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正月去拜過財神廟後,我的皮膚就突然能自動分泌出金子。


 


我以為這是財神爺聽到了我的祈願,對我的恩賜。


 


可當我興奮地把這件事告訴懂玄學的閨蜜時,她的臉色卻猛地變了。


 


她白著臉問我:「你在財神廟上香的時候,廟裡的和尚給了你幾支香?」


 


我仔細回憶了後告訴她:「我上了四支香。」


 


閨蜜瞳孔一顫,讓我立馬扔掉那些金子。


 


「神三鬼四,你拜的那個根本不是財神廟,是鬼廟啊!你再不扔掉那些金子,你就沒命了!」


 


1


 


我愣在原地,手裡還攥著剛從皮膚上剝落的一小塊金子。


 


原本還盤算著等會兒就去套現,給自己換一臺新電腦和新包,可閨蜜陳若雪的話卻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我所有的興奮。


 


我不僅沒有發財,

還搭上了自己的一條命?


 


陳若雪焦急地繼續追問:「你去拜財神廟的那天,出了門後,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是往東走還是往西走的?」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答道:「去財神廟的前一天晚上,我看了地圖,確認財神廟是在東邊,所以第二天我本來是往東走的。可後來……」


 


說到這裡,我眼睛忽地一亮,想起了其中的關鍵點:「是我室友!她看到我往東走後,很詫異地將我拉了回來,還疑惑地問我,西邊才有財神廟,我往東走幹什麼?」


 


「然後我再一看地圖,果然財神廟的位置顯示在城西。我以為是昨晚我看花眼了,所以我就又往西走了。」


 


可陳若雪聽後大驚失色:「你什麼時候有的室友?你不是一直都是一個人租房嗎?」


 


我搖搖頭,有些不解:「我室友兩個月前就搬過來了啊,

你上次不是還見過嗎?那次你還特別冷漠,我室友跟你打招呼,你都沒理她。」


 


陳若雪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她顫抖著嘴唇,聲音裡帶著恐懼:「人拜神廟,鬼拜鬼廟,本市的財神廟一直就在東邊,西邊的那座廟是連地圖上都沒有標注的鬼廟,你這是被鬼迷了眼了!」


 


「而會做出拉活人去鬼廟這種事的,隻有野鬼差……」


 


「你那哪是什麼活人室友,是野鬼差……這是野鬼差拉人頭,換命啊!」


 


她說完,又焦急地問道:「你從『財神廟』回來後,已經有幾天了?」


 


我也緊張地咽了咽口水:「第四天。」


 


她看了眼天色,趕緊拉著我往門外推:「來不及了!快!拿著你身上落下的所有金子,去城東的那個真的財神廟!


 


「將金子壓在香爐之下,磕滿九十九下,方可保命。」


 


「但是陸昭,這事兒隻能你自己一個人去做,你記住,一定要磕滿九十九下,不然你活不過明天。」


 


「做完這些後,今天晚上你還得再回你的出租屋,緊閉房門,聽到什麼都不能出門,一直到早晨第一聲雞鳴。」


 


說完,她又拿出一支桃木發簪遞給我:


 


「將這把簪子掛在房門口,那麼無論門外是誰,都無法進來。」


 


「可如果在你還沒進房門之前,中途你的室友就回來了,想辦法把這個桃木簪子插進她的頭發,這樣她便不能動你分毫。」


 


「就算你找不到機會將簪子插進她的頭發,你隻要將簪子帶在身上,在午夜十二點之前,她都沒辦法靠近你。」


 


「可若是到了十二點,你還沒有進房門,也沒有將簪子插進她的發中,

那你便危險了。」


 


2


 


聽完陳若雪的話,我嚇得夠嗆。


 


趕緊帶著所有金珠子,往城東的廟裡趕。


 


等終於站到財神廟門口的時候,我才松了一口氣。


 


眼前的財神廟,門庭若市,香爐四周,密密麻麻全是人。


 


馥鬱厚重的香火氣悠悠縈繞而來。


 


對比我前幾天去的那個假財神廟,眼前的這個財神廟香火旺盛,這才是人間的財神廟應有的生氣。


 


我站在香爐前,手心裡攥著最後幾顆從皮膚上剝落的金子,而後將其一一扣在了香爐之下。


 


隨後,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我機械地磕著頭,額頭已經紅腫,但我不敢停下。


 


陳若雪說,必須磕滿九十九下,

才能化解詛咒。


 


當我終於完成最後一個磕頭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我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卻發現皮膚又開始發痒。


 


低頭一看,幾粒新的金珠正從手背上滲出來。


 


我的心瞬間一沉。


 


「怎麼會這樣?」


 


我顫抖著給陳若雪發消息。


 


她的回復很快:「你確定把所有金子都帶過去了?一顆都沒留?」


 


我慌亂地在屋中踱步,仔細回想了每一個細節,最終篤定地回復:


 


「我確定!我連床底下都檢查過了,一顆都沒剩!」


 


發完這條消息,我的手指還停留在屏幕上,心中卻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我下意識地轉頭,目光掃向了室友的房間。


 


鬼使神差地,我躡手躡腳地走過去,輕輕推開門。


 


可眼前的景象讓我倒吸一口冷氣——室友的書桌上,赫然擺著幾顆金燦燦的珠子,在臺燈下閃著詭異的光。


 


原來是她趁我不注意,偷偷帶了幾顆金珠子走!


