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痴戀裴砚七年,就在他答應和我成婚的那天,我看見了彈幕:


 


【千萬別選裴砚啊女鵝!他會利用你的感情幫女主造反,屠盡你們整個楚氏皇族。】


 


【沒看到一旁的九千歲快要碎了嗎?公主快選他啊。你S後九千歲為了給你報仇,變成了瘋子,他才是真正愛你的人啊!】


 


【戀愛腦女配活該!要不是她囚禁了男二一生,我們女主肯定開後宮了。】


 


我微微一頓,原本指向裴砚的方向變成了九千歲。


 


「就他吧。」


 


彈幕瘋了:【惡毒女配走狗屎運了?她居然選了最後的贏家?】


 


1


 


【瘋批公主今天有點不對勁啊,她不是一直惦記著裴砚嗎?怎麼選了九千歲?】


 


【誰知道她肚子裡憋著什麼壞水呢?反正裴砚是我們女主的男二。舔狗公主和病嬌太監,

還真是絕配啊。】


 


滿是惡意的彈幕迅速飄過。


 


整個殿內落針可聞。


 


結合我這些年看話本子的套路,很快便能理清思路。


 


我所在的世界不過是個話本子。


 


女主邱行雪是裴砚的白月光,他是愛而不得的男二。


 


而我楚昭陽,是惡毒女配。


 


縱觀整個選驸宴,眾公子的手段層出不窮。


 


有人對我暗送秋波,有人明晃晃地勾引。


 


就連往日的S對頭九千歲,在看到我指向他時也有一瞬的怔愣和詫異。


 


唯有裴砚。


 


一身白衣,風雨不動。


 


依舊是往日那副君子端方的模樣。


 


若不是沒錯過他眸中那一閃而過的算計。


 


我都要懷疑彈幕裡冤枉了他。


 


似是感受到我的注視。


 


裴砚微微皺眉,最後將目光落在邱行雪身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們情意綿綿。


 


而我,隻有多年狼狽的追逐和不堪。


 


七年前,父皇母後剛離世,我就被一母同胞的皇兄送去敵國當質子。


 


異國他鄉,卑微如泥。


 


母國的放棄,亦如利劍般插入我的心髒。


 


無數個日夜,我差點堅持不住。


 


是裴砚的一篇《昭陽賦》,將我從骯髒的泥潭中拉出來。


 


此後,他成了我唯一的救贖。


 


我戀他成痴。


 


為質的第四年,我以鐵血手段歸國,S皇兄,扶幼弟,自己成了攝政長公主。


 


我以為隻要給他足夠多的時間和至高無上的尊榮,他遲早會感動。


 


可並沒有。


 


三年過去了,

邱行雪早已嫁作人婦。


 


裴砚卻還是一心為她守身如玉,終身不娶。


 


半年前,我終於耗盡耐心,將他囚禁。


 


每日不是拿他九族威脅,便是用鞭子抽他。


 


漸漸地,我性情扭曲,臭名昭著,成了整個京城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和裴砚的關系也越來越差。


 


他從一開始對我的恭敬欣賞變成了後來的麻木厭惡。


 


甚至為了躲避我,竟直接在公主府帶發修行。


 


直至前幾日,我以邱行雪夫君的安危要挾。


 


他當然見不得美人落淚,幾經衡量之下終於答應同我成婚。


 


今日的選驸宴,其實不過是走個過場。


 


隻是沒想到,我會在前一刻看到那些彈幕。


 


2


 


「皇姐,你當真要選九千歲為驸馬?


 


坐在高臺上的皇弟忍不住詢問。


 


這些年來我的確偏執。


 


可若是與楚氏皇族的未來比起來。


 


他裴砚倒也不過如此。


 


思緒回籠之際,我一臉坦然:


 


「自然當真。」


 


頓時滿殿哗然。


 


彈幕直接炸開了鍋:


 


【天吶,我一直磕的 cp 要成真了?別看九千歲現在毫無波瀾,心裡早已波濤洶湧了吧。誰不知道他每晚對著公主的畫像那啥……嗯,懂的都懂。】


 


【樓上不要太離譜,一個太監還能怎麼樣?反正我站男女主,女配就是下賤。笑S,堂堂公主居然要嫁太監,沒男人活不了是嗎?】


 


【小黑子不知道就別瞎說,我們九千歲可不是真太監,比你們家男女主好千萬倍。算了,

我先不劇透了,坐等打臉!】


 


3


 


我想過文武百官會不理解。


 


甚至想過皇弟會阻攔,九千歲會與我對著幹。


 


