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之後對我神秘一笑,百無聊賴地用手搓了搓大富貴的毛絨腦袋。
「你瞧這孩子每次來咱們門口鬧事兒的時間,晚上 10 點多。一個寵愛孩子的單身母親是不可能放心自己兒子 10 點多還在外面跑的。」
「上次他丟的垃圾,可不是一個小孩子能拿得動的量。」
「這隻能證明一件事兒,這小兔崽子幹的事情是他媽允許的,或者說他媽就在樓下等著他呢。」
「她想著小孩子幹這種事情,大人沒地方說理去,咱們就隻能忍下這口氣。」
說完劉大芳危險地眯起了眼睛。
「你看這孩子,小小年紀報復心這麼強,嘴巴又這麼髒,他媽又不管教,長大了可還得了。」
「我要是孩子家長,我可不放心這孩子跟我家孩子一個學校。」
說完,劉大芳丟給我一套全新的掃把簸箕塑料袋,
叫我把門口的殘局收拾了。
我和大富貴兒對視一眼,在這血腥恐怖的門前認命地蹲下了身
6.
曾經我以為劉大芳隻是一位比較傳統的、會吵架的、不會內耗自己的老奶奶。
但我沒想到她竟然也會動用科技的力量。
劉大芳女士把自己關在臥室裡兩天,沒日沒夜地對著短視頻平臺搜索簡單的剪輯教程。
第三天,她終於出關了。
那是 19 棟熊孩子在我家門口丟垃圾,拉屎,亂塗亂畫,丟下動物屍體的視頻混剪。
劉大芳很貼心地選取了馬賽克貼紙給小孩子打了碼。
但 19 棟那家孩子彪壯的體格,相當有辨識度。
劉大芳將視頻丟到了小區業主群裡,並配文說:
「咱小區有個精神不太正常的孩子,
隨地大小便,還到處亂塗亂畫。」
「這兩天發現還有虐S動物的傾向,請大家注意好自己家孩子的安全吧。」
說完她關上了手機,哼著小曲兒去廚房做飯。
我打開了自己的業主群,消息已經瞬間 99 加。
劉大芳說得對,這原本就是我倆和熊孩子母子之間的糾紛。
但如今他家熊孩子能做出如此惡劣的行徑,小區裡的其他住戶就要開始擔心自家孩子的安危了。
小區裡的孩子大多和熊孩子是同一所小學,甚至有不少人與熊孩子同班
當今這個年代,誰家的孩子都是自己的寶貝疙瘩。
目前小區物業收到多份舉報,要求他們上報監管熊孩子這樣的問題兒童。
學校那邊也是鬧了起來,家長們之間的消息傳播得很快。
不出幾天,
學校裡的大部分家長都知道學校裡有一個敢隨手肢解動物,報復心極強,充滿危險性的小孩兒。
有一些較為神經敏感的家長,開始聯合起來向學校要求,對熊孩子進行轉學處理。
熊孩子在學校也被孤立了,小孩子分不清想象與現實,謠言在他們口中很快就變得繪聲繪色。
「張書志S過狗。」
「張書志S過貓。」
「張書志S過人。」
「誰惹張書志生氣,張書志就S了誰。」
「張書志是S人犯。」
……
現在,熊孩子連學都不想去上了,每天就躲在家裡發脾氣,聽 19 棟的人說,502 家裡天天傳出來打砸東西的聲音。
牽扯到教育方面,熊孩子他媽可坐不住了,聽人說他好幾次去學校大鬧,
說所有人都在欺負他們孤兒寡母。
看起來他家是徹徹底底的焦頭爛額了,後續是什麼?我和劉大芳並不在意。
畢竟那對母子已經沒有闲心和膽子再來我倆門口鬧事。
「芳姐,謝謝你。要不是有你在,我那天肯定忍氣吞聲了,連 2500 都拿不回來。」
劉大芳擺了擺手,向我敬了一杯。
「話不是這麼說。要不是因為我,你就不會去樓下遛狗,你就遇不到這個倒霉熊孩子,說來說去,我不過是給自己犯的錯解決問題而已。」
我偷著把桌子上的水煮大蝦丟了一隻給大富貴兒吃。
低頭的瞬間,我才發現自己的腿變粗了一些,膚色也變黑了一點。
肌肉看起來更緊實了,平日裡帶著大富貴出門溜達的時候,不容易走三步喘一口了。
前幾天去樓下菜市場買菜,
賣排骨的大媽還說了一句我臉色變得好看了很多。
我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正在吃飯的劉大芳。
忽然意識到,經過我芳姐的鍛煉,我的力氣,我的體質,甚至說我的脾氣都有了小幅度的提升。
……
這感覺可真好。
7.
我與劉大芳女士合租了近大半年,相處愉快,氣氛融洽。
除了最初熊孩子與熊孩子他媽那一件事兒之外,我倆這日子過得是越來越順心如意。
我在劉大芳女士的營養搭配投喂和每日規律作息的雙重培育下,身體越來越健康,作息越來越正常,精神狀態也越來越飽滿。
甚至偶爾能陪著劉大芳女士跳上一曲交際舞。
臨近年關,我拿到了幾個項目的尾款,開開心心地衝到大商場採購年貨。
有給劉大芳女士買的舞蹈鞋,有適合他這個年紀的補鈣產品,還有劉大芳女士最喜歡吃的稻香村點心。
我還給大富貴兒買了狗狗零食和狗狗小衣服,這小邪惡搖粒絨看久了還挺可愛的。
當我大包小包回到家裡的時候,卻發現屋子裡多了兩個不速之客。
一男一女,模樣十分相似,打扮得衣冠楚楚,看起來都是高知分子。
劉大芳坐在沙發上抱著大富貴兒,臉色冷的好似大冰箱。
看到我回來後,對我露出了一個抱歉的微笑,讓我諒解她一下,順便把大富貴兒丟給我,讓我帶著它去臥室裡躲會兒清靜。
我的眼神在屋內三個人的臉上轉來轉去,他們三個眉眼相似,我想這就是劉大芳那兩個吃裡爬外的好兒女。
回到臥室裡,我抱著大富貴兒貼在門邊兒,我沒有把門關嚴,
剛好留出一條縫來。
客廳裡她的女兒率先開口。
「媽,現在這個社會騙子很多,您背著我們一聲不吭地把房子賣了,那套房子至少 300 多萬,您帶著這麼一大筆錢,指不定有什麼居心不良的人謀算著你。」
我和大富貴兒對視一眼,不敢置信地伸手指了指自己。
難道是在罵我?