 


我趕緊拍了照片給陳若雪發過去。


 


陳若雪幾乎是秒回:「糟了,這女野鬼是早就偷了幾顆走,想防範於未然!」


 


「快!把剩下的金子都帶過去!去廟裡!一顆都不能留!不然就來不及了!」


 


「陸昭,你千萬要小心,野鬼差最擅長偽裝和致幻,你要是遇見你室友,無論她說什麼你都不要相信!」


 


我心裡一驚,正要伸手去拿,突然聽到身後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房門「咔噠」一聲開了,室友趙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我回來了。」


 


我僵在原地,手還懸在半空中。


 


室友趙婷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我的心跳得快要蹦出胸腔。


 


「你在我的房間做什麼?」她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緩緩轉身,看到她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表情奇怪地看著我。


 


她的視線落在桌子的金珠子上。


 


「原來你發現了啊……」她輕聲說。


 


3


 


我僵硬地愣在原地。


 


一想到陳若雪說的,我的室友趙婷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個想要換我命的野鬼差。


 


再看著門口站著的人,我隻覺得從腳底猛竄起一股涼意,雙腿止不住地顫抖。


 


而就在此刻,她沉著臉,一步一步地從門口朝我走來。


 


我心裡緊張得要命,可我一個普普通通的活人,怎麼也不可能和一個野鬼差硬碰硬。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地回想自己平時和趙婷相處的模式。


 


一定不能讓她發現……


 


所以我立馬收起了緊張僵硬的肢體,對趙婷笑了笑:「沒事啊,我就是闲著沒事想來找你聊聊天,看見你房門沒關就直接進來了,沒想到你不在。」


 


「不過看你現在這幅樣子,你好像對我進你房間這事,不太開心,原來我們認識這麼久了,你還介意這個。」


 


「既然這樣,我就不打擾你了,再見!」


 


我裝出一副耍脾氣的樣子,嘟著嘴從趙婷的身邊經過。


 


可就在這時,一隻冰涼的手忽地抓住了我的手臂——


 


趙婷緩緩地移動身子,將臉湊在我面前,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別裝了。」


 


我渾身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她居然……已經發現了嗎?


 


就在我將手伸進口袋,準備拿出沈若雪給我的那支桃木發簪,豁出去和她拼一把時。


 


趙婷忽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大笑了起來:「我說你別裝了行不行啊,陸昭,我都知道你看見我拿你的那幾顆金子了。」


 


「你幹嘛還裝作一副不知道的樣子。」


 


「那是你昨天在浴室洗澡掉在那兒的,我就先撿回來了。」


 


「我說陸昭,你不至於吧,你有這麼多金子,我不過是拿了你兩顆,你還偷偷找到我房間來了?」


 


「再說了,要不是我給你指了正確的財神廟方向,你哪有這機會能發這筆橫財?」


 


我尷尬地笑了笑,心裡卻暗自松了一口氣。


 


原來趙婷口中的「別裝了」,

是這個意思。


 


可趙婷卻眼睛往下一瞥,臉色瞬間變了:「哎?你手上拿著的是什麼東西?」


 


我握著桃木簪子的手一抖:「沒,沒什麼……」


 


可趙婷卻眼疾手快地將我的手抽了出來。


 


看清我手中的東西後,她臉色蒼白,猛地往後一躲:「這是什麼東西,誰給你的?」


 


我故作輕松,瞎編亂造道:「這是我朋友趙若雪出去旅遊,給我帶的禮物……」


 


可我話還沒說完,趙婷的臉色突然變了。


 


「陳若雪?」她皺起眉頭,「你說的是你和我提起過的那個閨蜜嗎?你在開玩笑嗎?你什麼時候見的她?她不是一周前就去世了嗎?這事兒還是你自己和我說的。」


 


我猛地一愣,看著趙婷認真的表情,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陳若雪S了?


 


可想到下午還生龍活虎在和我聊天的陳若雪,我立刻就安下心來。


 


陳若雪怎麼可能S了,我和她幾乎每周都要一起吃飯,她有沒有S我怎麼可能不清楚。


 


可此時的趙婷臉色極差,她極為嚴肅地對我說:「陸昭,我先不管這到底是不是陳若雪送你的,但你手上拿著的是陰氣極重的槐木簪,並且看它周遭之氣,這還是一支從粽子堆裡挖出的槐木簪。」


 


她看著簪子的眼神充滿了恐懼,不斷地往後退著。


 


「這種簪子專吸食活人氣運,使人產生幻覺。」


 


「聽我的,你趕快丟了,不然你很快就會被吸幹氣運而S!就連和你住在同一幢房子的我,也會跟你一起遭殃!」