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司於洲皺緊眉頭,下意識看向我。
我卻平靜至極:「姐姐一定會成為最美的新娘。」
誰知,司於洲卻驟然冷了神色。
他伸出手,捏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我皺起眉頭。
我甩了一下,沒甩開,反倒得來他的一句質問:「葉小滿,你什麼時候胖了那麼多?婚紗都穿不上了?」
沒等我回答,他扭頭瞪了一眼助理:「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改尺碼,明天之前改不完你就自己主動辭退!」
他轉過身,好似深情地捏住我的掌心:
「放心,不會耽誤明天的婚禮。」
6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才發現昨天半夜時,
葉杉雲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圖是她穿著那件婚紗自拍的模樣,身旁站著司於洲。
她說:【人生最大的遺憾,便是不能為你穿上這件婚紗。】
評論裡有很多的共友替她抱不平。
【杉雲,你還是太善良了,什麼都讓!那誰隻不過是一個私生女,怎麼比得上你這個真正的千金小姐?】
【是啊!我要是你,就讓那個私生女滾蛋。網上怎麼說的,管他呢?本來她也是不要臉的小三,無恥的搶走屬於你的東西啊!】
【下次見到小三我一定要辱罵兩句。】
他們不是不知道我也加了微信。
隻是他們覺得,就算是我看到了,也無所謂而已。
我麻木地往下滑動,直到看到司於洲的回應:【穿著吧!很適合你。】
而列表的未讀消息,
有昨夜司於洲發來的語音。
點開,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小滿,那件婚紗雲雲很喜歡,反正她明天也是伴娘,穿那個也不算過分,所以我讓她拿去做伴娘服了。」
「我已經連夜讓人趕了一件新的婚紗出來,明天你穿。」
最下面,是一張新婚紗的圖片。
沒有大裙擺,更沒有精致的剪裁,看上去灰撲撲的,不像是婚紗,更像是伴娘服。
我想,這應該是被葉杉雲淘汰的那件伴娘服吧。
凌晨五點,司於洲的電話準時打了過來。
應該是通知我出發了。
我的確出發了。
但不是出發去參加婚禮。
我掛了司於洲的電話,給他發去最後一條信息:
【我們分手吧。祝你和葉杉雲幸福。】
我拿起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
關機啟航,飛往異鄉。
7
十幾個小時的長途飛行,我睡得很好。
從未有過的好。
落地睜眼的瞬間,異國陌生的氣息帶來的卻是滿滿的安全感。
我深吸了一口氣,打開手機的瞬間。
無數未讀短信和未接電話瞬間湧入。
首當其衝是司於洲。
看到未讀信息 99+,我皺緊眉頭點進去。
【葉小滿,你發什麼瘋?別鬧了,趕緊滾回來!】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你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看司家和葉家的笑話?】
【和我結婚的機會,我隻給你這一次,你如果真的放棄,那就再也別哭著鬧著求我!】
【給你十分鍾的時間,馬上到現場。】
……
我麻木地從頭翻到尾,
眼神中逐漸生出冷嗤之意。
後來,司於洲的口吻變了。
驚慌失措又隱隱哀求。
【小滿,別鬧了,你到底在哪裡?】
【有什麼事,等婚禮結束我們再處理,OK?】
【你到底在哪?】
我隱隱感受到他的倉皇,卻已經徹底沒了耐心,草草將司於洲拉黑。
前來接機的也是中國人,舉著我的名字,看到我的臉時,猛地怔住了:「葉家千金?司家兒媳婦?」
我愣住:「你怎麼知道?」
她急匆匆地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視頻。
是婚禮現場的直播回放。
8
視頻伊始,司於洲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沉穩地站在舞臺之上。
臺下,葉杉雲穿著那件熟悉的婚紗,
一臉鬱氣。
很快,司於洲有些著急地背過身去開始打電話。
彈幕上,網友們迅速地刷著。
【新娘怎麼還不出現啊?】
【你瞎麼?沒看到臺下角落那個位置站著個穿婚紗的新娘子啊?】
【你懂個屁,那是葉家的大小姐葉杉雲,這次要跟司於洲結婚的人是葉家的二小姐葉小滿!人根本都還沒出現呢。】
【她不是新娘?那她為什麼要穿婚紗?】
【豪門的事情真的搞不懂。】
臺下親朋好友們已經開始議論紛紛,司於洲的臉色也愈發難看。
他背對著人群,開始瘋狂地打電話,手掌甚至幾不可察地顫抖著。
而就在這時,葉杉雲提著自己的裙擺,往舞臺中央走去。
隻聽到臺下有人歡呼道:「新娘子來了!
