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顛倒是非、搬弄是非的能力真是越來越強了,三年前汙蔑我讓你進廚房,手被燙出泡,三年後又在這裝楚楚可憐,齊歡顏,我就這麼讓你有危機感嗎?既然你這麼害怕自己和宋今禾的感情經不起推敲,咋還要回來呢,沒事找事啊?」
宋今禾怒火中燒,抓著我的手腕:「你給我閉嘴!」
我突然上手扯住了齊歡顏的頭發,另一隻手對著宋今禾的臉又是一巴掌。
力道之大,痛得我甩了甩手腕。
「有你說話的份嗎?」
「沈枝薏,你是不是瘋了!」
我抓著齊歡顏的頭發,扯得她痛得尖叫:「齊歡顏,你可得好好跟宋今禾在一起呢,別被戴綠帽子了。」
齊歡顏又哭又叫。
我笑著看著那些錄視頻的人,
不明真相卻要湊這個熱鬧。
「這咖啡是我潑的,還是她自己?」
咖啡廳裡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幾乎是異口同聲:「她自己。」
齊歡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青了。
但宋今禾不管,誰對誰錯不重要。
我打了齊歡顏就是我的錯。
他將齊歡顏拉在身後護著,居高臨下地戳著我的肩膀:「不管怎麼樣,你都不該打她,況且你以前就是睚眦必報的性格,我還不了解嗎?我都說了很多遍了,我不喜歡你,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幸福,阿顏也跟我說過很多次,她對你有愧疚之心,這次還專門來找你,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呢!」
蠢貨真的容易讓人蒙蔽雙眼。
眾人看我的眼神也變了味。
「宋今禾!你真他媽的不是個男人!」
林好好的聲音從老遠的地方傳過來。
「你這個賤女人,哭什麼哭!你男人都不分青紅皂白地幫你了,你還哭!可真是讓我長見識了!
「宋今禾,你不喜歡沈枝薏無所謂,你們五歲相識,迄今為止二十年了,她是什麼樣的人你難道不清楚嗎?你說她睚眦必報是,摸著自己良心說的嗎!
「你和齊歡顏之間的愛恨情仇憑什麼要牽扯阿薏!憑什麼!她憑什麼成為你們的賭注,是你們兩個賤人 play 的一環!
「你告訴我,為什麼?你愛齊歡顏無所謂,兩年相處就能抵過二十年的友誼,我大開眼界了!我呸!我祝你們這對狗男女恩愛百年,白頭到老!」
林好好吐了口唾沫在宋今禾的衣袖上,然後拉著我大張旗鼓地離開了。
而後將我送回了家。
「謝謝你,好好。」
她挽著我的胳膊:「本想臭罵你一頓,
明知道是陷阱,還是要去,但我最想說的還是我心疼你以及會好起來的。」
我笑而不語,我當然知道是陷阱才要去啊,不去怎麼拿到錄音呢?
林好好將溫開水遞給我:「你是明天一早的飛機嗎?」
我點點頭,離開這裡,就會開啟我新的一段人生旅途。
林好好離開之後,門鈴聲響了。
13
是我爸和繼母。
又來了,懷孕風波鬧得沸沸揚揚的。
聽說他倆去了一趟宋家,可宋今禾連連否認。
「都是子虛烏有的事情!」
我爸又氣勢洶洶跑來找我,結果那幾天我一直都住在實驗室,所以就錯過了。
電話不接,消息不回,本來都已經到手的金龜婿,又跑了。
「沈枝薏,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們含辛茹苦養你這麼大,你就是這麼報答我們的。」
我爸想進來,我卻抵著門不讓他倆進來。
「很亂,你們沒有地方下腳的。」
繼母瞥了一眼堆滿紙箱子的客廳,對我悄無聲息地點了點頭。
我卻沒有忽視掉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狂喜。
我之前私下聯系了她,承諾她將公司股份全部給他兒子,換得她將我母親的骨灰還回來。
我走了,沈家的錢都能歸她和她那個廢物兒子了。
可那點錢,我根本看不上。
「你要走?你要去哪?為什麼不跟我們說一聲?你不管公司了?」
我已經將股份轉讓協議給繼母了,我沒想要這個破爛公司,我有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你真的是一事無成的廢物,我讓你不要去那個實驗室,就好好待在宋今禾身邊,
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明明之前關系那麼好,還是一起長大的,怎麼就成現在這樣了?!」
我爸越說越激動。
