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們又不是故意的,我都沒靠過去啊,是你先過來嚇人的嗚嗚嗚嗚……」


我看到有人舉著手機拍了視頻,想了想,我更想S了。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剛走兩步就累了。」


 


劉大芳正在家裡跳著她的酒醉蝴蝶,看到我滿臉淚痕,抱著大富貴兒回來,她關上了手機,湊過來看我。


 


「芳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讓大富貴兒被砸的。」


 


「那個女人她不講道理……」


 


我抽抽噎噎地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與劉大芳講了,視頻也給她看了。


 


一生要強的劉大芳瞬間瞪圓了眼睛,一把從我懷裡抓過了大富貴兒,檢查一番沒外傷後丟在狗窩裡,扯過我的胳膊就往樓下衝。


 


「你個慫包,就讓人這麼欺負了!你給我看好了。


 


與我和平相處近兩個月的劉大芳,終於展示出了她的霸王本色。


 


3.


 


「誰把我們家孩子的眼鏡砸了!出來!要不要臉啊!欺負一小姑娘!」


 


劉大芳健步如飛直衝小廣場,剛才砸狗的熊孩子和熊孩子媽齊刷刷轉頭過來,她打量了劉大芳一眼,撇了撇嘴。


 


「你家狗嚇到我家孩子了,我還沒找你們要賠償呢!」


 


熊孩子媽一把抱住自己的兒子,那模樣像極了護犢子的母雞。


 


劉大芳舉起我的手機,在她眼前一晃:「事發經過我們可都錄像呢,你兒子砸了這姑娘的眼鏡,她這眼鏡要兩千五百多,你要是不賠錢,我們就報警。」


 


我因為需要長期盯電腦,狠下心來給自己買了一副高配的眼鏡,防藍光變色等功能一應俱全,還是去最好的眼科醫院定制的。


 


劉大芳全程沒提大富貴兒,

咬S了對方孩子欺負了我,人與狗不能相提並論,人與人那就必須公平公正了。


 


熊孩子她媽聽到這兒也有了幾分心虛,說出了那句名言:「那就是個孩子,他懂啥啊。」


 


「他是孩子不是傻子,他不賠你來賠,小許,報警,咱們去警局說理去。」


 


劉大芳一聲令下,我舉起手機就要撥打 110,熊孩子媽看到我們要來真的,上來就要抓我胳膊,拿走我的手機。


 


我一邊嗚啊嗚啊的哭叫著,一邊躲。


 


啪。


 


那女人急了,抓我手機的時候一巴掌打我後腦上,我愣在原地,捂著腦袋看著劉大芳等著下一步指示。


 


我看到劉大芳用口型說:「躺下。」


 


聽芳姐的話有飯吃,我立刻捂著頭就倒在了地上,淚失禁體質讓我眼淚如同斷線珠子似的流。


 


劉大芳一屁股坐下,

坐在我身邊就開始撒潑,說女人給我打得腦震蕩了,我是個靠著腦子吃飯的設計師,要女人狠狠賠錢。


 


女人過來要拽我,說我是裝病碰瓷兒,她力氣很大,抓的我肉很疼。


 


但下一秒,劉大芳一記擒拿手就給女人控制住,抓著她頭發就開始薅,劉大芳的力氣與手段我是領教過得。


 


五十斤一袋子的面粉她能拖著上樓,熊孩子媽雖說體態臃腫,看起來頗有一把子力氣,卻被劉大芳壓制的完全不能動。


 


圍觀的發現事情鬧大,報警的報警,找物業地找物業,不一會兒我們四個人全部去了物業大廳接受調解。


 


「你把人家小姑娘眼鏡弄花了,2500,又給了人家小姑娘一個巴掌,孩子現在還頭暈呢,咱們一會兒去醫院檢查,醫藥費,檢查費你家全部報銷。」


 


「我打你?你方才抓她,撓她,好像要掐S她,

我這是為了救人,緊急避險啊。」


 


劉大芳帶著我坐在沙發上,她整理著自己凌亂的頭發,氣勢不輸人。


 


反觀熊孩子媽被抓的現在還頭皮痛。


 


劉大芳是一個下手很有分寸的人,她隻抓頭發,卻不傷到對方的頭皮。


 


按劉大芳的說法就是:打了半輩子的架,怎麼下手黑又不被發現她最清楚了。


 