」
於是,他神色一松,轉身看向「新娘」。
「小滿,我就知道你不可能——」
可他的話,在看到眼前的葉杉雲時,驟然頓住。
葉杉雲面帶溫柔笑意,低聲開口道:「於洲哥,司家和葉家的臉面不能因為小滿妹妹就這麼被丟盡了!這可是全網直播。」
「左右我也是葉家千金,幹脆,我們倆先把婚禮進行下去吧——」
她上前,挽住司於洲的胳膊,笑得一臉幸福。
可令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下一秒,司於洲竟然抬手一揮,將葉杉雲猛地推開了——
他的情緒完全控制不住,一字一頓,雙眼發紅:「怎麼是你?她人呢!」
葉杉雲摔倒在地,滿臉寫著難以置信。
9
電話這時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赫然是司於洲。
我按下直播回放暫停,接通電話,司於洲的聲音像是劫後餘生般響起來:「小滿,你終於接電話了。」
「你到底躲在哪裡?」話說到這,司於洲的聲音狠狠沉下,不自然帶上幾分薄怒,「你別鬧了,因為你,現在司家和葉家的臉面都被按在地上摩擦,在所有人面前丟盡了面子。」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情緒:「你不就是還在介懷我讓你給雲雲做植皮手術的事情嗎?」
「我已經答應了你辦婚禮結婚,你到底還想要怎樣?」
他極不耐煩地吐出一口濁氣:「給你的這個機會,我隻保留到明天,如果,明天你都不出現,那我們的婚事就此作罷!」
他高高在上頤氣指使的語氣,
如今隻讓我覺得無比反胃。
我禁不住發出一聲冷笑,說:「司於洲,我們已經分手了。」
「你——」
電話那頭,呼吸一窒:「你還要跟我鬧?你到底想怎樣?想要結婚的人不是你嗎?我已經滿足你的要求了,你還要怎樣!」
我屏蔽掉他所有令人不適的字眼,一字一頓開口:「司於洲,之所以接你的這個電話,隻是想告訴你,請你以後,再也不要打擾我的新生活。」
「我祝你和葉杉雲,長長久久,白頭偕老,永不分離——」
掛斷電話的前一秒,我聽到司於洲那邊發出巨大的聲響。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他掃蕩在地,摔了個粉身碎骨。
但他的反應之於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我動作迅速地將司於洲所有的聯系方式,
拉入黑名單。
10
網上,關於司家和葉家的事情,仍然在不停地發酵。
有朋友的電話甚至打到了我這裡來,開玩笑般問道:「你們倆這是不是因為葉家剛剛上市,所以在造勢啊?隻是這付出的代價未免太大了一些。你從前那麼愛司於洲,就不怕這麼一鬧,真把他給鬧沒了?」
「沒了就沒了吧。」我說,「沒了我,不還有葉杉雲這個葉家真正的千金嗎?」
我本來隻是隨口一說,卻沒想到,當天晚上,葉家的「補救措施」就公之於眾——
葉杉雲發了一條聲明。
裡面大刀闊斧地將我描述成了一個極其不要臉的小三。
說原本談戀愛的人就是葉杉雲和司於洲,是我這個葉家不要的私生女,為了搶走司於洲,
不僅故意潑了葉杉雲濃硫酸,還以植皮作為威脅,要挾司於洲娶我。
隻有他娶了我,我才願意把自己的皮給葉杉雲,幫助她做植皮手術。
這條聲明,雖然是以葉杉雲的名義發出,但葉家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個字,也算是默認了這樣的說法。
自此,我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最初,我本不想再多餘管國內的事情。
萬萬沒有想到,有人會扒到我如今的工作,將我現在負責的小朋友們的照片,也一並爆了出來。
【小三現在在非洲支教诶!請問她是知道自己做錯了,所以想贖罪嗎?】
【現在什麼人都能當老師了?就不怕人家國家的小朋友被教壞了,也變成她那樣恬不知恥的小三?】
【人家談戀愛談得好好的她非要橫插一腳,我合理懷疑她教出來的孩子也……】
看到照片上小朋友們那一張張天真可愛的臉,
我再也按捺不住。
將手裡已經準備許久的那份證據。
終於放了出去。
11
那是一條長達五分鍾的視頻。
前面兩分鍾,是有畫面的。最後三分鍾,則是我找朋友剪輯的錄音音頻。
畫面是一段監控視頻。
我和葉杉雲都是學化學的,同在一家實驗室,雖然不是同個組,但那天我們組的另一位同事請假,請她過來幫忙配合我。
可誰知實驗做到一半,她突然發出一聲尖叫,全身不停顫抖。
因實驗操作,她手裡的那份濃硫酸炸開,鋪天蓋地地衝刷了她整張臉包括上半身。
而我第一時間採取補救措施,給她急救的同時撥打了 120,從頭到尾,我的行為挑不出絲毫錯處。
監控視頻播放結束後,
便是我偷錄的錄音。
從司於洲威逼利誘我做植皮手術,到葉杉雲搶走本該屬於我的婚紗……每一個細節,每一次我受委屈的畫面,所有的重點信息全都被我錄了下來。
而視頻畫面的最後,是我的孕檢報告,以及我的一段自白。
「和司於洲走到一起,從一最開始就是一場錯誤。」
「我選擇忽視這段錯誤,繼續將錯就錯,最終為此付出沉重的代價,失去了我的孩子,也在身體上留下了終生不消的疤痕。這是我應有的。但我不明白,我所教的這些孩子,又做錯了什麼?」
「希望大家,不要再傷害他們。他們什麼都沒有做錯。」
視頻剛一發出去,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登上熱搜榜單,後面緊跟一個「爆」字。
評論不過短短十分鍾,便蓋起千層高樓。
【臥槽!反轉。】
【看完了,司於洲和葉杉雲這對渣男賤女也太惡心了吧……請問葉小滿是她們 Play 中的一環嗎?】
【惡女陪惡男,絕配,請兩位鎖S,不要再出來嚯嚯別人了。】
【必須說一句,葉家好像才剛剛上市不久吧?我發起抵制葉氏挑戰,他們家的東西大家以後不要再買了……】
我的電話,也瞬間被無數好友打爆。
無數的未接來電中,我看到了我爸的未接來電。
遲疑片刻,我選擇將他也拉入黑名單。
沉默,是他的選擇。我無權決定他。
所以,爆發,也是我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