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於是我開始诓他:「難道你不想狠狠羞辱我嗎?」
秦敘愣了,有點害羞又遲疑地問:「怎、怎麼羞辱?」
我道德綁架他。
「給我打錢,用你善良又多金的偉大人格讓我自愧不如。」
後來秦敘把我惡狠狠抵在牆角,輕輕附在我耳邊說——
「是不是該交點利息了?嗯?」
1
在刷爆第十八張卡之後,我終於意識到我家破產了。
我把剛剛叫人包起來的東西往櫃臺裡一推。
「抱歉,不要了。」
「白小姐……」
不再理會櫃姐復雜的眼神,我迅速踩著高跟鞋離開,乘電梯到了頂層的露臺。
我需要冷靜一下。
冷風一吹,我的頭腦終於恢復正常,於是我掏出手機,給我爹打了個電話。
在人生的前二十五年裡,我從來沒有把「破產」兩個字寫進過我的字典。
我爹一直把我保護得很好。
從小到大,我一直是他的掌上明珠,也是眾人眼中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但大廈傾倒的時候,根本不會在意它上面還有幾個人。
而我正倒霉催地坐在它的天臺上。
「不是,爹,你這破產得是不是有點突然了?」
「念念啊,爹對不起你。」
我爹的聲音滿含愧疚,我聽著也有些不是滋味。
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仔細回憶起以前的一些細節,的確已經顯現了前兆。
隻不過我沒有注意而已。
「沒事,爹,還有機會呢,大不了從頭再來。」
掛了電話,我靜靜地趴在露臺的欄杆上思考人生。
正在我想著該賣點什麼維持生計的時候,又來了一個電話。
來電備注「此人有病」。
是我的S對頭秦敘。
他消息可真靈通,我也是才剛知道白家破產的消息,他就準時準點地來嘲笑我。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把我家產業攪黃的呢。
「嘖嘖,沒想到咱們白大小姐也有落魄的那一天。」
秦敘的聲音清冷,即使用這種嘲笑的語氣說話,依然很有磁性。
然而一想到他那張討厭的臉,我就瞬間什麼心思也沒有了。
他的長相客觀來說是帥的,但隻可惜從小他就跟我不對付。
所以從我主觀來說,
是負分。
我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才五歲,他就往我懷裡塞假蟲子,雖然我沒被嚇到,但他媽把他狠狠揍了一頓。
再大一點,我倆搶玩具、互相告狀,上學時候又是前後桌。
他扯我頭發,我就把他的作業藏起來。
即使被班主任雙雙丟出去並排罰站,我跟他都要互相把鞋踩髒才罷休。
這種拉拉扯扯的狀態一直持續到現在。
即使是凌晨發的 emo 朋友圈,隻要一分鍾之內沒有撤回,第二天這張截圖必會出現在我們共同好友群內。
並且我將喜提接下來一個星期的外號。
「嚇傻了,說不出話了?你要是求我,說不定我能大發善心,接濟你點呢?」
秦敘幸災樂禍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讓我微微回神。
不過……他這個人倒是有個弱點,
作為他這麼多年的S對頭,我很了解。
他要面子,最怕道德綁架。
於是我施施然開口:
「秦敘,我家破產了,難道你不想狠狠羞辱我嗎?」
這下輪到秦敘沉默了。
過了好半天,才從喉嚨縫裡有點害羞地擠出幾個字:
「怎、怎麼羞辱?」
我毫不懷疑他腦子裡已經想到了什麼不能播的畫面。
「——當然是給我打錢,用你善良又多金的偉大人格讓我自愧不如。」
「你想想,你身為我的S對頭,卻不計前嫌給我錢,讓我靠你的接濟苟活,簡直比S了我還難受。」
電話那頭的秦敘的聲音更遲疑了:
「是……是嗎?」
我表演得聲情並茂:「那是當然,
我每次用這些錢就會想到你,簡直要羞愧得無地自容。」
如果是坑秦敘的錢,我可以放棄我的大小姐包袱。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嘆了口氣,看來確實沒那麼容易騙到他,結果下一秒,卡裡多了五十萬。
轉賬人秦敘。
嚇S了,還以為他長腦子了。
微信彈出一條消息:【記住,這是本少爺施舍給你的。】
我這人沒有別的優點,就是適應力強。
我很迅速地接受了我家破產的事實。
所以都到了這個境地了,隻要有錢,誰還管是不是施舍?
更何況這是我憑本事騙的,所以我心安理得地收下。
2
沒有反轉,我家是真的破產了。
我爹在電話裡說之後房產可能也要抵押出去,
所以我先回了一趟家。
——把我之前的奢侈品包、珠寶首飾變現。
毫無意外,家裡已經空無一人。
我爹的最後一筆錢給了跟了我們家很久的司機和佣人,足夠他們找到下家。
我正一隻一隻碼著我的包,門口的門鈴響了。
顯示屏上投出了秦敘的臉。
這個男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這是後悔給我打那五十萬了?
我放下整理了一半的包,起身打開了大門。
「電話裡不夠,還得追到線下來看看?」
秦敘看著滿地散落的東西,張了張嘴,一時沒有說話。
「你這是要把它們都賣了?」他指著其中一隻藍色的手包,充滿懷疑地問我。
這隻藍色的包是生日的時候秦夫人送我的,
我一直愛不釋手。
如果不是這種狀況,我當然想留它一輩子。
「雖然我也很想留下,但我現在的狀況,你也知道的……」我假意抹了抹眼淚。
秦敘看著我矯揉造作的樣子,眼皮狠狠跳了一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行了,與其出手給二手販子,還不如賣給我呢。」
他雙手抱胸,大咧咧地在沙發上坐下,真把這兒當自己家了。
賣給他?