卻沒想到,最先破防的竟是裴砚和邱行雪。


 


一個裝得清高自持,卻冷著眼擋住我的去路:


 


「裴某都已經答應要和你成婚了,公主還玩這些欲擒故縱的花樣,不覺得很幼稚麼?」


 


另一個則將我上下打量一番,滿目鄙夷:


 


「殿下痴戀裴兄的事全京城上下誰人不知?如今竟為了和我吃醋,要選個太監做驸馬。你究竟將裴兄置於何地?」


 


「我早說過無數次,我們是清白的。裴兄曾救我一命,隻有兄妹之誼,您為何總是咄咄逼人呢?」


 


邱行雪說得大義凜然,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裴砚眸中的責怪更加明顯。


 


若是往日,我定會控制不住脾性,當場發飆,繼續傳播自己「囂張跋扈、獨斷專行」的名聲。


 


可這次,我隻是好笑地望著她。


 


誰家的兄妹之誼,會在大殿上公然眉來眼去?


 


誰人的清白,會在自己夫君受傷時關注別的男人的婚事?


 


真不愧是魅力十足的女主啊。


 


彈幕開始變得有趣:


 


【怎麼感覺女主像漢子茶啊?我沒記錯的話,現在男主受了箭傷,還躺在床上吧,她就這麼和男二出雙入對?】


 


【我們隻~有~兄~妹~之~情~我快吐了好嗎?男主受傷,人家皇帝都給女主批了假,她明明可以不參加選驸宴,一聽到男二要和女配成親,自己眼巴巴來了,不就是既要又要?】


 


【樓上心髒的人看什麼都髒。我們女主隻是關心朋友,有什麼問題?

再說了,劇情設定裴砚就是男二,一輩子是女主的舔狗,某些人可別酸S哦~】


 


見我不說話,邱行雪露出一抹得意。


 


驀地話鋒一轉:


 


「不過也是。」


 


「殿下從小錦衣玉食,曾經又浸淫敵國宮廷多年,早已和後宅那些喜歡爭風吃醋的婦人沒什麼兩樣,隻知如何取悅男人,看什麼關系都不純。」


 


「我又怎能奢望,你能心懷蒼生,理解我們這種不純粹的兄妹之誼呢?」


 


我輕笑一聲。


 


以前我的目光都在裴砚身上。


 


倒是沒注意到邱行雪還有這樣一面。


 


京中早有傳言,自從四年前經過一次溺水後,原本知書達禮的將軍府大小姐性情大變,不但語出驚人,還女扮男裝混跡軍營。


 


不少人懷疑她早就換了芯子。


 


但一直沒有證據。


 


且當時正值皇弟剛登基,廣納賢才之際。


 


我又因舊傷復發休養了一陣子。


 


待我恢復時,邱行雪早已以平南將軍的身份在朝堂站穩腳跟。


 


那時的我不信鬼神之說。


 


甚至一度以為,這傳言不過是朝堂上那些心胸狹小的男人見不得女子建功立業而編造出的謊言。


 


這事便不了了之。


 


正因為曾經淋過雨,我深知女子進入朝堂的不易。


 


是以這些年,我雖極力想得到裴砚。


 


但從未因私情針對過她。


 


可今日看來,當初的傳言倒是有幾分真了。


 


眼前的邱行雪,的確優秀。


 


但她似乎總有股莫名其妙的優越感。


 


那雙漂亮的眸子裡,看似是身為將軍的威嚴,實則是目空一切的高高在上。


 


哦,她不止瞧不起我。


 


還瞧不起後宅的婦人們。


 


「錚、錚!」兩聲。


 


在眾人都沒反應過來時,我抽出侍衛的佩劍。


 


銀光乍現,劍氣凜然。


 


劍身與邱行雪擦肩而過。


 


朝冠歪斜,衣領驟開,一縷青絲落地。


 


在眾人逐漸變換的目光中,我上前,將她的衣物一層層褪至肩膀。


 


膚若凝脂,脖頸修長。


 


「夠了!」一旁的裴砚擋在她身前。


 


「當年雪兒……不,平南將軍曾在戰場上被敵軍刺傷胳膊,從此劍成了她的軟肋,此事舉國皆知。殿下如今卻這般羞辱人,這是要寒了所有忠臣的心麼?」


 


「你給本宮閉嘴!」


 


我話音一落,立馬有侍衛封了裴砚的嘴。


 


他身後的邱行雪早已拉上衣領,望向我的眸光裡盡是怨毒。


 


「這就受不了了啊?不是你先揭人傷疤的麼?本宮當日的處境,可比你難多了呢。」


 


「你說我在敵國多年,隻知如何取悅男人。那你可知,若沒有我,金國的鐵騎早已踏平了大燕,你的榮華富貴早就化成了灰燼?!」


 


我摸著左臉的疤痕和手中快要淡去的繭子,不知是該酸澀還是驕傲。


 


我這張臉,也曾被稱為京城第一美。


 


我這雙手,不止S過兄弑過帝,斬過佞臣。


 


也曾握過紅纓槍,沾過敵人血,量過大燕每一寸土地!