熊孩子媽抱著熊孩子,指責劉大芳是為老不尊,說我家養狗嚇到孩子,應該槍斃。


 


劉大芳從自己的針織線小包裡甩出大富貴兒一切證明和養狗許可證。


 


熊孩子媽是半點道理不佔了。


 


「眼鏡 2500,我們家小姑娘去醫院檢查,外加這兩天休息的誤工費 3000,你不要說我是訛你,這我可都是找了專業律師咨詢的,記得賠付。」


 


就這樣,劉大芳帶領著我這個廢物,

輕輕松松搞到手了 5500 塊錢。


 


拿到錢後的劉大方也沒有放過熊孩子一家,她作為小區中老年婦女團體的核心人物,八卦能力那也是一絕。


 


不出三天,全小區的老太太們看到熊孩子一家就會咂嘴,忍不住搖頭嘆氣,說孩子都被他媽養廢了。


 


按照現在的話來講,是一群超級 mean 的老太太,給熊孩子媽造成了莫大的心理壓力。


 


得到這筆意外之財後,我換了新眼鏡,剩下的錢買了一桌子不錯的食材和劉大方涮起了火鍋。


 


「你這孩子就是太膽小了,脾氣又不好,一邊生氣一邊慫包,要不是我去給你出頭,你怕是隻會回家生悶氣吧。對乳腺不好啊。」


 


劉大方毫不留情地批評了我,我像一個鹌鹑一樣低著頭縮在座位上。


 


「我也不是鼓勵你出去鬧事兒打架,但是你讓人揍了,

不能隻想著忍氣吞聲,你得想著你受傷了要怎麼讓對方賠償?」


 


「傻丫頭,你這脾氣得讓人吃幹抹淨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劉大芳說著,給我夾了一筷子羊肉,讓我吃完跟著她去跳廣場舞。


 


我看著在窩裡趴著的大富貴兒,竟然萌生出了不切實際的幻想:


 


能做劉大芳的女兒,是很幸福的事情。


 


我沒有家,沒有爸媽,我以前不知道受了欺負後有人安慰,有人出頭是什麼感受。


 


4.


 


我原以為熊孩子的事情也就此告一段落。


 


畢竟熊孩子一家與我家住的地方隔了幾棟樓,可我沒想到她家報復心還蠻強的。


 


小區裡與劉大芳熟識的幾個阿姨都勸她,說熊孩子的媽是位單親母親,多少有些寵溺孩子。


 


劉大芳對此表示不屑:


 


「誰還沒單親帶過孩子呀,

當寶似的慣著,當心將來養個吃裡爬外的白眼狼出來。」


 


這小子是不是白眼狼我不清楚,但這小子挺混蛋的。


 


某天清晨我又被劉大芳提溜起來出門兒遛狗,剛剛走到門口就被一股惡臭味道燻了個跟頭。


 


定睛一看,發現我家門前被擺滿了腐爛的垃圾,裡面還混雜著一泡糞便。


 


太惡心了,太沒素質了。


 


我幾乎要被氣得暈過去,連忙關上門,幹嘔了兩聲,我們小區都是一梯兩戶,我家隔壁從來都沒人住。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拿出手機調轉了門口的可視門鈴監控。


 


視頻裡一個穿著附近小學制服的小男孩兒,拎著兩大袋子東西躡手躡腳地出現在我家門口。


 


他將垃圾堆在附近後,又脫下褲子給我留下了一坨驚喜。


 


這正是那個熊孩子。


 


劉大芳從廚房走過來,

看到我愣在門口,剛想問我發生了啥就聞到了那股腐爛的味道。


 


她將我的手機拿過來,看到了監控裡的回放畫面,整個人都被氣笑了。


 


「這小兔崽子還挺有孝心的,知道來給他媽報仇。」


 


說完劉大鳳用我的手機把視頻轉發到了她的微信裡。


 


她也不嫌棄,去廁所拿了一套清潔用具就開始收拾門前的殘局。


 


大富貴兒在我腳邊繞來繞去,一夜沒有排解的它快要急哭了。


 


劉大芳知道我沒有那個心理素質去收拾這些惡心東西,也不難為我,叫我去拿些廢紙,給大富貴做個臨時廁所。


 


陪著狗少爺拉尿完後,劉大芳已經將所有惡臭垃圾收拾好,兩個黑色大塑料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還以為是什麼人民碎片。


 