她兒子也開了口。
「奶奶一直說你性格強勢,思想怪異。當年就因為父親打了你一巴掌,您就一定要離婚,給父親的事業造成了那麼多不順利的影響,導致他現在住在醫院裡連醫藥費都很拮據。」
「我知道您這些年養育我們不容易,我們應該孝順您,讓您頤養天年。但現在社會的競爭壓力真的很大。誰家不需要老人幫襯著一些?」
「我並不是圖你的錢,我就希望您幫我照看一下孩子,
您還推三阻四。我從沒想過你是一個這麼自私的人。」
……
不是,這倆人有毛病吧?
芳姐欠他們的了。
「我還真沒看出來你們兩個這麼白眼兒狼。」
「我養你們這麼多年,你們那個S爹一分錢沒出過,一眼沒看過,到頭來你們兩個還是和他親近。」
「我知道你們兩個在想什麼,那套房子,你倆都饞。」
「你倆就盼著我S了,好把房子的錢平分了。」
「那我告訴你,不可能的,這筆錢我就是給我的狗留下,你倆也別想分到一個子兒。」
劉大芳依舊從容不迫,蹺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但和她相處久了,我竟然在她的語氣裡聽到了一點點哀傷。
再怎麼豁達,被自己的親生骨肉如此算計,
如此背刺,她也應當是難過的吧。
這對兒白眼兒狼姐弟對視了一眼,雙雙起身,二人吐沫星子不要錢般地往外噴。
像是翻舊賬一樣,把劉大芳早些年對他們兩個嚴苛之類的事兒都翻了出來。
在他們口中,劉大芳就是一個自私自利,隻顧自己感受,不顧兒女心理健康而離婚的壞女人。
強勢,霸道,控制欲極強,為了自己的面子逼迫兄妹兩個沒日沒夜地讀書。
原來 80 後也喜歡把原生家庭擺在明面上當萬能借口用!
「你們兩個說夠了沒?」
「大過年的看見兩個畜生可真是晦氣。」
我把臥室的門踢開,站在過道上吼了一聲。
聲音不是很大,但比之前有進步,足夠嚇到客廳裡的三個人。
他們齊刷刷回頭看我,我突然臉色漲紅,
眼眶開始不自主地酸澀。
「從剛才聽到現在,你們兩個才是真正的自私自利,狼心狗肺,鐵石心腸,念不上那一撇一捺!」
「到如今還想著怎麼吸自己母親的血,今天零下 10 度,你們兩個的臉放到外面凍三天三夜,都凍不透!」
劉大芳的一雙兒女被我罵了個狗血淋頭,女兒上前一步,想要過來推搡我,嘴上也不忘罵我。
「還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你在他面前裝好人,就是想學新聞上那些騙老人錢的!」
我的面部肌肉輕輕抽搐,心想著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一怒之下我轉身衝進廚房,拎起一把剔骨刀。
「呸!當我和你們一樣是掉進錢眼兒裡出不來的賤人嗎?都從我家裡滾出去,不然我現在就報警說你們私闖民宅。」
「聽到沒有?滾出去,
滾出去,滾出去!」
我流著眼淚,哽咽,抽泣,但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菜刀。
兩個人看我這樣子,像在看神經病。
也許是擔心神經病S人不犯法,二人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向劉大芳撂下狠話:
「既然您執迷不悟,那我們就不會再認您這個媽了,你以後是S是活和我們沒關系了。」
劉大芳沉默不語。隻是把頭偏向了一邊。
我尖叫著哭嚎著,叫嚷著,衝過去把他們趕出門外。
扒著門,我抽抽搭搭的怒吼:「再敢來一次,我切了你們給狗吃。」
隨著這對兒倒人胃口的姐弟離開,我有些虛脫地坐在了玄關口。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這麼剛。
有點激動,手指發抖,莫名很爽,一路爽到了後腳跟兒。
劉大芳站在我面前,
順手把我從地上拽了起來,細心地給我拍了拍身上的土。
「你這脾氣見長啊。」
拍著拍著我聽到她哽咽了。
「讓你看笑話了、今天謝謝你啊……今晚上想吃啥……我給你做……好孩子。」
這一下屋子裡出現了兩個掉眼淚的人,我拉著她去客廳坐下,把買回來的年貨一樣一樣擺出來。
「芳姐,這盒子點心給你,都是評價榜上 top 級別的,保證好吃。你不說你腿不好,護膝這是我給你買的。」
「還有這個,印著發財的小衣服,給大富貴兒。」
躲在屋子裡的大富貴兒跑了出來,反復地用頭蹭著自己主人的腳。
劉大芳是一個很豁達的女人,她很快收好的情緒,
陪著我整理年貨,布置家裡。
直到大年三十,窗外煙花騰起。
桌子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劉大芳與我舉杯共飲。
她說:「她好久沒過過這麼開心的年了。」
我說:「這是我 27 年來過得最溫暖的年了。」
大富貴說:「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