


卻被她說成是我嫉恨,故意毀她容。


 


她躺在病床上生不如S,未婚夫逼我籤下植皮手術同意書。


 


「是你害得雲雲毀容,這是你贖罪的唯一辦法!」


 


「雲雲還願意用你的皮,她這是在給你機會,你怎麼就不知道珍惜?」


 


後來,她容貌恢復如初,和她串通的醫生卻讓我全身留下增生與傷疤,還失去了孩子。


 


我徹底心灰意冷,離開這座城市。


 


將原定的新娘之位讓給白月光。


 


可婚禮上,未婚夫卻將她一把推開:「怎麼是你?她人呢!」


 


 


 


1


 


司於洲按著我的手,將我完全禁錮在這狹窄的病房內。


 


我如同瘋了似地拼命掙扎,淚眼模糊:「可我真的不能做手術,

司於洲,我懷孕了……」


 


聞言,司於洲發出一聲嗤笑:「葉小滿,你還真是什麼謊話都編得出來!懷孕?這段時間我根本沒碰過你,還是說,你給我戴了綠帽子,和其他人鬼混?」


 


如此言語上的侮辱讓我如墜冰窖,我猩紅著雙眼,幾乎是低吼出聲:


 


「司於洲,你忘了嗎,我們倆的戀愛紀念日,是你說——」


 


「好了。」病床上的葉杉雲虛弱地打斷我的話,「於洲哥,別為難小滿妹妹了……大不了,我不做這個手術了。就是從此以後變醜陋一些而已,我可以承受的。」


 


話雖如此,她裹滿紗布的臉卻逐漸被淚水浸湿。


 


司於洲當即心疼地捏住她的掌心,輕聲安慰:「雲雲,你放心,我已經給你找了最好的醫生,

一定會幫你恢復容貌。」


 


他落到我身上的眼神,卻滿是漠然:「葉小滿和你不一樣,她長得……」他微頓,眼神中閃過一抹嫌棄,「就算是做了植皮手術,對她的人生不會有太大影響。」


 


葉杉雲感動得淚如雨下:「於洲哥,你永遠都是對我最好的人……」


 


我恨得渾身發抖,按捺不住地朝葉杉雲衝去。


 


一個巴掌落在她的臉上,卻隻是轉瞬,我被司於洲直接掀翻在地。


 


小腹撞上床位,一陣強烈的刺痛瞬間襲來。


 


冷汗涔涔,抬眼的瞬間,司於洲已經漠然地喊來了醫生。


 


他舉著鎮定劑,完全不顧我的尖叫,將那一針冰冷的液體,懟進我的身體裡。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眼,我看向司於洲,發出一聲絕望的輕笑:


 


「司於洲,

這樣對我,你真的不會後悔嗎?」


 


心裡的聲音隱隱吶喊著,是,他不會後悔。


 


可我卻後悔了。


 


後悔,曾經愛過他。


 


 


 


2


 


我與司於洲的婚約源於一場賭氣。


 


我是葉家的私生女,從小就被養在國外,大學畢業後才被認回葉家。


 


但半路出現的我,跟葉家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葉杉雲比起來,什麼都不算。


 


我受盡了排擠。


 


最初,我和司於洲隻是陌路人。


 


無法控制地喜歡上他,是因為一次聚會。


 


受葉杉雲的指使,我被她的小弟小妹們推進泳池。


 


瀕S之際,是司於洲將我救起。


 


那時意識朦朧的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隻是SS地捏著他的衣角,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哭喊道:「我不想S,求你救我……」


 


他的嗓音平淡又溫和地在耳邊響起:「放心,你不會S。」


 


從那天開始,我時刻關注他。


 


我知道他和葉杉雲之間十分曖昧,更知道他未來的妻子多半會是葉杉雲。


 


但令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葉杉雲和一個男模接吻,竟被司於洲抓到了。


 


那天,我正好在現場。


 


兩人發生了激烈的口角,氣極反笑的司於洲將我從角落裡抓出來,竟然當著眾目睽睽的面,向我求婚。


 


腦袋宕機的我一句話沒說,伸出手。


 


那枚本該戴在葉杉雲手上的戒指,戴在了我的手上。


 


更可笑的是,有好事者將那段求婚視頻放在了網上。


 


第二天睜開眼,我看到的,

便是葉家和司家宣布聯姻的消息。


 


但不是和葉杉雲。


 


是和我。


 


從此以後,一切都變了。


 


我成為了司於洲名正言順的未婚夫,葉杉雲和司於洲的矛盾也越來越大,直至兩人徹底鬧崩,葉杉雲扭頭便出了國。


 


整整三年,我努力地扮演好司於洲未婚妻的角色,幾乎完全丟失了自我,人生圍繞著他轉。


 


沒有了葉杉雲,司於洲看上去,也像一個很好的未婚夫。


 


直到,半年前,葉杉雲回國了。


 


喝醉酒的她撞入司於洲的懷裡,哭得淚如雨下:「司於洲,我認輸了……我怎麼,都忘不掉你。」


 


拿著毛巾的我局促地站在一旁,聞言隻敢怯懦開口:「我、我去幫姐姐再把毛巾打湿一下……」


 


我可憐兮兮地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試圖保持表面的和平。


 


可最終,我還是輸了。


 


司於洲終究不愛我。


 


跟葉杉雲比起來,我算個屁。


 


 


 


3


 


孩子沒了。


 


睜開眼,鏡子裡的女人渾身包裹著白色紗布。


 


宛如萬蟻啃噬的瘙痒感在全身上下不斷地蔓延著。


 


我按住自己的小腹,原本隆起的地方,此刻已經重新變得平坦。


 


沒了,什麼都沒了。


 


眼睛幹澀至極,我甚至完全哭不出來,隻剩下麻木。


 


司於洲帶了一份芒果芋圓進來病房。


 


那是葉杉雲最愛吃的甜品。


 


可他忘了,我芒果過敏。


 


「給你買的,吃吧。」他語氣淡淡,「醫生說了,取皮的範圍有點大,所以需要一點時間恢復。

但你放心,婚期定在下個月月末,養傷的時間完全夠了。」


 


「婚期?」我愣住。


 


幾年來,婚期一推再推,我以為他已經忘記了這件事。


 


怎麼突然提上日程?