他正在和趙家的搶的一塊地,本來都一錘定音了,結果最後莫名其妙就給了趙家。
前天也是,這樣的事情多了,我爸就懷疑是宋今禾搞的鬼。
明明之前那麼順利的。
「你再哄哄他,求求他,不然沈家就真的完了啊!你弟弟結婚也需要錢!女方要八百萬的禮金,你這個當姐姐的不能不管啊。」
我砰的一聲關上了門:「我沒有弟弟,他結婚不關我事。」
門外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好一會兒才停息。
我從貓眼裡看到,走之前我爸還狠狠踹了門。
「你這個不孝女!有本事一輩子別回來了!」
繼母將父親拉走,
兩人拉拉扯扯地還在門口說什麼,我隻覺得鬧心。
結果不到十分鍾,門鈴又響了,還有咚咚咚的敲門聲,特別急促。
我以為是我爸去而復返了,結果沒想到是宋今禾。
「你非要搞得這麼難堪嗎?非要魚S網破,你才肯善罷甘休嗎?」
到底誰沒放過誰啊?
「孩子我已經打了,該說的我已經說清楚了,糾纏不休的是你和齊歡顏,不是我。」
這一次平靜似水的人是我。
他步步緊逼,將我逼至角落裡,退無可退。
滿客廳的紙箱子他瞧不見,滿眼隻有對我的怨恨。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連我們的孩子都忍心S掉!」
我靜靜地看著他,宋今禾再也不是我記憶裡的少年了。
我愛的少年早就面目全非了。
「真的,沈枝薏,我都快不認識你了,我原本以為你隻是原生家庭不好,所以你很缺愛,我總是諒解你寬容你,結果我發現是你這個人從根上就有問題,阿顏根本就沒有得罪你,你就打她,你去給她道個歉,這一切就一筆勾銷。
「你必須給阿顏道歉!」
我冷笑一聲,又狠狠甩了他一巴掌:「該道歉的人是你不是我!」
我揉了揉手腕:「你要我道歉,憑什麼?你誰啊你。」
我晃了晃手機,隨手將手機裡的錄音和從咖啡廳弄到的監控放在了班級群裡。
更諷刺的是,錄音的前一條正好是宋今和發的訂婚請柬。
那一巴掌,宋今禾還沒有回過神。
我又揪著他的耳朵,突然拔高音量:「你最好把耳朵掏幹淨了,你給我聽清楚,惡毒的到底是誰!」
宋今禾顫抖著手,
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沈枝薏,你又打我。」
我隻想把宋今禾腦子裡的水打出來。
「我當真是看錯你了。」
二十年的感情,居然讓我成了你和齊歡顏無聊生活以外的調劑品。
「宋今禾,你打賭的時候,腦子裡有沒有想過會對我造成多大的傷害。」
想起小的時候闌尾炎手術,怕得要S,隻有宋今禾在身邊陪著我。
握著我的手,讓我別擔心別害怕。
睜開眼就是他笑眯眯的臉。
他給過我最好的愛,盡管結果並不如人意,盡管那三年他一直都在騙我。
靜謐的空間裡,呼吸聲被放大。
「宋今禾,算我求你,放過我好嗎?我們都放過彼此。」
我已經被折磨得隻剩半條命了。
最後宋今禾還是沒再堅持,
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等到家看到我發在群裡的監控視頻,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個天大的錯誤。
視頻和錄音來回循環播放了一整晚。
錄音裡的齊歡顏有多麼咄咄逼人,說出的話有多麼陰狠。
視頻裡的齊歡顏又是怎樣顛倒是非。
他好恨自己,那麼容易就被蒙騙。
他思考了大半夜對我的感情,終於想明白後,起身想聯系我。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想起我客廳裡擺放的那些密封的紙箱子,還有門口的行李箱。
他慌亂地拿起手機給助理打了電話,查我的行程。
而我人已經在機場了。
14
機場行色匆匆。
我辦好登機手續站在機場大廳裡。
突然想起有一年,弟弟出生的那年,
繼母要拍一張全家福。
我不想。
把爸爸媽媽的合照發到了公司的官博賬號上。
被我爸追著打,他氣得發抖,要把我送出國。
我無力反抗,我爸連拖帶拽將我弄到機場。
「我不想出國!」
可小孩大人力量懸殊太大。
被推進安檢通道的前一秒,宋今禾來了。
他拖著我的腳踝,在地上撒潑打滾:「沈枝薏,你不能走啊!沈枝薏!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怎麼辦啊?」
他大鬧機場,我爸沒轍,隻能將我帶了回去,然後拉上我去攝影場館拍了全家福。
宋今禾說:「沒有能力的時候就不要反抗了。」
所以我更加拼命地學習,要讓自己變得有能力有擔當,樁樁件件都要爭第一。
「沈枝薏!