 


4


 


在金國為質的那些年,是我揮之不去的噩夢。


 


他們廢了我的武功,折斷我最愛的紅纓槍。


 


寒冬臘月,我光著腳在雪地裡起舞,

全身隻有一片布遮著。


 


男人們目光赤裸,女人們鄙夷我是「賤貨」。


 


可這隻是前奏。


 


跳完舞後,還要進行牽羊禮。


 


我披上羊皮,全身赤裸,再抹上脂粉,像羊一樣一點點爬到他們的君主腳邊。


 


金國君主曾在父皇手中吃過虧。


 


奈何父皇離世早,皇兄繼位後軟弱可欺,不是割地賠款便是送美人。


 


所以他肆無忌憚地將過往全部的恨發泄在了我身上。


 


我左臉上的「奴」字,正是第一晚侍寢時被他刺上的。


 


那時的金國君主笑得一臉陰狠:


 


「人人都說燕國的昭陽公主巾幗不讓須眉,是大燕最後一根脊梁。那本君偏要折斷它!」


 


手起刀落,血肉模糊,「奴」字生成。


 


我越痛苦,他便越開心。


 


每次完事後,他都會將我關進籠子,讓我與狗爭食。


 


送食的太監高興了給我點餿飯,不高興了便將我捆起來用鞭子抽。


 


倒刺勾出皮肉,痛不欲生。


 


見我快S的時候,再賞一口尿維持一口氣。


 


不過兩年,我失去過兩個孩子。


 


即便這般痛苦,我還是拼命活著。


 


因為我清楚,一旦我S了,還會有千千萬萬個「我」被送過來。


 


她們不止要承受牽羊禮,還會變成兩腳羊。


 


隻要上位者是男人。


 


她們就會被無情的禮教和所謂的道德吃掉。


 


所以我在金國強大起來的第一件事便是手刃敵人,改朝換代!


 


金國君主,皇兄,以及所有欺辱過我的人,一個都沒逃過!


 


我走近邱行雪,

手指停留在她修長的脖頸,再用力收緊。


 


「你今日能站在這裡,能被尊重,是因為你比尋常女子多出了無數優渥資源。你讀了書,走出過內宅,見過上京城之外的天地。但這並不能成為你鄙夷內宅婦人的資本!」


 


「她們諂媚,逢迎,爭風吃醋,是因為自己生存的資源掌握在男人手中;她們賢惠,愚昧,無知,是因為歷代上位者在灌輸那樣的思想。他們害怕女子掌權,制定規則!」


 


如果有一天,沒有父權和男權的壓迫,沒有三綱五常的洗腦,她們一樣可以考取功名,搶先更新 'hhubashi' 微信公眾號建功立業!


 


沒有人願意一輩子成為依附他人的菟絲花。


 


邱行雪臉色漲得通紅。


 


在她快要窒息時,我緩緩松開手,對她耳語道:


 


「你沒資格瞧不起任何人,

因為這裡的任何人都比你強。至少她們是自己,而你佔的是……別人的身體。」


 


邱行雪瞳孔緊縮,整個人癱軟在地。


 


我離開時,彈幕滿天飛:


 


【怎麼感覺公主變聰明了?這些話很燃很有格局哎。她不會覺醒了或知道女主身份了吧?為啥女主臉色那麼難看?】


 


【我女鵝本來就很聰明。你們想想,一個能在敵國為質四年,受盡屈辱,卻還S兄扶弟的公主,又豈會是簡單人?期待她大S四方啊。】


 


【好心疼啊,武功被廢,牽羊禮,與狗爭食,還被刺字,失去孩子,歸國後還被人辱罵……她明明是燕國最亮的驕陽,要是我,我肯定黑化!】


 


【樓上別吹了。我們女主可是穿書者,不僅知道劇情發展,還有氣運加身,有男主和裴砚的追隨,

以及其他 NPC 的幫助。楚昭陽一個臭名昭著的瘋批,怎麼可能是女主的對手?】


 


氣運麼?


 


這東西聽著很不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