 


「是。」司於洲略顯煩躁,「你之所以嫉恨雲雲,不就是覺得我們倆的關系,你沒什麼安全感麼?」


 


我恍然,卻是勾起嘴唇,發出一抹嘲諷的笑。


 


原來,他是害怕我「再」做出什麼過激的時候,傷害葉杉雲。


 


這是他給我的補償。


 


我漠然地推開芒果芋圓:「不用了。」


 


司於洲耐心告罄:「專門給你買的,你不要?」


 


「不要。」我搖頭,「我芒果過敏。」


 


司於洲頓住,眼神中閃過一絲局促。


 


他吸了口氣,說:「……我打電話,

換成其他口味,你要什麼?」


 


「什麼都不需要。」我平靜地搖了搖頭,閉上雙眼,「司於洲,婚禮也不必了——」


 


「我不想跟你結婚了。」我說。


 


 


 


4


 


司於洲給出的反應,是嘲諷一笑。


 


他壓根不信我會拒絕結婚。


 


畢竟這場婚禮,我求了好幾年,曾三番五次地對他提起。


 


他搖頭道:「葉小滿,你是覺得這樣就能拿捏我了,是嗎?」


 


司於洲站起身,略顯煩躁:「是,我承認,這場植皮手術,你的確也付出了很多,但我希望你能夠想明白,如果不是你把濃硫酸搞到了雲雲身上,就不會有後續的這些事情——」


 


「我已經給你補償了,你就沒必要再在這裡拿喬了吧?


 


他按著自己的太陽穴,不耐煩地在病房裡轉了好幾圈。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某個訂票軟件。


 


電話接起,那頭是客服的聲音:「女士,您所預定的機票因故取消,如果您退票我們將不再收取任何手續費,如果您改籤……」


 


「改籤吧,隨便幫我改到什麼時候。」


 


掛斷電話,司於洲仍靠在牆上,眼神微暗:「改什麼籤,你要去哪裡?」


 


我沒告訴任何人,手術做完的第二天,我就聯系了學校,打算去非洲支教。


 


當天就訂了機票。


 


聽到司於洲的問句,我打算坦然相告:「婚禮真的不用了,再過幾天我就要——」


 


「砰」地一聲,門被突然推開。


 


司於洲的助理提著一份芒果芋圓,鼻尖是汗,急道:「司總,杉雲小姐醒了,在找您。」


 


「甜品我遞給她她說什麼都不要,非得讓您喂。」


 


那一瞬間,我還有什麼不懂的。


 


我的這份芒果芋圓,根本隻是「順便」而已。


 


千萬句言語剎時咽了回去,多餘的一個字,我都不想再說。


 


司於洲苦笑一聲,滿眼皆是寵溺:「她怎麼還是這麼任性?」


 


轉身離開前,司於洲像是想起什麼,又轉頭吩咐我:


 


「你安心在醫院養病,婚禮的事情全程不用你操心,你隻需要到時候出席一下就可以。」


 


「放心,給你的,絕對是全天下最好的婚禮。」


 


我冷漠地扯起嘴角一笑。


 


沒有回應。


 


 


 


5


 


網絡上,

司家和葉家聯姻的舉世婚禮已經在被瘋狂劇透。


 


光是全場使用路易十四玫瑰的價格,都足夠尋常人家一輩子衣食無憂。


 


社交媒體幾乎全是對我的豔羨。


 


【生在葉家,嫁給司家,老公有顏又有錢,簡直不要把人給羨慕S。】


 


【我現在許願下輩子也做葉小滿這樣的千金公主,還來得及麼?】


 


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們口中的千金公主,此刻正顫抖著手,取下自己身上的白色紗布。


 


鏡子裡的女人醜陋又惡心。


 


因為植皮手術,留下了永久性的傷疤。


 


從此以後,再也不敢穿吊帶和裙子。


 


幹澀的雙眼泛起一陣酸痛,劇烈的敲門聲隨之響起。


 


司於洲的聲音衝撞進來:「葉小滿,婚紗試好了嗎?」


 


我看向一旁被隨意放在地上的婚紗。


 


婚紗是按照最小尺碼做的,XS。


 


我沒有那麼瘦,穿不下。


 


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我打開房門。


 


司於洲和葉杉雲都站在門口。


 


司於洲將我上下逡巡一圈,皺眉道:「怎麼沒穿?」


 


「太小了,我穿不——」


 


「哇!婚紗很漂亮。」


 


我沒能說完那句話,便被葉杉雲截住。


 


她衝上前,滿眼歡喜地捧起那件婚紗,驟然紅了雙眼,看向司於洲:「於洲哥,我可以試試麼?畢竟,我這輩子,可能都沒有機會再穿婚紗了……」


 


「沒辦法嫁給最想嫁的人,我寧肯一輩子都不嫁。」


 


司於洲臉上閃過一抹隱痛:「你試試吧。」


 


他甚至沒有過問我的意見。


 


那件婚紗很襯葉杉雲。


 


尺碼,也剛剛合適。


 


她身上的灼傷疤痕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幾乎沒留下任何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