」
好像跨越了時空,我都分不清那是五歲的宋今禾還是二十五歲的宋今禾。
「沈枝薏!」
我回過神來,似乎思緒跳脫得太快。
抬眼看去,宋今禾氣喘籲籲地站在不遠處,眼眶猩紅,發絲凌亂得不像話。
就連熨燙妥帖的襯衫都皺皺巴巴的。
「對不起,阿薏,是我錯怪你了。」
我拉著行李箱回過頭來看著宋今禾,眼眸裡染著稀疏破碎的光。
「宋今禾,我並不覺得我們之間的種種誤會,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消滅的。」
宋今禾朝我走了兩步,想要伸手抱住我,我往後退了兩步,他卻一把抓著我的手腕,繼而擁我入懷,力道一寸寸收緊,勒得我喘不過來氣。
「真的對不起,真的,阿薏,我已經明白自己真心喜歡的人是你了,
我隻是被騙了,你可以不出國嗎?」
我知道為什麼他的態度會轉變得那麼快。
我笑著將包裡還沒來得及扔掉的請柬甩在宋今禾的臉上:「你都已經要訂婚了,還在這與我糾纏不清?你當我是你的陪玩嗎?天天陪著你浪費時間嗎?」
請柬掉在地上。
我轉身離開,卻又被宋今禾拉住手腕。
「別走好嗎?我錯了,我以為……」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尖銳的女聲。
是齊歡顏。
宋今禾身形一僵,松開了手:「你怎麼來了?」
齊歡顏看看我又看看宋今禾,矜持地拉住了宋今禾的手:「今禾,你……我們都要訂婚了。」
她的尾音拉得又長又嬌,臉上的神色變得不自然,
我看見她的指甲都陷進了鱷魚皮包的包帶裡。
宋今禾臉色一黑,復而又拉住我的手腕,SS拉住不松手。
像個復讀機一樣喋喋不休:「別走,沈枝薏,你能不能不要走?隻要你原諒我,讓我做什麼都行。」
我看見齊歡顏揚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巴掌聲貫徹大廳。
宋今禾的臉頓時就高高腫了起來。
「宋今禾!我懷孕了!」
空氣仿佛凝固住。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齊歡顏:「你懷孕了?」
直到看見齊歡顏的檢查報告。
他不知所措地捧著檢查報告,焦慮不安地看著我,微張的唇一閉一合,始終沒有說出話。
宋今禾心已經動搖,我隻覺得諷刺。
與此同時,廣播開始提醒乘客登機,我重新拉上行李箱,
走進了登機大廳。
「阿薏!」
這次我不會再回頭了,不會再停下腳步了。
或許在某一天,不堪回首的舊故事會慢慢地謝幕。
他們也會跨過一重又一重的山丘,穿過一場接一場的風雪,去迎接下一個屬於葳蕤闌珊的春天。
我迷迷糊糊在飛機上睡了過去,做了無數個夢,最後是被空姐拍醒的。
「小姐,飛機已經降落了,您可以收拾準備下飛機了。」
我向她道謝,視線隨意地往旁邊一瞥,天已經完全黑了。
冷空氣不斷地翻滾,貼在窗戶上凝成一層冰。
突然開始播放廣播:「飛機上有哪位是醫療救助人員?我們急需要你的幫助!」
「啊啊啊啊啊啊!」
又傳來尖銳的爆鳴聲,我大腦混沌,一時都分不清究竟是從哪裡傳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