我翻了個白眼:「都是女款,你要來幹嘛?」
這家伙該不會有什麼變態的癖好吧?
也許是我的表情太過明顯,秦敘顯然察覺到了我內心的想法,當即炸毛。
「我又不是沒錢,而且這堆東西裡面有多少我和我媽送你的,你都數不清吧!」
當然,
把我當成幹女兒的秦夫人是主動送的,秦敘是垮著一張臉,在秦夫人的威脅下被迫送的。
「我沒讓你還回來就不錯了,還花錢買,你就偷著樂吧。」
但繞了一圈,他無論怎樣都不肯告訴我原因。
最後的最後,隻剩下一句:「你就說你賣不賣吧,我原價收。」
原價,真是令我心動的兩個字。
就算在沒破產之前,我們白家也有家訓。
能取必取,有錢不賺非好漢。
「賣!」
一錘定音。
我一邊繼續整理,一邊有些不爽地看著秦敘在沙發上坐得悠闲。
可能是心裡的那點自尊心作祟,我不想被他看見太多現在的樣子。
「你今天過來,就是為了買我的包和首飾?」
秦敘低頭看手機,聽見我的問題也沒有抬頭,
神情有點凝重。
說實話,如果他一直是這個表情,我勉強可以給他的長相打個及格分。
「不是。」
不知道是哪條消息戳到了他的神經,他站起身,長腿一邁就準備推門離開。
「整理好了叫人送到我家,到付,」秦敘對我揚了揚下巴,「你和包一起,我媽的意思。」
懂了,他是過來充當秦夫人的傳話筒。
臨走前,他神情復雜地提醒了我一句:
「那個,你……先別看手機。」
3
其實不需要秦敘提醒,我也大概猜到是什麼消息了。
這種時候,我的微信一般都會意外地冷清。
塑料姐妹花們就是這樣現實,一旦沒有了交往的價值,就會立刻避之不及。
但我一身反骨地打開了手機。
我不怕認清現實。
有一條消息格外刺眼,是蘇家的退婚消息。
破產之前,我們兩家就有聯姻的意向,就和很多霸總小說裡寫的一樣,是為了拯救資金鏈。
可惜勢去如山倒,還沒來得及聯姻,就成了現在這樣。
所以現在我最好的選擇,的確是去秦家。
雖然不太想和秦敘待在同一個屋檐下,但秦夫人平時對我很好,況且條件不允許我拒絕她的好意。
不過在去之前,我覺得有必要讓我自己最後放肆哭一次。
我給我唯一的一個好朋友發了定位,打車去了酒吧。
出租車上,麥嘉佳的消息就快把我淹了。
【你破產了?】
【什麼時候的事?】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我有點頭疼,
簡單給她講了一下前因後果。
「你知道吧,我的S對頭秦敘。」
我不想打字了,直接給麥嘉佳發語音條。
「我現在最難受的是,秦夫人好意,想接我去秦家暫住,所以我得跟秦敘待在一塊了……」
一向話痨的麥嘉佳沉默了好幾分鍾,才回了一個無語的表情給我。
然後是一句語音。
「可能是習慣不同,我們這兒不把打情罵俏的人叫S對頭。」
我:……
我,秦敘,打情罵俏?
這三個詞能出現在一塊,那天一定全塌了。
麥嘉佳是我在大學認識的好友,和那些豪門塑料姐妹不同,她家境不算太好。
不過爸媽很愛她,所以生活條件也能算得上優渥。
酒吧內。
她拍著我的肩安慰: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還有機會嘛……」
說著,她遞了一瓶酒給我,「喝完咱就忘了哈,今天消費包在我身上,你啥也別想。」
我的本意其實就是跟她不醉不歸,緩和下心情。
可我沒想到麥嘉佳畢業這兩年大膽了許多,竟然偷偷給我點了兩個男模。
我已經喝了兩三瓶,有些醉了,那兩個男生過來的時候,我一團漿糊的腦袋根本無法做出反應。
直到一陣催命般的電話鈴聲把我的意識拉回來。
「此人有病」?
好熟悉的備注,怎麼忽然想不起來是誰了……
我按下接聽鍵,對方的聲音瞬間劈頭蓋臉傳來:
「白念,
你在幹嘛?你拿本少爺給你的五十萬點男模?!」
我有點迷糊,一時沒有回答,那頭的聲音越發氣急敗壞:
「你還摸?!趕緊放手!等老子過去你就完蛋了!」
對面的麥嘉佳看我皺眉接電話,忍不住問了句:「誰啊?你把電話拿那麼遠?」
有時候太熟悉了,反而一時想不起來。
「不管啦,我們喝我們的。」
我把手機熄屏,放在一邊。
旁邊的兩個男生在我一左一右坐下,有個膽大的甚至撫上了我的手。
「姐姐,你可以看看我嗎?」
不愧是我的好閨蜜,麥嘉佳真的很了解我喜歡哪一款。
與秦敘那種典型的豪門少爺做派不一樣,這兩個男生一看就是清純男大。
也許是好奇心作祟,我沒有抗拒他們的靠近,
他們的動作也愈發得寸進尺。
隻是他們的手最終沒有觸碰到我的發絲,就被來人握住。
「滾開。」
男人的聲音帶著太過明顯的低氣壓,讓那兩個男生都被嚇了一跳。
麥嘉佳給他倆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快點離開,別撞槍口上。
那兩個男生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被迫起身離開了卡座。
來人是秦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