「跟我來。」


 


劉大芳招呼著我,我看她一個人拎著實在費勁,

於是戴上了塑料手套,分擔了一部分。


 


我大概已經猜出了對方想幹什麼了。


 


熊孩子家的住址劉大芳早就打聽清楚了,15 棟五層,502。


 


小區的電梯需要刷卡,我倆的鑰匙和這棟樓的不匹配,劉大芳氣宇軒昂,走進樓梯間就開始往上衝。


 


可憐我一個脆皮大社畜,在她後面喘成了狗。


 


叮咚。


 


劉大芳十分禮貌地按了門鈴,我站在靠後的位置,思來想去還是把手機拿了出來,按下了錄像鍵。


 


「誰呀?大清早的催命呢?」


 


熊孩子媽媽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她穿著碎花睡衣打開了門,看到劉大芳的臉後差點兒尖叫出來。


 


劉大芳一手一甩,兩大包惡臭垃圾就這麼滾進了她家客廳,看我手裡還有一包,她給我使了個眼色。


 


我用盡了力氣把垃圾丟了進去。


 


這種感覺,真爽!


 


垃圾袋封得不是很嚴實,這麼一甩,裡面惡臭的不可名狀物流了滿地。


 


包括他親親兒子的那一坨驚喜。


 


「啊啊啊啊你們這是要幹什麼?」


 


熊孩子的母親發出了尖銳爆鳴,吵醒了還在屋子裡睡覺的熊孩子。


 


穿著藍色超人睡衣的小孩兒衝了出來,看到我和劉大芳後,嚇得想往回跑。


 


劉大芳卻叫住了他。


 


「小孩,這不是你丟在我家門口的東西嗎?奶奶把它還給你。」


 


「小小年紀記性這麼不好,自己家門口都記不住,這將來還能考上好大學嗎?」


 


小孩子看到家裡滿地汙穢,也是生了氣,站在屋子裡跳著腳罵。


 


「S老太婆,臭S你,我弄S你。」


 


劉達芳並沒有多糾纏,

隻是冷冷地看了一眼熊孩子他媽。


 


「你該慶幸今天早上出門的是她,不是我。我這一把年紀要是踩到了你兒子的這坨屎,摔出個好壞的,你家這輩子就被我纏上了。」


 


熊孩子他媽剛要和我們爭辯,劉大芳便輕輕轉動了手腕,有一種要打架老娘與你奉陪到底的架勢。


 


想起上次被打的慘狀,熊孩子他媽終究是慫了。


 


但嘴上不饒人地說:


 


「小孩子惡作劇而已,你不是沒出什麼事兒嗎,你今天把我家弄成這樣,我還要報警呢!」


 


劉大芳拉著我離開,絲毫不帶怕的:「請便。」


 


5.


 


當我以為熊孩子全家終於要消停下來時,卻不想那邊兒竟然是變本加厲。


 


惡臭的垃圾被拿走了,但從第二天開始,我家門口就會出現用兒童蠟筆寫的詛咒的話。


 


什麼S老太婆?


 


什麼婊子、賤人!


 


有不少字兒那個熊孩子都不會寫,能用拼音代替。


 


還有好幾個地方拼錯了。


 


或許是看我們兩個一直沒有什麼表現,那孩子更加囂張,今天早上出門時,我聞到門口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兒。


 


我低頭一瞧,竟然是兩隻S老鼠,被扒了皮拽出了腸子。


 


紅色的蠟筆在兩隻老鼠身邊寫著:


 


si 老太太


 


jian 婊子


 


老鼠身邊還散落著幾條被切碎的蚯蚓,和一隻斷了脖子的彩色小雞。


 


這畫面血淋淋的,十分惡劣。


 


一想到那個熊孩子竟然如此殘忍,我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看著大富貴兒被血腥味兒嚇得直往屋子裡縮,我就開始後怕,

生怕有一天大富貴兒被小孩子偷走了,被細細地剁成臊子。


 


這麼多天的遛狗相處,我們兩個已經產生了革命友情!


 


「他這樣的行為太惡劣了。這簡直是S人犯幼年標配!我要去他家討個說法。」


 


和劉大芳相處久後,我的脾氣也見長,雖然不多。


 


但劉大芳把我攔了下來,她告訴我熊孩子家這種情況不能單靠吵架解決。


 


劉大芳向我要了這幾日我家門口可視門鈴的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